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公子小白 ...
-
时值中秋,华农帝国虽然处于华夏大陆的南端,却也是渐渐有了些凉意。这天,为了彰显对竹鼠们的厚爱,塑造自己温良的人设,刘苏良善心大发,与胡跃清一起,从仓库里取了些稻草,用来给它们做窝。稻草在华农帝国是个稀罕物,穷其一国,一年四季,收集到的也不过小半个仓库这么多,所以通常来讲,这种名贵的物资只用于制作国宴名菜——“稻香鼠”。
刘苏良的诚心由此可见。
偌大的房子被分成了几百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挤着少则三只,多则十几只的竹鼠,啃竹子的咯吱声,夹杂着竹鼠们的嘤嘤声,盘旋在屋顶,经久不散。所以当刘苏良推开门时,不禁觉得,这里被竹鼠们称为“集中营”也不无几分道理。
“但是这个名字只能我叫,这些小崽子若是敢多嘴一句,就等着中暑吧。”想到中暑,刘苏良开心地咧开了嘴。
每只竹鼠平均能分到两三根稻草,这在屋外不时呼啸而过的凉风面前,不是那么有说服力,胡跃清跟在刘苏良身后问道,“你这放了和没放有什么区别?”
“稻草不能放太多的。”
“哦……”胡跃清沉默了片刻,“是有什么讲究吗?”
刘苏良莞尔一笑,“放太多,我们就没有稻香鼠吃了。”
胡跃清觉得,有的时候,刘苏良的脑回路清奇但又很有道理。
“天气冷啦,竹鼠们消耗比较多,消耗多了,会变瘦哇。”刘苏良笑道。
变瘦了就不好吃了。
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他随手拽起一只黑毛竹鼠的尾巴,指着隔间里的草窝,向胡跃清说道,“你看,这是它自己做的窝,做的很漂亮哇。”
听到漂亮二字,黑毛竹鼠的脸上居然毫无波动,这让刘苏良一时间有些惊讶。
“这只黑的,脸都吃得像球一样呀,那么胖,吃的很多哦。”刘苏良有点想逗弄一下它。他抓住那竹鼠的后脖颈,将它拎到面前,眼中露出了异样的光芒,“吃太多可不行哇。”
谁知那竹鼠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瞪着绿豆大的眼睛,深情地望向他。刘苏良心中大疑,只道还从来没有哪只竹鼠这么胆大过。
年长的竹鼠们曾经钻研出十大生存指南,写在一个小册子上,供小竹鼠们传阅,而刘苏良在一次打扫卫生时缴获了这本册子,并用葱姜蒜严惩了涉事竹鼠。
“真是大胆,要是你们都知道了,我以后还吃什么?”他有些生气,“好不容易有个寿终正寝的机会,就不要这么招摇嘛,一大把年纪了,还妄议君主,就那么想投胎吗?”
刘苏良至今仍记得很清楚,那册子上是这么写的:一,白色和怀孕是免死金牌;二,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不要打架,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三,如果非打不可,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然受了伤会被做成碳烤竹鼠,牙齿打掉了会被卖给村民做酒席,但还是尽量别打,因为就算赢了,也可能被认为受了内伤;四,大帝查房时不能睡觉,不然会中暑;五,不能多吃;六,不能少吃;七,不能太胖;八,不能太瘦;九,不要深陷感情无法自拔,这样会得抑郁症,被做成炖竹鼠;十,能溜赶紧溜,溜走了就能永远自由,被抓了大不了抹上酱油。
“莫不是它打定了主意,我不会吃它?”刘苏良再一细看,只见那黑毛竹鼠肚子滚圆,已然身怀六甲,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失落之情,“是个母的,怀孕了,差不多四斤多一点哦。”
那竹鼠依旧深情款款地看着他。
“看我干嘛,你怀的又不是我的崽。”刘苏良撇了撇嘴,伸手把她放回隔间,嘟囔道,“真可惜。”
谁知话音刚落,隔壁池子就传来一阵嘤嘤声。“可惜你个大头鬼啊。”那竹鼠叫道。
刘苏良脸上一沉,“乖乖,现在的竹鼠都这么看破生死了吗?”扭头一看,只见一只圆滚滚的白毛鼠正扒着池壁,狠狠地瞪着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自己估计已经死过几回了。刘苏良心想。
这世上只有纯血种皇室竹鼠才会生出雪白的皮毛,太子小白和公子小白便是仅有的两只。虽说同为王室成员,这两位殿下却是截然不同的脾性,而正在怒视着刘苏良的,就是公子小白。但不管怎样,刘苏良对他们都相当宠溺。
“我几天没看你,你又长胖了一点啦。”刘苏良柔声说道。他轻轻抱起它,用指尖轻抚着它的背部,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滴出来。
“嗨呀去去去,莫挨老子。”公子小白猛烈地挣扎说道。
刘苏良捏了捏它的脸,笑道,“我的小心肝怎么不开心?”
