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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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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竟夕无聊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自己脂粉未施的脸,因刚刚洗完澡被热气蒸的红扑扑的,竟是许久未见过的健康颜色。头发才吹干,轻飘飘的垂在背后,也不枉砸了大把银子,无论从发式到发色到质感都是自己最满意的。
盯着自己看了许久,竟夕缓缓笑了,把头发拢到耳后,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今儿是不是很得意呀,瞧把你给美的,不就是张天浩跟你求婚了么,至于吗?”看着自己眉开眼笑的样子,总觉着缺点什么,是因为没化妆的缘故吗?
打开一旁的化妆箱,取出粉底液,均匀地拍在脸上,闭上眼随手抽了支眼线笔,是咖啡色。仔仔细细的上妆,没多久,一张精致到无懈可击的脸展现在眼前,唇畔还留有一丝极具诱惑的笑意。竟夕一直都清楚自己是美丽的,她更清楚怎样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美。可今天……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一阵紧似一阵鼓点打断了她对镜中自己的凝视。“搞什么?”
竟夕不耐烦的套上拖鞋,走到沙发边,摸索出角落里的手机:“白菜心,现在几点了?你也好意思打电话来!”一接通电话,竟夕就吼道。
“咦,你怎么知道是我?我刚换了电话嗳,竟夕你好神哦。偶像,我好崇拜你!”电话另一头乱糟糟的,白采歆的声音及其尖锐。
“这位大姐,现在是晚上11:32,只有你这个混蛋会打电话来烦我,别人没这个胆。你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对我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吧?”竟夕看了一下表,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最好找个理由,否则你是知道的,打搅我睡美容觉的人会有什么后果。哼,哼,哼。”
“嘿嘿,那个、那个,嘿嘿。”白采歆听见竟夕阴森森磨牙的声音,干笑数声。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再不说我挂电话了。”竟夕冷冷的说。
“我说我说,你别挂啊。不要说脏话嘛,女孩子那么凶不好。哎呀,死人杜墨燃,滚开啦,别妨碍我和竟夕讲电话。”看来白采歆、杜墨燃这一对黑白无常又和好了。难道她今晚打电话来,就是要告诉我,他们第N度分手后复合成功?竟夕气的牙痒痒,恨不得把手伸过电话里掐住另一头白采歆的脖子。
“竟夕,我是想告诉你,就是,呃,”白采歆突然有些扭捏“我,我要结婚了。”
“恭喜恭喜。”竟夕说的有气无力,一年前他们就该结婚了,能拖到今天,也算是服了他们两个了。
“竟夕,你都不问人家和谁结婚。”白采歆语带埋怨,“你都不关心我!”
这算是在控诉吗?竟夕再心里叹了口气“能有谁呀,还不是杜墨燃。”
“不愧是我的偶像,竟夕你真是太聪明了。”
“猜不出来的那是白痴。”竟夕叹了口气,“白菜,你真的这么爱杜墨燃,甘愿嫁给他?”
“爱他?谁说的,我只不过看他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心软的,不忍心再折磨他,就委屈委屈自己,勉强答应喽。”白采歆虽然死鸭子嘴硬,但甜蜜的声音骗不了人。“对了,竟夕,你现在怎么样?”
