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大佬今天也在为我出生入死》穆天獠

13、第 13 章 蜃的本体就

　　在李青章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他有次去外婆家玩，被他那个四六不着调的小舅舅带着看电影。
　　看的是午夜凶铃重置3D版。
　　因为只比他大了八岁的小舅舅胆子貌似也不大，与其说是把他抱在怀里，不如说是把他放在前面当做盾牌。
　　小李青章看不懂剧情，只看得懂画面。

　　然后他就看到长发盖面的贞子从井里爬出来，一直爬一直爬，爬到了电视机前，爬出了电视机，越爬越近越爬越近。
　　小舅舅大叫一声，把他举起来，送到电视机面前挡住自己。
　　吓坏了的李青章哭得撕心裂肺，事后看娃不力的小舅舅也挨了一顿竹笋炒肉男女混合双炒。
　　但神奇的是这段恐怖的记忆似乎被他的自我保护机制过滤掉了，没多久就忘了个一干二净，童年阴影什么的，不存在。
　　直到刚刚为止。

　　这段尘封已久的童年阴影被触发激活，李青章肝胆俱裂。
　　据说人在极端情绪下能做到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比方说蚩尤曾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两拳把熊猫的黑眼圈打进了DNA，世代永流传；比方说武松在极端害怕的情况下对一条吊睛白额大虫成功实施了滑铲，让它两年后又是一条好大虫。
　　李青章也不例外，极端恐惧的他大叫一声，冲上前去长腿抬起就是一脚，女学生猝不及防挨了个正着，发出一声怪叫，重新跌回了井里。

　　怪叫声随着井里沉闷响起的落水声戛然而止。
　　在他身后反应极迅速把太极八卦伞抽出来准备应敌的唐星回：“……”
　　默默地又把伞收回去。

　　水井深处传来扑腾水花的声音，李青章呼哧直喘气，没有直接转身就逃，反而手持蜡烛，凑近古井，探着头往里看。
　　他本来都做好了会看到什么可怕景象的心理准备，结果因为这井看起来很深，蜡烛的光照不到里面，只能隐约看到下面女学生在扑腾，嘴里发出怪声，不死心地想要继续往外爬。
　　感觉到后面有人接近，回头看到是唐星回，他有些不知所措，问：“怎么办？”
　　原本心里对于女学生出事的兔死狐悲心理业已消失，她很明显已经不再是常规意义上的人了。

　　唐星回默然不语，把立在井边的井盖搬上去封住井口，李青章便把蜡烛立在井盖上。
　　站在下面围观了整个过程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今天我打听了一些事情，这个村子这几年死去的全是老人，基本都是毫无征兆，突然就倒地暴毙。”
　　这些情况李青章他们在送葬上山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

　　中年人的眼神直勾勾看向唐星回。
　　“你说井里的怨气最重，有没有可能是以前有人死在井里了，然后冤魂出来作祟，杀死这些老人？我认为线索应该在这里，找这里的村民打听看看以前有没有什么旧故事，那些老人很可能是被寻仇了。”
　　他说话的当口，水井里传来“咚、咚”的沉闷击打声，想来是女学生已经爬到了井口，在敲打井盖试图越狱。

　　“那个女学生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抓了交替。”
　　燕子抱住他的胳膊，皱眉道：“好害怕啊。说到死在井里的人，你们难道不会想起珍妃吗？听说珍妃井那一块区域是不开放游客进入的，还说晚上值班的工作人员看到穿清装的女人在那里哭泣。”
　　她缩着肩膀，似乎要寻求中年男人的保护。
　　“在那里有很多灵异现象，手机会没信号，所以故宫每天晚上闭馆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铁棍锁住珍妃井。”

　　被她的话语感染，再加上才看到女学生爬出井的景象，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胖子打了个哆嗦。
　　“井里又深又暗，空间又逼仄，水又冷，被淹死已经够可怕了，更何况被淹死在井里，连挣扎都摆不开手脚，代入想象一下，简直要犯幽闭空间恐惧症了……”
　　胖子的喃喃自语让众人也感同身受地害怕起来。

　　中年男人又继续分析：“我看这里面现在的时间像是九十年代的样子，死去的老人如果是被冤魂寻仇，那就有可能是年轻时候犯下的事，这样推算，大概是建国前后的样子。”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显然对自己的分析很自信。
　　“在那个时期，跟许多人结仇，最有可能是什么事？打土豪，分田地。”
　　“一个地主家的小姐，可能还是个上过学的、识字的女学生，家里财产、田土都被佃农们抢走分赃，父母被拉去改造，最后原来可能一辈子讨不上老婆的光棍粗汉们，盯上了无人庇护的女学生。”
　　“不堪其辱的女孩投井自尽，怨气在井里酝酿着，终于化为厉鬼，出来找当年侵害过她的罪犯们报仇……”

　　他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不然为什么燕子小姐和女学生一起来井边，怎么偏偏是女学生出了事？因为她要抓交替，就抓了和她最相似的一个人，她报了仇想要去投胎了，所以制造了这个蜃梦，把我们拉进这里面来。”
　　“我认为，蜃的本体就在井里，有可能就是多年前冤死的女学生变的。”

　　李青章反驳他：“你这只是自己脑补了一个故事然后硬套上去的吧，怎么说得言之凿凿好像已经确定了似的，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唐星回摇头，也不赞同。
　　“如果真的有人曾经淹死在井里，那么这口井一定会被封起来的，投井死的人怨气极大，除非是在水资源缺乏的干旱地区，舍不得封井会继续凑合用。但这里明显不缺水资源，水井被污染了，封井重新再打一口就行。”
　　李青章猛点头表示支持：“而且你干嘛把事情想得这么黑暗？在你嘴里打土豪分田地都成分赃了，有这么说的吗，把佃农脑补得像反派。”
　　他心里其实忍不住吐槽，这中年男人看不出来还是个精地主的。

　　中年男人嘲讽一笑：“你们年轻，不知道这个社会就是这么黑暗，甚至比我说的、比你们想象的更黑暗。你们可能有点神神叨叨、偏门邪事的本领，论世事人情，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
　　李青章仰头望天，不想说话。
　　这个油腻爹味中年男是不是忘了他们第一次集合的时候自己那无能狂怒的狼狈样子了，在这里高高在上指点江山，什么事都让他懂完了。

　　唐星回面无表情道：“好，那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相。”
　　他侧开身子，露出古井，里面尸变的女学生还在“咚咚”乱敲井盖。
　　“所以你愿意下井去找那冤死女学生变成的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