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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可怜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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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林老太爷原本曾是闻太师的门客,后来因为发现闻太师的行事作为实在有违人道,就辞了门客这份美差,回到青河城当了个员外,直到甫家生入赘进了林宅,林家的人尽数离世后,甫家生就改了林为甫,将林家的家业尽数占位己有,如今他的那位梨夫人,正是闻家遍布天下无数的线人中的一个。
“那林家的管事的呢,林越她爹娘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既然撑得起这份家业,定然也不是一般庸人。
墨玉依旧摇着扇子,语调缓慢而凝重,
“大概,是已经来不及了吧。”
很快,甫家生跟老头就走了出来,在院中分别后,甫家生一个人静悄悄的在林宅里绕了一圈,随即出了宅子。
大概是怕人跟踪,甫家生边走边四处张望,直到上了马车。
九歌由墨玉领着,一路悄无声息的跟在甫家生身后。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甫家生进了青河城,直直的去往了千梦楼,那是一座高雅的院子,里面尽是点着一些颜色暧昧的灯光。
等九歌两人避开所有的人找到甫家生进去的那间屋子的时候,屋子里的两人已经衣裳半褪,亲亲我我难舍难分了。
九歌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是怒,是羞,她死的时候还未成年,还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情,怒的是气那甫家生太没良心,他的妻子刚给他生下孩子,他不仅一心想着害死她,竟然还在外边偷情。
她气得几乎就要冲进去抓住那对坚夫银妇暴打一顿,墨玉牢牢地按住了她,
“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你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九歌一愣,想起了后院的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是啊,她都那么大了,这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若这恶灵就是林越,那么他们所看到的,就是她心中的怨念。
就在九歌停顿的这么一会,那两人已经躺在了床上,衣裳丢了一地,墨玉伸手,结结实实的挡住了九歌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非礼勿视。”
无比feimi的喘息声中,墨玉站在身后,心平气和,没有任何波动,还能抽空出来教育小姑娘。
九歌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喘息着的女子娇柔的声音,
“你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领回去啊。”
“快了,我已经动手了,最多不过半年。”
“还要半年,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你这是在骗我。”女子伤心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梨花带雨的哭。
甫家生心疼的将她拉进怀里,
“怎么会骗你,我爱你,我只爱你的,你要相信我,娶那个女人根本就是迫不得已,等她死了,你就可以当我的正妻了。”
坚夫银妇!九歌磨着牙还没能说出来,就听到房门扑通一声被人推开了。
有人在怒吼,
“甫家生,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女儿为了给你生孩子如今还躺在床上病着,你竟然。。竟然....”
九歌从墨玉的指缝里看到了来人,林宅的正主,林越的父亲。
大约是年纪大了,盛怒之下,林父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两个人,几乎要喷出火来。
甫家生有些惊慌失措,“你...你怎么..来了。”
林父已经进了屋子,怒极了恨不能把甫家生从床上揪下来碎成两半,
“你这只白眼狼,我林家哪里待你不好了,你竟然背着越儿在外面偷人,你还是人吗,你对得起我的女儿吗!”林父越说越怒,伸手抓起床头的玉枕就一把砸了下去。“早知如此,我就算让越儿老死家中,也不会让她嫁给你,不会让你进我林家半步,你这个人渣,我林家的东西,你半点也别想得到!”
