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越]日出之前》蒲屋

1、Chapter 1

　　再次踏上日本的土地已经是8年后的事了。越前没有理会机场外刺眼的阳光，拉低了帽檐，匆匆搭上出租车。
　　三天前，他突然收到不二的邮件。三天后10月7日，晚上8点，河村寿司屋见。
　　“为什么这么突然？”越前特意回了电话。
　　“我要离开日本常驻肯尼亚了，不想见我最后一面吗？”大学毕业后，不二没有继续打网球。没有很强好胜心的他却对野生生物和自然探险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这次他的团队和美国国家地理合作前往肯尼亚进一步搜集食人狮的资料。队伍下周开拔。
　　越前望着窗外绚烂的霓虹灯火，一时有些迷茫。他并没有常人即将归乡的迫切和喜悦。当初大家曾经约定每年青学网球部的正选们一起聚会。当初他曾发誓，终其一生都不会再踏上这块土地。而命运似乎总是戏谑地嘲弄着受它摆布的弱者。没有想到，时隔8年他又回到了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

　　“越前，你成为青学的支柱吧。”背着阳光，茶色的头发，无框眼镜还有镜片后锐利的眼睛。
　　即使过去很久了，在越前的记忆里那个人的样子仍然是这么清晰。
　　“我对青学的支柱没有兴趣。”越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意外地看到对方惊讶的眼神。他的脸上似乎总是覆盖着冰冷的表情，让所有人感到敬畏。这一点似乎和越前天生骄傲叛逆的性格格格不入。不过总有人喜欢顶风前进，自找苦吃。
　　“你说的没错，此刻的我只想打败我的父亲。不过，”越前抬起头，挑起唇角，直视对方的眼睛，“如果是你心中的支柱，我并不介意尝试。”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对决，2000年4月10日，在春之野大学的网球场上。除了越前南次郎，他的父亲之外，越前第一次感受到如此之深的挫败感。他第一次怀着尊敬的心情开始关注隔着球网的对手。与生俱来的反骨让他即使在惨败时也不肯服输，不怕死地调侃对方。
　　“Game set and match 6 to love, won by Tezuka.”对面的茶发男子没有理会越前的挑衅，冷冷地陈述比赛结果。
　　可恶！越前咬牙！
　　或许就是这一次的深刻的挫折感，让他永远记住了手冢国光这个名字。多年后，越前回想起最初的对决时偶尔会这么想。

　　外面的移动景色透过车窗映入越前的琥珀色的眼睛。这里似乎有些陌生了。很多地方和8年前已经不同。想说物是人非。可是如今连物也变了，那这里对于他而言还剩下什么可以回忆和怀念？
　　手机铃声响起。这首“Birthday~歩き始めた日~”他一直没换，青学演唱会上那个人唱的歌，他一直用作手机铃声，用了整整8年。
　　“不二前辈？我已经到东京了。”
　　“你现在在机场吗？我过去接你吧。”不二的声音一点都没有改变，越前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不二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
　　“没关系，我已经在出租车上了。8点以前应该会到。”
　　“我都联系过了。今天所有人都会到。”
　　挂了电话，越前发现自己突然变得有些紧张。短暂的沉默后，他听到自己有些虚无的声音：“所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