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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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他百无聊赖看着拥嚷的人群，目光随意漫不经心扫过他们中的多数。
在这无所事事的等待中，食指轻轻敲击桌面，随着到场人数的增加，始终如一的面甲终于浮现出一丝表情。
——厌倦
回想几个大周期前，他还身处赛博坦最繁华的政治中心，与他的同僚们一起调侃逆天劫的无所作为，现在却在满是废渣与石沥的肮脏矿区处理某人留下的烂摊子。
等回去后他一定要做个全身检查，看看究竟是哪根线路出了问题，才会让一位在议会占据举足轻重地位的议员不远万里屈尊于此，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说出去都没人信的那种。
警卫从一条小路避开人群来到他面前行礼，听着对方汇报时的犹豫与映入光镜让人失望的摇头，金色的光镜越发凝重冰冷。
终于，漫长的沉默与等待过后，他放过了这个可怜的、战战兢兢的警卫，起身走向早就准备好的、布置精美的讲说台，或许你会期待他说点什么惊天大事，但在那之前，擦肩而过的瞬间，这个有着鲜亮金红色涂装的议员用一种轻描淡写却给人无尽威压的语气低声道：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后续工作让他自己处理，我不可能把全部精力放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接着他换上一副轻松且充满关怀的样子站在群众面前。
你难以想象这只是顷刻之间的事，但对身处政治漩涡中心的官老爷来说还只是最基础不过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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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议员登台讲说前，所有人的芯都是悬着的。
最近几个老矿区接连被自动化工程取代，每个人都忧心忡忡，担心这里即将步后尘。
随着这项技术的普及，将会有越来越多的矿区被关闭，相伴而行的是更多矿区从业者失去工作成为失业者的一员。
他们是严格按照批号生产的冷铸，生产条件批注是某某矿区需要一批新的体力劳动者，这意味着在这个随处可见‘天生我形必有用’和‘你的变形形态决定你的工作领域’标语的时代，低层劳动者想要重新找到一份适合自己阶层的工作简直难于方舟凯旋，其中变形形态是另辟新就的最大阻碍。
有人见过那些游走在末路大街如行走锈蚀残渣的存在，这离他们并不遥远，有些年长者甚至还能认出其中的一些。
没人想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正如矿场主所说：‘政府会帮你们找到新的工作。’这句话就和官场上‘咱们改日再聚’一样毫无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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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慰问所有工人，感谢你们每个人所做出的贡献，继续保持工作效率并努力提高，你们所做的一切都被看在眼里，议会是关心其人民的。”
千篇一律且毫无意义的发现，字里行间充斥着惺惺作态与格格不入，却打消了大多数人芯中的顾虑。
尤其是矿区的工头和主管，在知道自己借机捞油水的事情并无败露后更加卖力讨好并夸赞着上位者，恨不得高歌颂德把议员夸得如元始天尊再世。
但这之后的事和他们都没什么关系了，体力劳动者需要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工作还是要继续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这或许是唯一不会被外力改变的事情了。
“我就说他们不会关闭这里，这儿的矿石还多着呢，相信我就算再过个几百万年也绝不见底！”
“但他为什么会来这？”也有人对议员的到来发出疑问。
“那根本不重要，尽管所有人都看出在这之前议员确实有什么想说的，但不管中途是什么让他打消了这一念头，凡事往好处想想，他虽然没带来什么，但也什么都没带走，这就够了，不是吗？”
“哈哈，说的也对！”
——不，他确实带走了什么。
听到这威震天觉得有点芯塞。
矿工再次回头看着早就消失的金红色身影曾站立的空荡荡讲台，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假期啊——
主管为了在领导面前展现优良作风与无私奉献精神，并代表所有人发扬光辉无边的崇高理念…
他被自愿弧掉了假期TuT
还是逾期不补的那种_(:з」∠)_
当他结束这漫长一天的劳作回到舱室后，他看到本该被幼生体带走的小份额能量块。
早些时候他回去看过，那什么也没剩下，所以威震天推测应该是小家伙趁没人又偷偷返回拿走了它，但此刻立在桌子上完好无损的蓝色能量块打消了这一假想。
他不由得开始沉思，因为他刚刚才发现从进门开始的违和感不是认知线路出了故障，自己的舱室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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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战后
弱人择原理号：
“她还在这里！”刺蛇再次强调，“每时每刻我都能感觉到那双小眼睛正透过天花板或是墙壁的小孔窥探我的一举一动！她在监视我，监视我们所有人！”
幼生体跑到弱人择原理号上了。
准确来说，是他们把她带上船的。
这没什么好争议的，任何一个赛博坦人都不会对幼生体视而不见。
尤其是在她以某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劝退’DJD的老大之后，他们所有人都上了塔恩的黑名单，有朝一日他会追上弱人择理号把所有人都杀光，但那得等队伍前面的名字勾掉才行，众所众知塔恩不喜欢打乱顺序。
