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大佬今天也在为我出生入死》穆天獠

11、第 11 章 要陪葬的不

　　唐星回和李青章对视一眼。
　　唐星回故作惊讶，继而又笑道：“奶奶，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都是封建迷信，真有鬼，出来让我瞧瞧。”
　　老妇人慌里慌张抓住他的手，四处张望一圈，仿佛生怕被鬼听到了。
　　“莫乱说哩！”
　　她脸上的皱纹里都写着惊恐。

　　“你在外面不知道，这几年我们村子已经死了好多人了！大概是三四年前开始，先是村东头的光棍汉老曹死了，一开始还不当回事，过了半年老张家的嫂子也死了。”
　　“从那以后就不得了了，隔了三四个月又死了一个，后来隔两三个月死一个，鬼越来越猖狂！到今年你三阿公这里，我们村已经办了二十来回丧事了！”
　　两人俱是一惊，照这个说法，算下来平均每年至少死五个人，对于人口稀少的小村落而言着实不正常。
　　“政府也来了人，说是土里有毒，查了个把月又说土里没毒，是水里有毒，又说水里没毒是空气里有毒，最后查来查去都没毒。你说，这不是鬼在杀人还能是什么？”
　　抓着唐星回胳膊的手不断收紧，老妇人眼角有泪花浮现。

　　“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我们老骨头出去不知道干啥，也没人要，搬家也没地方搬，就在这里等死……今天死的是三阿公，明天就是老太婆我喽！”
　　旁听的李青章听得胆战心惊：按照前面唐星回的说法，蜃梦里的事情可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如果是哪里连续死这么多人，怎么会没有新闻报道呢，也没有什么故事流传出去。
　　转念一想，这个蜃梦里呈现出来像是二三十年前的旧事，可能那时候没能查出来具体原因成了悬案，信息流通又不像现在这样发达，不知道也正常。
　　但正因如此，才更加可怕。
　　无人知晓的小山村里，无辜的人们接二连三因为未知的原因死去，到死也不知道是因何而死。
　　大概就是这份怨气产生了蜃梦。

　　上了山顶，墓坑早已挖好准备停当，只等着落棺。
　　三阿公家里似乎在村中很算得上有点小钱的，看墓坑的规模就知道，三米宽三米长的规模，深大约两米，除了棺材要下葬，还放了两个长条形的箱子，里面是陪葬的东西。
　　棺材稳稳地落入坑中，陪葬箱子也葬了下去，几个孝子贤孙上来每人铲几铲土给三阿公盖上。

　　在铲子转交给情侣男时，变故发生了，他一铲子下去没能站稳，直接摔入了墓坑里。
　　情侣女忙蹲下身要去拉他，结果不知道是情侣男太害怕还是其他原因，情侣女尖叫一声，也摔了进去。
　　墓坑深约两米，四壁陡峭，两人慌张地手脚并用往上爬，嘴里大喊着：“救命啊，快拉我们上去！”
　　周围下葬队伍的人和披麻戴孝的“家人”们，好像突然看不见两人的存在，开始一铲一铲往墓坑里填土。

　　他们似乎要活埋两人的举动更是吓坏了情侣，疯了一般的在墓坑壁上抠抓着想爬上去，徒劳无功地又摔回坑里，坑外的泥土铲进来打在他们身上，更打击他们所剩无几的理智。
　　李青章想也不想直接冲到坑旁，对着吓得神志不清的两人高呼：“把箱子挪过来垫在脚下，我拉你们上来！”
　　情侣这才像找回了脑子，慌里慌张匆匆拖过来两个陪葬的箱子，两人你争我抢的对着他伸出四条手，丝毫不顾对方，只想着让自己尽快逃离。

　　李青章气沉丹田，扎了个稳稳的马步，一手拉住一人想把他们一起拽上来。
　　结果刚被他们抓住胳膊，心道坏了。
　　坑底好像生出无穷的吸力拉着那对情侣，他不像是在拉两个人，而像是在和一股未知的力量争夺这两人。
　　而他很快就要落败。

　　他几乎没撑几秒，连同自己也要跟着坠入坑底时，一只手牢牢地搂住他的腰。
　　一缕亚麻色头发拂在他脸侧，耳旁响起一把低沉的声音：“抓稳了。”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唐星回完美的侧脸近在咫尺。
　　然后他被唐星回轻巧放到一边，那对情侣狼狈地扑倒在地。
　　其中的女孩子惊魂未定，趴在地上抽噎起来。

　　男孩爬过去搂着她，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然而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
　　忽然身上感到一阵凉意，那凉意透过他们想象出来的衣服，直接抵达他们的灵魂深处。
　　抱在一起的两人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抬起头，看到墓坑周围一圈人全部停止了动作，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现场的气氛突兀地转变了，从之前还算正常的送亲人下葬的哀伤，变成诡异的阴森。

　　女孩嘴唇颤抖着，牙齿咯吱咯吱地碰撞在一起。
　　她猛然理解了那两个长条形的陪葬箱子的意义，那是两条棺材，要陪葬的不是别的东西，是他们两人。
　　强烈的恐惧完全占据了她的思维，她大叫一声，推开男孩，不管不顾就要往山下冲。
　　他们说这是梦，既然是梦，就可以醒来！
　　找准一株目标大树，女孩心一横眼一闭，决然地准备撞上去。
　　从噩梦里醒来吧！

　　一只手横空出世，从后面拽住她，一个拉扯，她就摔了回去，和她男朋友摔成一团。
　　七晕八素地抬头去看，唐星回脸色十分难看地站在那里，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两个草木扎成的娃娃，看上去简陋粗糙。
　　他把两个草木娃娃随手扔进墓坑里，斜了还瘫在地上的两人一眼，冷道：“还不起来落土？”
　　见他们还没理解，李青章走过去拉他们，低声道：“那应该是你们的替身。”

　　其实他也不敢确定，不过那两人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连滚带爬踉跄着站起，捡起铲子把土铲到墓坑里去。
　　看到泥土盖在两个草人身上，周围那些原本阴森可怕的人也变回了之前的神色，跟着填埋墓坑。
　　下山的路上，那对情侣紧紧跟在唐星回身边，一左一右把李青章挤到一边，几乎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去。
　　唐星回不耐烦，直接把两人甩开：“离我远点。”

　　那两人无论怎么加快脚步都跟不上他，倒是李青章轻轻松松追了上去，笑道：“别那么凶嘛。”
　　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促狭：“嘴上说着没有保护的义务，结果还是出手了，你个死傲娇。”

　　一听这话唐星回就来火，要不是他不管不顾冲上去要拉他们上来，他才懒得出手。
　　没好气地横他：“救那种人没好处。”
　　那对情侣在面对危险时的表现让他没有好感，这种人见得多了，见得越多越冷漠。
　　李青章摊手：“第一次遇到这种超自然危机，一般都会这样，很正常。”
　　唐星回看了他半晌，想起科技楼里他毫不犹豫冲到自己面前挡住学姐的鬼魂，轻声道：“确实，没几个像你这样的傻子。”

　　等他们回到山下天又黑了，入梦者们再次聚集到了一起，李青章抬眼一扫，发现少了一个人。
　　跟着燕子的那个少女不见了。
　　燕子抹了抹眼角，语气十分悲伤，神态楚楚可怜，她又换了一套淑女气质的连衣裙。
　　“小妹妹她掉到井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