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北走一百米》你的衡

7、第七章：我喜欢你

　　岑唤真没有回答，也不知道听没听到，站在灶旁，看着牛奶被煮开微微冒起了泡，倒进了玻璃杯。
　　看着岑唤真向自己走过来，胥栗直直的看着对方的眼睛，岑唤真眼中的沉郁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也格外明显。
　　倾倒在胥栗的四周，她因为身体不适还哭了很久，眼睛干涩不已，现在已经微微发疼。
　　“把这个喝了吧。”
　　下意识的接过了岑唤真手中的杯子，因为不隔热，胥栗被烫了一下，惊呼出口：“好烫。”
　　“你不知道拿上面吗？”
　　岑唤真情绪中的懊恼一晃而过，出口就是抱怨，好像胥栗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胥栗微微吹着气，一点一点的喝着牛奶，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要听话，听岑唤真的话。
　　不知道僵持了几分钟，听到啪哒一声，突然陷入了黑暗。看向窗外，整个小区没有光，岑唤真突然想起来物业今天发的停电公告。
　　胥栗把杯子放到了前面的茶几上，月光微微透进来，岑唤真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手机在餐桌上发出光，她发现岑唤真转身去拿手机，她不娇气，也没有什么黑暗恐惧症，微微缩下去了一点，盯着岑唤真的后脑勺。
　　只是岑唤真居然如同沈钦一般，十年如一日的倔。
　　铃声是一部电影，菊次郎的夏天中经典的插曲，久石让谱写的。那时候的胥栗疯狂迷恋日本动漫日本电影，久石让给很多片子的谱曲在她心中简直封了神。
　　岑唤真当时的手机铃声就被她改成了这一首，她当时一边低头使劲按着不太好用的滑盖机，凶神恶煞的威胁岑唤真，这可是和我一样的铃声你不许改。
　　可胥栗早已记不清楚自己改了多少次手机铃声了。
　　岑唤真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的时候皱了皱眉头，还是接通了：“喂，我在家，怎么了。”
　　“你今天不用过来。”
　　“嗯，星期一给你带，你休息吧。”
　　胥栗清晰的在他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丝别于其他人的温柔。
　　她大概知道这是谁了。
　　下身的疼痛又来了，沙发的宽度没有那么让人舒适，胥栗的手使劲拽着被子，脚趾已经蜷缩起来，她每次一疼就会伴随着一定程度的头晕脑胀。眼睛也发疼。
　　“北北，你有没有布诺芬。”
　　还在回复信息的岑唤真听到这句话一愣，扯头看过去也只能看到胥栗蜷缩成一坨，心中一慌，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响声，胥栗觉得自己好可怜，这个时候还要替岑唤真心疼手机。
　　但等待的止痛药没有来，岑唤真把台灯打开，不知道从哪儿变了一个热水袋出来，递给了胥栗。胥栗已经疼的想要打滚，看到热水袋还是微微一愣，仔细的眨眨眼又看了看，最后才费劲的接过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岑唤真看着胥栗要死不活的样子皱起了眉头，二话没说的又抱起了胥栗，胥栗抬抬眼皮，她一下明白了太多事情，她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好，她也没有那个勇气违背内心拒绝岑唤真。
　　岑唤真把胥栗放在床上的时候突然感觉很轻松，心里面默默吐槽了一句，这么多年也不是白长的啊。
　　胥栗一把围住了岑唤真的脖子，把他往下压，岑唤真心里一惊，但又害怕自己真的把胥栗压住，身体不敢往下放重量。胥栗的头蹭在岑唤真的肩膀里面：“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那我要怎么当你就是在帮助同学，我要怎么当我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怎么当你根本就还是原来的北北。”
　　胥栗一连串的发问，说到最后又开始微微哽咽。今天晚上的眼泪真是把原来没哭的都哭回来了啊。
　　“是，你什么都知道，你还是来了这个学校，你什么都知道，你还是和沈钦合起伙来查我。”