问我和张天浩的事吗?“挺好的,今天张天浩向我求婚了,我也答应了,应该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结婚了。”是不是很具震撼效果。
果然“啊——”白采歆的尖叫声震耳欲聋,竟夕心想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把手机拿开,听她不叫了,才又放到耳边“竟、竟夕,你答应他、他了?本来还想介绍几个帅哥给你的说。”白菜心随口来了句风凉话。
一听到有帅哥,原本慵懒的女子突然双眼放光“帅哥?品质怎么样?明天你帮我约出来。”
自己干吗这么多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拜托,你已经死会了,参赛资格被取消了。我可不做破坏人家姻缘的缺德事。”白采歆语气极坚定,很是大义凛然,有点革命烈士就义前的味道。笑话,人家张天浩昨天刚送了两张酒店的贵宾券给她,东西都吃进了肚子,她怎么能拖他的后腿呢。
“是么?好,那你把杜墨燃叫来听电话,我记得咱们大四临毕业的那个月,有件事我忘了,那个小子是姓师还是姓斯来着?你说我跟他怎么说呀?”竟夕一脸的算计,满嘴的阴险狡诈。
“啊,得了得了,姐姐,算我怕了你了。小妹我待会儿就去帮你联系,保证各个做工精细、品质优良,包君满意。您老人家可得口下留情呀。”勇士立刻变节,成了汉奸走狗。白菜心仰天长叹,谁教她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张天浩,对不起了,你送我的那两张贵宾券,我只有下次再报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竟夕一锤定音,不容白菜改口。
“竟夕,说真的,你还是不爱张天浩么?”白采歆难得的一本正经。
“你不觉的他是我所有追求者里最好的么?温柔体贴,言听计从又有钱。这么说起来,我应该是挺喜欢他的,就是差了点感觉。我又不是你,没了爱情就象是活不了一样。”竟夕耸耸肩,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在竟夕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可是,算了。话说回来,张天浩的综合指数要高出杜墨燃许多。竟夕,你一定要幸福哦。”白采歆真挚的说。
幸福?怔怔的看着镜子,里面穿着白色睡袍的长发女子,有修剪的恰到好处的眉,清澈明亮的眼眸有些茫然,浓密卷翘的睫毛,秀挺的鼻子,丰润的嘴唇,细致光滑的皮肤。唯独缺了一点,那就是——幸福的表情。
白菜接着说了什么竟夕没有听清。她只是在想,为什么自己不觉着幸福。竟夕知道张天浩爱自己,他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几乎是有求必应,唯恐不周全。竟夕想,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家,而张天浩正好是个好丈夫的人选——有钱、痴情、顾家,一切的一切他都给她了,有什么理由不幸福呢?
“竟夕,徐竟夕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没听见竟夕答话,自言自语了半天的白采歆气急败坏的叫道。
“行了,行了,我听着呢,那么大声音你叫魂呀。”竟夕回过神来,敷衍道“对了,你刚刚那句说什么?”白菜的话又多又罗嗦,一般她的话掐头去尾,余下的再乘百分之二十才是重点。
“你还说在听!”听出我的敷衍,白菜不满。
“你说不说,我挂电话了。”看看表也快十二点了,还没有在十二点以后睡过觉,今天也不想破例。
“好嘛,你别挂电话。”幸福的女人极有诉说欲望,恨不得把心剖开让别人看看自己是多么喜悦“竟夕你有没有听说过,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在镜子前削一个苹果,如果苹果皮没有断,你对着镜子许一个愿,你的愿望就会实现。竟夕,你要不要试一试,求一个如意郎君?”
“你刚知道有这个说法?”听见白采歆确定后,竟夕接着说“我几年前就听说过了。”如意郎君?张天浩不算吗?
“怎么样,你有没有试过?灵不灵?”白采歆极为期待。
“当然试过了。高三的时候,我求了一次希望能继续上学,结果两个月后就考上了大学;大一的时候,我求能遇上我的白马王子,结果一个星期之内,就有八个人跟我表白;大三时我希望成为一个富婆,后半辈子可以穷奢极欲、衣食无虞,结果张天浩出现了。你说,准不准?”