“不要再说了。”
年老气衰的林父哪里抵得过正值壮年的甫家生,手中的玉枕被抢了过去,恼羞成怒的甫家生毫不犹豫的反手朝着林父就砸了过去。
咚的一声,正中林父额头,看得九歌心中一悸,忙拿墨玉的手挡了个严实,不忍再看。
已经是年过半百的林父就那样被砸晕了过去,倒在了床边上,额头破了一个大洞,气息微弱。
啊,床上的女子用被子当着一声尖叫,“你打死他了。”
甫家生色气壮胆,此时拿着玉枕,粗声粗气道,“打死就打死了,就怕,打不死。”
“若是被林家的人知道了,那可怎么办。”九歌此时才看到那个女子竟就是现如今的梨夫人。
甫家生满头是汗,眼神尽是阴狠,“那就不让他们知道。”随即,就下了床去。
好在墨玉及时的将九歌的头揽进了怀里,耳畔尽是噗通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一下下砸人脑壳的声音便没那么深入骨髓。
甫家生用那玉枕,活生生将林父砸了个血肉模糊,分辨不出原来面目,直到玉枕擦卡一声碎了个彻底,甫家生满身是血的转身看向床上的梨夫人,血进了眼底,看起来恐怖极了,“你们这儿,哪里有可以毁尸灭迹的地方。”
原本柔弱不堪的梨夫人此时看着甫家生,面上尽是惊慌,眼底确实一派冷静,她说,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生哥你觉得如何。”
算不得什么绝顶好主意,只不过利用林父的尸体,除掉她在千梦楼最大的敌人,还能洗清甫家生的嫌疑,另外,还可以刺激到本就身体不太好的林母。
次日清晨,得到甫家生消息的林母匆匆赶来千梦楼,看到那具熟悉得不得了的身体,纵然血肉模糊她也一眼就认了出来,林母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在自己身边睡了大半辈子的夫君,竟然在外头养着情人,如今,还被情人害死。
受刺激过重,林母承受不住就地昏了过去,从此便一病不起,此后的林家,就落在了甫家生的手里。
没了林父林母的干涉,甫家生在林宅里为所欲为,林越的女儿尚未满月,他就把梨夫人接进了宅子里,那时,林越喝那由自己夫君亲手下下的疯药,已经有快一个月了。
身子方才好一些,抱着女儿林惜在院中散步的林越,看到了一脸得意的梨夫人。
还有陪在一旁的甫家生。
她从前一直不明白,甫家生为什么越来越少过来看她,甚至不曾过夜,也许是因为家务繁忙,毕竟最近出了那么多的事。
可这时,他却陪着别的女人在宅子里散步。
“哟,林姐姐。”梨夫人语气高调的说着见礼的词却半分没有要见礼的姿态。
林越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直直的看着甫家生,那个说好刀山火海也会陪在她身边的人。
“她是谁!”
“我不喜欢她。”
“把她赶出去。”
林越简短的说了三句话,此时她心底还以为,纵然甫家生耐不住寂寞找来一两个妾室,终归她还是他的妻子,唯一的妻,她不想要不喜欢的,他也该不喜欢,所以说得理直气壮义正言辞。
却没想到,甫家生一手揽着伏在他身上的梨夫人,阴柔的面目此时看起来尽是嘲讽,
“还把自己当大小姐呢。”
“如今这宅子的主子是我,主子做什么,轮得到你干涉吗。”
娇弱的梨夫人娇笑的推了推甫家生的胸膛,
“生哥呀,林姐姐毕竟是林姐姐,梨儿也不做别的要求,能跟林姐姐平起平坐就可以了。”
“那哪成,我说了让你做正妻,从今以后你就是正妻。”甫家生抬起头来,看着林越,一张嘴尽是恶毒,“听见了吗,从今以后,梨儿才是这宅子里的正夫人,以后见了她,记得要行礼!”
此时,隐在暗处的九歌伸手指向身后的某处,“墨玉你看,那儿有五彩鸟呃。”
趁墨玉抬头之际,九歌已经是满面怒意的冲了过来,她从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如此狠毒,如今见了,一颗心里满满的都是控制不住的愤怒,她要冲上去,狠狠的抽他两嘴巴,叫他这辈子都别想开口说话。
殊不知,墨玉根本没上她的当,却也没有拦住她,无奈的看着九歌一路冲向甫家生,高高扬起的手,还狠狠的骂着“甫家生你这个负心汉太不要脸了。”
然后,扑了个空。
九歌穿过了甫家生的身体,没能停住脚,直直的摔进了一旁的花丛里。
好疼。
墨玉堂而皇之的从那三个人中间走了过来,甚至都没有人朝他望一眼,他走了过来,扶起了九歌。
九歌这才发现,周身的花草依旧是花草,没有因为她的动作有丝毫的变化。
“这一切都是幻境,林越她应该早就发现我们来到了这里,故意放给我们看的。”
九歌抬起头来,望向林越的方向,她抱着未足月的女儿,大病还未痊愈,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里。
难过,悲伤,绝望。
所有的一切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处境。
可她无能为力,九歌无能为力,帮不了她。
这种感觉,还真是叫人难受。
“我难受。”九歌紧紧拽着领口的衣裳,低声道,“她真可怜。”
墨玉握住她小小的手,叹了口气,“可怜之人,素来都是有其可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