我是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这个小家伙或许可以故技重施让他们逃出生天。
和平暴政号消失在光学传感器的时候，所有人都了一大口气，紧随而来的是油箱被抽空的疲惫感，这在他们分食飞轮尸体后有所减缓，但幼生体不一样，小家伙就像刚擦出的火花一样摇摇欲灭脆弱得很，因此他们把暂时下线的幼生体带上弱人择理号，刺蛇负责维修她，直到她攻击了刺蛇。
这让原本就够糟糕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不堪，当刺蛇的呼救声传到每个人的音频接收器时，我们赶到了‘案发’现场，说真的，这让我闻到电路烧焦的味道，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在一架被迫变形的武装直升机和躲在桌子下瑟瑟发抖的小家伙之间找出‘受害者’。
蛟龙和支点去解救可怜的刺蛇，帮助他脱离自己的载具形态，可当事人似乎有点搞不清状况：
“什么？我变形了？哈！我就说视野怎么变低了。”
火炭和曲轴箱则试图安抚躲在桌子下不肯出来的幼生体。
“火炭，别再切换主语了！”蛟龙扶额，“把三个人称轮流用遍除了让电路混乱外什么也得不到。”
“收到了，小队长！”好吧，队长的要求，接下我将使用第三人称视角讲述即将发生的事情。（尽可能的w）
这只幼生体被吓坏了，正很努力的将自己缩进阴暗角落，一种低低的蜂鸣声从她身上传来，我猜翻译过来一定就是‘别靠近我’。
好吧，幼生体很紧张，幼生体很不安，我们需要给她点时间和空间适应这里的一切。
所以我选择趴在地面将半个脑袋伸进桌下，来一场秘密会谈：
“出来吧小家伙，这儿没人能伤害你，别担心，刺蛇也不会因此记恨上你，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幼生体的。或者你在害怕只有半个脑袋的曲轴箱？别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笑过就觉得他难以近人。队长已经同意我养…嗯…我的意思是我们会收留你，照顾你，抚养你…”
她的光学镜亮了亮，我说动她了？唯一能告诉答案的就是再加把劲，火炭！再接再厉！
“…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有名字吗？如果没有那你可走运了，因为我取名字可在行了！哈哈开玩笑的，每个‘神铸’一降生就有名字，你肯定也不例外，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火炭，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试图将心意用诚恳和期待的目光传递给她，这时候有人在我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看看，这是支点让我送给你的，一根能量条！拿着它小家伙，咱们用它交个朋友——”
火炭这么说着将手中的能量条伸向幼生体，在接触到对方的一刹那，他突然知道这个小家伙究竟是在为什么恐惧，又是为什么非要躲到桌下他们够不到的地方不可了。
能量条嗖的一下被击飞出去，那感觉像是被高压缩电流狠狠刺痛，有股不可控制的意念入侵他的机体直奔变形齿轮，但又在触碰到的前一秒堪堪收住。
火炭吃痛的捂住手指，于此同时，他看到桌子下的小家伙抱紧双膝更加局促不安的往角落里缩了缩，溜溜的能量液在充满恐慌与惊愕的光镜里打转。
绿色的光镜在漆黑的背景下忽明忽暗，她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而后在刺蛇和火炭的身上略有停顿。
“…抱歉。”
她收拢了背后翼片紧紧贴在身后的墙壁上，脑袋沮丧的埋进胳膊发出小小的咔哒声，继又软又轻的声音在芯中重复道。
——抱歉。
·
内战前
地下矿区
威震天的舱室：
他肯定那个幼生体还徘徊在这里没有走远。
证据是每次回来都整理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舱室。
虽然他也有及时清扫的习惯，但那些隐蔽的角落和狭小缝隙是他这样的大型机所应付不来的。
为了取证，他甚至有几次在出门前刻意将舱室弄乱，等他回来后，地上的数据板整整齐齐摆放在案，溅出的能量液被擦拭干净而非早已干涸凝固。
默默付出的小家伙似乎不愿主动现身，但在夜深人静时，威震天能听见她小心挪动的声音，从藏身处落在地面，再轻手轻脚爬上桌子，有时候她也会撞着胆子来到充电床前，歪头盯着他一看就是好几个赛分，最后又回到桌子上，围着留给她的能量块打个转然后趴下充电。
还是那个能量块，威震天一直没拿走它，介于这小家伙总徘徊在此迟迟不肯离开，或许哪天她饿了就会自己过去吃掉。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威震天也逐渐适应了这个小家伙的存在，有时比平日来得稍微晚些还会为担心她是否出了什么意外。
但他一直都清楚，让一只幼生体做这种事是不对的，他的道德与认知在谴责他无权放任这一切的发生，可他也知道，通过前几天的细心观察，他发现这个小家伙既谨慎又敏感，这也是每当他工作时感受到来自上方缝隙内偷偷瞄过来的视线而选择视而不见的原因。
所以，他选择等待。
等一个好时机。
这天，他比平时晚起了半个塞时，理所应当的，留给他进食能量块的时间并不充裕，他匆匆解决早餐留下来不及收拾的残局便离开了舱室。
通过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确认他确实已经走了，幼生体才从藏身的缝隙里出来。
很长一段时间这里都不再需要被整理或清扫，威震天格外注意维持干净整洁的环境，因为他不想成为自己和幼生体之间需要被‘照顾’的存在，所以杜绝一切‘用得到’她的地方。
得益于此，小家伙才有时间跟着他跑到矿区，小心翼翼观察他的作息行程。
现在，她在紧闭的舱门与需要收拾的桌子之间权衡了一下，然后在老地方找到扫除工具，轻车熟路爬上桌子开始自己的‘工作’。
如果她动作够快，说不定还能赶上威震天。
此时此刻，去而复返的威震天站在自己的舱门前。
没错，这不过是泛泛无奇的一天。
唯一不同的是，
今天，
——轮到他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