“真的吗?那我可得试试,要是我呀,我就要让我以后心想事成,这不全都齐了。”
“你还真是贪心。”真是服了她了,打了个呵欠“大姐,还有别的事吗?你就让我睡觉吧,要不然会有黑眼圈的。我求求你了。”竟夕只觉着上下眼皮直打架,不行了不行了,她要去卸妆睡觉。
“哎呀,就快十二点了,不跟你说了,杜墨燃,你给我找几个苹果,再拿把刀来。”
“不是吧,徐大姐,你不会是教唆我家小白菜谋杀亲夫,然后再吃苹果庆祝吧?”杜墨燃凑在电话旁嚷道。
“你怎么这么罗嗦?快去啦。竟夕拜拜,明天等我电话。”竟夕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挂了电话。听着电话的芒音,竟夕嘟囔了一句,关了机,随手一抛,手机就安息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你早死早超生吧。阿弥陀佛。”听见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估计是坏了,竟夕双手和一,没什么诚意的说。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11:56,竟夕心念一动,从冰箱里拿了两个苹果,取了水果刀,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削果皮。
第一个果皮削好,长长的,没有断的迹象,再一看表正好指到十二点整。竟夕连忙许愿“我想知道能与我终生相伴的人的样子,他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张天浩?”极虔诚的看着镜子,希望能从里面浮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可等了半天,镜子里除了自己就再没别人。
竟夕长长的叹了口气:“唉,看来我是没这个运气了。”耸了耸肩,却发现一点也不困了。于是,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所有的首饰,一一排开,看看明天约会怎么打扮好。
把项链手链全都戴上。竟夕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么多的珠宝首饰。自己买的,张天浩送的,还有曾经追求过她的人送的;珍珠的,翡翠的,镶钻的,象牙的,金的,银的,还有木头的各式各样,竟挂了满满一脖子。而手上细的链子,圆的珠子,粗的镯子,也是叮叮当当的。看着自己滑稽的模样,竟夕大笑了起来。
没有爱情算得了什么,有美貌、有这些就能当作是幸福了。竟夕在心底对自己说。
有点冷。竟夕睡得迷迷糊糊的,向脚边摸被子,被子没摸着,倒是手上沉甸甸的,环佩叮当的响声使她打了个机灵,清醒了。
周围陌生的环境,使竟夕犯了嘀咕。不会是又做梦了吧?怎么这次的梦境这么清晰呀?梨木雕花的架子床,天青色绵缎罗纱的帐幔。挑开帐子,眼前满是古朴至极的木质家具。由于平常不喜欢复古的样式,所以竟夕对木质家具没什么概念,不过瞧起来不象是平常商场里卖的款式。
“看起来我想象力还挺丰富的,连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做梦都能做出来。”竟夕环视四方,正对着床的是一扇绘着花鸟的屏风,屏风前造型奇特的铜炉中还飘出袅袅香烟。一定是最近古装剧看多了,竟夕对自己说。
不耐烦脖子上、手上挂的饰物,摘下来不知放在什么地方,一扭头,看见手边一张小几上架了个大铜镜,她熟悉的化妆箱赫然摆在正中央。“要什么来什么,真是太好了。”竟夕笑了笑,赤脚下床,把身上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放在化妆箱上。镜中映出她的身形,长发流泻,真丝睡衣松松的系在腰上。对着镜子一笑,镜中人娇媚无限。
“从小到大做梦,上天的、下海的,武侠的、枪战的,惊险刺激的有,缠绵悱恻的也有,这么活色生香的还从没有过。”竟夕的手指缓缓划过铜镜,嘴里啧啧有声“瞧瞧,这镜子还照的挺清楚的呢。”
绕过屏风,走出屋宇,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微风轻抚,院中的花影摇曳,和着枝条发出的沙沙轻响。竟夕轻笑一声,偌大古雅空寂的庭院勾起了她的探险欲望。
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花香,皎洁的月光下,一身白衣,长发垂腰的纤细身影在回廊花树间穿梭“这院子真不错呀,赶明儿个让张天浩到郊区买块地,照这梦里的样子,也盖个度假村住住。”竟夕一边四处打量,一边不住的称赞。
竟夕随性的走着,不辨南北,见了感兴趣的,便过去瞧瞧,就这么走走停停,转转晃晃的来到一处依水而建的院落。隔着矮墙,见里面有亮光,竟夕好奇心起,举足上前。