　　胥栗说话喷出的气息就在岑唤真的脖颈边断断续续的刺激岑唤真的神经，眼泪也顺着自己的脖子流进了衣服。胥栗哭的糊涂，但听到了岑唤真的话还是愣住了。
　　沈钦，岑唤真又怎么知道沈钦。
　　“把手拿开。”岑唤真没有听到胥栗的回答，有些不耐烦，用了点力气撑起身。
　　胥栗下意识的越抱越紧：“北北，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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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唤真听了这句话，突然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心里面还是有了不该有的雀跃，想狠狠压下去却适得其反。
　　“可是北北，为什么我喜欢你，可是你不喜欢我呢？”
　　“北北，你知道吗，我每年都要看一次初恋那件小事，但我们实在不像，我实在没办法那么厉害的也让你喜欢上我。”
　　“北北，沈钦说，我喜欢你是我自作自受自讨苦吃，一点儿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就说喜欢。”
　　“可是我就是喜欢啊，也许是小时候你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吧。”
　　“不对，可能是你每次从家里面溜出来陪我玩的时候。”
　　“反正我真的好喜欢你，你知道吗，我因为你都写了好多好多日记了。”
　　“沈钦说我这样有点无药可救。”
　　岑唤真听着胥栗慢慢的叙述，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胥栗带上了床，和胥栗面对面的形式躺着，只是胥栗依旧窝在他的脖颈处，脸颊还带着洗完澡的热度，让岑唤真莫名其妙的心安。
　　沉默了几分钟，岑唤真看着自己身下的人，手慢慢的揽住胥栗的腰，慢慢的想要收紧。
　　“但我又怎么能不知道呢，全校都知道啊，国交系的岑唤真，在上个月谈了恋爱，他还为那个女生买早饭占位子。”
　　岑唤真的手顿住，没有继续动作。
　　“她们都说，好难得啊，岑唤真平常看起来那么冷，其实恋爱了也很暖啊，对女朋友真好。但我知道，我的北北最温柔，他会告诉我我不知道的事情，会永远用最单薄的语言说出最贴心的话，会在包包里面准备一颗大白兔奶糖给我，会因为小时候喊我娇娇被调笑到脸红。”
　　“但北北，你只能是我的北北了，你永远都不是我的岑唤真。”
　　胥栗这次没有哭，她的脑子比高考的时候都要清醒，比她写理综的时候还要冷静。
　　有些关系是人们极力想要去结束的，但胥栗知道，她一次一次的劝诫自己，只能让自己陷得越来越深。
　　“你知道你嘴里的北北是谁吗？”
　　“岑唤真。”
　　“那你知道岑唤真是谁？”
　　“是一个天之骄子，是我永远都忘不了的人。”
　　“不，岑唤真是姜月的男朋友，不是你胥栗的北北。”
　　机械的对话，岑唤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伤害谁，但胥栗沉默了。许久双手移到岑唤真的胸前，将他推起来，两个人在月光下看着彼此，借着一点点的清辉想要读懂彼此眼中的语言。
　　但还好，胥栗从来不善于读懂别人，更别说是岑唤真，但还好，只要胥栗不读懂岑唤真的眼神，胥栗就不会再次义无反顾的伤害自己。
　　胥栗不懂，岑唤真怎么可能不懂。
　　他满眼的疼惜都快溢出来了，就像是无数次看着在他面前叫嚷着要爬树的女孩儿因为一次失足摔下来睁着眼睛举起手上的伤痕，委屈的含着眼泪向他抱怨一样。
　　他实在看不得胥栗这样的眼神，好像小心翼翼的想要了解他，如果被伤害到了就可以安全的全身而退。就好像回到原来，胥栗一次一次的帮助别人把情书递给自己，都用着这样的眼神，想看出他到底是什么情绪。
　　“岑唤真，怎么办，我想亲你。”
　　“你是不是疯了。”胥栗的话说的毫无逻辑，岑唤真被这句话激的暴躁，想要离开。
　　但胥栗心里面不知道那里来的冲动，一下子把岑唤真压了下来，看着岑唤真的眼睛，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方式问上了他的唇。岑唤真是薄唇，最为无情的那一类。
　　连这样的时刻居然也不带一丝温度，胥栗看着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毫无技巧的在他唇上辗转，用牙齿轻轻咬着对方。