“你别碰我的脸,我是要靠颜值吃饭的。”
“好好好,不碰,那你和我说,到底怎么了?”
“你刚才为什么欺负我的女人?”公子小白作势要咬刘苏良的手,“还说什么怀的不是你的崽。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那是我的崽!”
刘苏良听了,低头看了看刚才那只黑毛竹鼠,这才反应过来,“呦,对不住了,我把你有女人这事儿给忘了。”
公子小白一扭头,表示不想理他。
他这一撒脾气可不要紧,对面的太子小白可是急坏了,压着声音嘤嘤道,“二弟不可生事!要和大帝好好说话!”
公子小白居高临下的瞥了它一眼,嘴角勾了勾,并不理会。
这边刘苏良笑道,“好嘛,让你在外面溜达一会儿,算是补偿。别生气了,我的小心肝。”
“算你有良心。”公子小白一脸的傲娇,在被放到地上之前,还挑衅似的瞧了一眼太子小白,气得太子转了几个圈,连声嘤嘤道,“真是家门不幸。”
竹鼠很少能获得出门的机会,就连两位王子也不例外。对于一般的黑毛鼠来说,他们一生唯一一次接触地面的机会,就是被吃掉的时候。于是,公子小白刚一落地,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飞扬跋扈地撒开腿跑了起来。
虽说是跑,可在刘苏良看来,也不过是扭着屁股向前挪动罢了,毕竟竹鼠的腿短得可爱。
“果然到了冬天,小黑暖胃,小白暖心哇。”刘苏良觉得自己心里的宠爱简直要溢出来了。
谁知,还没走一会儿,公子小白突然停了下来,大喊了一声“卧槽”,随即扭头就跑。也就在这时,刘苏良觉察到了一丝不属于竹鼠们的气息。
当然这气息也不属于他和胡跃清。
但当下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刘苏良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了公子小白。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只十多公分长的蜈蚣正蜷缩在垃圾堆里。
刘苏良每次都把竹鼠们的屎和吃剩的米糠拌饭堆在一起,三四天之后,这垃圾堆已有半个人这么高。
刘苏良静静地盯着蜈蚣,蜈蚣也在盯着刘苏良。说起了,不久之前,已经有一只母蜈蚣在这屋里被抓住,加上这条还在观望情况的,已经有两条了。
华夏大陆上人人皆知,蜈蚣是个不祥之物。如今接连在帝国中出现,莫不是有大事要发生?刘苏良眉头一皱,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但是话又说回来,蜈蚣泡酒也挺漂亮的。想到这儿,刘苏良脸上又有了些笑意。
蜈蚣并不知道刘苏良是谁,胡跃清又是谁,它只道面前这个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华农大帝。而现在大帝正死死地看着自己,它背后不禁生起了些凉意。
它想起了前些天在这里失踪的前辈。
“我现在硬硬硬,他会不会以为我是竹鼠。”蜈蚣心想。生死关头,事不宜迟,想到这儿,它便摆出一副卖萌的样子,“硬”了一声。
“太羞耻了……我堂堂魔界右护法,居然在出卖□□。”蜈蚣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完了,可是时局所迫,无奈之下,它只好又“硬”了第二次。
不知道这“嘤嘤”叫是不是有什么魔力,叫了几次后,蜈蚣发觉自己好像停不下来了。
“硬硬硬……”
“硬硬硬……”
刘苏良歪着头看着它一副沉醉的样子,心里越来越疑惑,“这傻子在干什么呢?”这么想着,他悄悄抡起一旁的扫帚,走上前去,猛地将它扫了出来。
“哇,好大一只莽干虫!”言语之中,满是惊喜。
而蜈蚣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弄得有些蒙,“啊咧?我不是硬硬叫了吗?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人竹鼠是嘤嘤嘤,你这太生硬了。”刘苏良拿出了一个盛着白酒的塑料瓶,不由分说地把它塞了进去。
“很漂亮哇。”胡跃清与刘苏良蹲在地上,把玩了许久,感慨道。
出了这么大一件事,竹鼠们自然很自觉地围观了全程。待到两人走后,一只年轻竹鼠终于忍不住,捣了捣旁边正在躺着啃竹子的同伴。
“内个,我多个嘴哈。”
“您说。”
“介蜈蚣好像是从屎里面刨出来的。”
“没错儿。”
“它被拿去泡酒了。”
“对。”
“没洗。”
“嗯。”
“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吗?”
“您还是担心担心您自个儿会不会被拎去泡酒吧。”
“说的有理。”
屋里又响起了阵阵啃竹子的声音,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