从门洞穿过,不理会脚下两旁的琼花曼草——已经看了一路,就算是再新鲜,也有个腻的时候,直奔有光的屋子而去。小径上的石子圆圆滑滑的,正好可以按摩脚底穴位,强身健体,真是不错。
门大敞着,室内淡黄色的火光铺满了门口的台阶,像是厚实的毯子。一脚踏进光里,竟感觉温温的。正对着门的榻上斜靠着个人,竟夕一瞧,不由倒吸了口气,使劲儿的咽了口口水。“美男子呀,真是春梦了无痕呐。”两眼放光的色女,喃喃自语,一脸陶醉。
那榻三面围着屏风,屏风绘着山水,由于灯火的缘故,象是水墨的。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男子,斜靠着屏风,手中拿着一卷书,在灯下聚精会神的看着。男子散着发,一根带子在额前勒着,面容沉静娴雅——这样形容也许不太合适,可除了这四个字,竟夕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别的词来——四肢修长,身材清瘦,穿着淡黄色罗衣。若是再加上一对翅膀、一个光环,就像天使一样了。他,这样,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仙风道骨吧?难道我竟然梦到了天仙了?竟夕痴迷的想。站在门口,不敢轻易挪动,只怕惊扰了眼前的美男子。
神仙一样优雅,天使一样纯洁,精灵一样轻灵的男子听见有动静,不悦的朝发声处瞟了一眼,又转回到书上。美目流转,眼波到处,流光溢彩。太美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仅仅那么随便一瞥,就仿佛过电流一般,一阵酥麻,窜过心头。竟夕简直要醉了。
男子忽然觉着不对劲儿,又飞快的看向竟夕。像平静的水面突然激起巨大的水花,男子恬静的脸突然如惊恐的小鹿一样,平静不再。看着他如此惊慌,竟夕很是不忍心,连忙咧开嘴,送个大大的笑脸,努力想使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
然而这笑容在男子眼里却像是想吃小红帽的狼外婆。试想,深更半夜,一个女子像幽魂一样出现在自己门口,散着的发丝随风飘着,脸半隐在发下,敞着大半个胸脯,露着一截光洁的小腿,赤着脚,最重要的是她还笑得色迷迷的,双眼精光闪亮,像是饿了许久的猛兽见到了案板上的肉,谁能不怕呀。
看着竟夕一步步走上前来,男子一点点往后缩。
“那个,我不是坏人,你不要怕。我真的不是坏人。”就像猫把老鼠逼到墙角,还对它说,我不是猫,我真的不是猫。这不明摆着吗?谁信呀!
男子缩成一团,一手哆哆嗦嗦的指着竟夕,迷人的嘴唇张张颌颌发不出声音。
真是美男子呀,就连惊慌失措的样子也让人看着赏心悦目。盯着男子黑水晶般璀璨的双眸,竟夕微倾上身,拜出最娇媚的姿态,柔柔的张口“嗨,你好。”她就不信,见她这样,还会有男人害怕。
可是,事实胜于雄辩,男子见她这个样子,更加惊慌了,原本白玉似的脸渐起红晕,红晕渐深,最后了涨成了酱紫色。
竟夕好耐性的维持着这个姿势等着。过了半天,就在竟夕的腰有些僵硬,刚想换个姿势的时候,男子性感的唇终于吐出了一句话:“恁、恁、恁,摇、摇,感、感、感、感,甚?”(你要干甚)
“咣当”竟夕脚下一滑,踢倒了旁边的莲花墩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为了不走光,连忙把衣角拉好,掩住裸露的长腿。天呐!美男这么一开口,美好的形象毁于一旦。
只见美男的衣襟上瞬间落下点点深红的斑点,竟夕疑惑的实现缓缓上移,终于见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象——暗红色的液体从美男的鼻子里喷涌而出。壮观啊!
抚着摔疼的屁股,竟夕的心里蒙蒙胧眬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只觉着头皮发凉,却抓不住头绪。
“啊——”一声尖叫打断了竟夕思绪。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声源。
内室的雕花拱门下,一个裸肩,只着长裙的女子捧着铜盆,一脸撞了鬼的样子,浑身颤抖,看了看美男子,又看了看竟夕。
抖抖抖,看的竟夕都忍不住要与她一起抖起来。只见女子动作越来越大,象遭了电击,从头到脚没有不剧烈震动的。“咣,骨碌碌”铜盆终于掉在了地上,水泼了一地,女子也回过了神来。
“傻任啦————”(杀人啦)一声大叫那是个响彻云霄呵。
一道灵光闪入境夕脑海,“死定了,”竟夕呆住“这不是梦。”
“啊——”两个惨绝人寰的声音同时响起,划过静寂的夜空。
好戏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