　　岑唤真睁着眼，一动不动的看着胥栗做完了吻上来，闭上眼，还在自己的嘴巴上面辗转的一系列动作。他的手想要推开，可心里却不由得沉醉其中，一来一回，行动反而被困住，没有动作。
　　可不知道是想起来了什么，岑唤真慢慢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扬起，看起来很是愉悦。胥栗还在自己的嘴巴上不规矩更可以说是毫无章法的乱啃，岑唤真渐渐开始动作，掌握了主导权。
　　撬开了胥栗的牙齿，胥栗被突然失去的主导权绕晕了脑袋，因为不懂换气也有点缺氧，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她终于可以感受到北北一点点的靠近，就算她现在的行为可以说是一点都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观，就算岑唤真刚刚还在说他的女朋友是姜月。
　　他们都算不上什么好人，要渣就一起渣吧。
　　岑唤真的脑子里完全是另外的一件事儿，他想起来了初三升高一的暑假，因为没有作业，胥栗被家里人逼着上了三门衔接班，自己又受不了胥栗可怜巴巴的样子，和她一起参加了补课。
　　中午十一点三十下课以后，下午两点又要上课，因为回家耽误的时间太多，他们两个吃完饭就回教室小小休息一会儿。有一次他在桌上趴着，开了空调的教室很舒服，迷迷糊糊的正要进入梦乡。
　　胥栗就从办公室骗了老师的零食回来，因为想要避免胥栗说一大堆话影响自己睡觉，果断选择装睡。
　　胥栗看着岑唤真趴在桌上，只有呼吸时的起伏，拍了拍他，还是没有反应，坐在岑唤真的旁边，面对面的和岑唤真一样趴着自言自语。
　　“北北，你真是调皮，在外面不让我喊你小名，换来换去弄的我神经错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靠艺术特长才能和你一起上一个高中，虽然智商很够用，但都贡献给艺术了啊。”
　　“昨晚上我又看了一本小说，女主角就是趁着男主角在教室睡觉的时候亲上去了，然后开心了好几天都激动的不行。”
　　“我就算现在亲你，我也不会开心。你以为你是男主角啊哈哈哈哈哈。”
　　胥栗看着岑唤真皱了皱眉头，以为是要把他吵醒了，用自己的指尖印在自己的唇上，狠狠的印了好几次，然后把指尖碰到岑唤真的唇上。 “好吧，这样就算我们间接接吻了。我可不会告诉你，免得你太兴奋了。”
　　“下次要不要骗你陪我一起种一棵树呢，这样你会不会就和《怦然心动》男主角一样喜欢上女主角啊。”
　　“然后我就像树一样，在你的心上扎根盘踞！啊！太美好了！”
　　胥栗不知道的，是她心里已经睡着了的岑唤真，眉头比任何时候都要舒展，眼角是笑意的弧度，嘴巴微微抿起，想要避免被发现自己正在笑。
　　岑唤真那个时候觉得，也许他们在大人眼中再怎么缘分甚浅，也许爷爷会摸着他们的脑袋笑眯眯的说：“你们两这辈子都要做最好的朋友。”，也许他和胥栗早已经被安排好了一切，但这世界上的缘分，又没人看得清楚。
　　说不定，他们真的可以走到最后。
　　但其实没有，在胥栗做下选择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办法忘记一切只去当胥栗的北北，他只能当岑唤真，当一个优秀的，别人无法企及的学生，当一个贴心的孝心的晚辈，当一个只能活在记忆里面的北北。
　　清晨。
　　胥栗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习惯性的在枕头边摸了摸，并没有手机，才想起来应该是昨晚被抱进房间的时候没有拿，昨晚她以为自己是没有违背内心才默认了一切自己对岑唤真的亲近，默认了一切岑唤真对自己的亲近。
　　门外也没有什么声响，身体和精神状况都不是特别良好的情况下，她没心情和岑唤真讨论什么正误。
　　但她听见了外面有人开门的声音，听见了有人在交谈。忽近忽远的听不真切，但的的确确是岑唤真。
　　和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的声音温柔，时不时的有几个“按时吃饭”“在家也要吃早饭”这样的短句飘进来，胥栗一怔，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躲。
　　踩在地板上就跑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