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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阴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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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二爷要给少主办婚事。”三个身穿圣女一族家服的家奴逮着出府购置食材的空隙耍耍嘴皮子。
“少主?”其中一位年纪较小的,看样子是刚入府不久不大懂人情世故“不是说少主已经……”死了有一年了吗?
一位年长的赶紧捂住他的嘴骂道“声音小点!不要命了不是?”二爷痛失爱子,整整一年钟离府都沉浸在悲痛中“这次寻回的怨灵很适合少主子的命格,所以才这般慌慌张张先把婚事办了以免夜长梦多,过几日啊,我们就有的忙咯。”
另一个身形高大皮肤黝黑看起来有点木讷的家奴搭了句话“那个怨魂很怕红色。”
“是是是,那天捕抓她的时候我也在场,刚开始凶悍的紧,连二爷想擒拿她都有点吃力,后来不知道谁出的主意布了红帐才把她擒住。”
“我还听说……”年纪略小的家奴吞吞吐吐道“那怨魂竟会诛邪令……”
“杀千刀的!不是不说这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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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霄打探好消息后回到云客客栈天字一号客房,不知为何越是靠近圣女山君上的气息越不稳,前天旧疾又犯只能暂宿客栈休息。
厉霄敲了三下房门然后推门而入,掩好房门后揖礼。
子泰烽脸色苍白倚靠床柱,闭目养神,连厉霄进来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君上。”
“嗯,可有打听到什么事?”
“回主上,是有一件诡异之事。钟离仲谋要为他病故一年之久的儿子钟离伯卿办阴婚。”
“这等阴诡之事他钟离仲谋没少做,没什么可吃惊。”当年钟离仲谋为了复活他的妻子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残害百条云英未嫁的女子性命,他下令废掉钟离仲谋的修为,念及他为大玥所做的一切才饶过他一命,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又故技重施又耍阴诡手段。
“君上……”这人一向阴暗,阴婚这种事放在钟离仲谋身上是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这……“听说被捕抓的怨魂竟会诛邪令。”
子泰烽敲着床板的手一顿,戾眸一睁从床上弹起险些跌倒,幸好厉霄手疾眼快扶住他。子泰烽颤着声不敢置信又问“你说什么?”
“微臣……”一直觉得诛邪令于君上是个不解的心结,今日恰好验证了“君上……”
“说!”子泰烽怒目而视,低声怒喝。
“听钟离府的家奴说道阴婚配于钟离伯卿的怨魂会诛邪令,钟离仲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用红绸才将其擒拿。”
话刚落音,子泰烽激动的涨红满脸,控制不住鲜血喷涌而出“红,红绸……小叶子……”她害怕红色“去,给本君准备还魂草。”
“是是是。”沉稳淡定的厉霄见他们君上吐血赶紧为其准备药丸,这是药师用还魂草熬制的药丸,不但方便携带其效果也是寻常还魂草的百倍。食之,不仅可强身健体还能增长功力。
子泰烽拿过厉霄手中的瓷瓶倒出三颗药丸,准备服下时被厉霄制止“君上,不可多食。”药师千叮咛万嘱咐犯病时只能吃一颗。
“你先下去吧,从现在开始到明日此时这期间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本君。”
“君上……”
“下去吧。”子泰烽一顿又说道“若遇到钟离仲谋,格杀勿论!”
“臣领命!”君上是生了杀意。当年没杀了钟离仲谋已算是便宜了对方,今日不过是讨回来罢了。
厉霄离开后,子泰烽匆匆躺回床上吞下三颗药丸,而后等待身上的诛邪令与之作用。
钟离府听轩阁,钟离伯卿生前的居所,病故一年之久都是用黑白布置,如今整座七层楼高的阁楼被红绸裹得密不透风,红艳艳的一幢楼阁在阴森森的别院中显得异常诡异。
一丝怨魂跌跌撞撞从一楼爬至顶楼仍然没寻出出口,裹着阁楼的红绸上边有符咒,她逃脱不了。
有些累,她只好找个晦暗的角落蹲好稍作休息再想想办法逃离出去。
“你还好吗?”
一声温润的声音响起,她没说话又说道“对不住,父亲胡闹,改日我再劝说劝说他,你别害怕。”说话的正是钟离仲谋的儿子钟离伯卿。
而蹲在角落的正是林晓叶的那一丝怨魂,子泰烽寻了十年之久的怨魂。
钟离伯卿见林晓叶没理会他也没再多说,坐在红黑布置的喜床上修养。许久过去,钟离伯卿看她不对劲儿起身飘至她跟前“怎会如此虚弱?可是哪里受伤了?”
这么温润又温暖的声音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听到,想转身看看对方但是又想到他爹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依旧没说话。
“是不是父亲将你打伤了?我看看。”他绕到她跟前,此时林晓叶才看清他的长相,长相精致的白面小书生,已故却难掩他身上的书香气,看着她呆呆望着他的样子,钟离伯卿没忍住噗嗤一笑“怎生的如此好欺负。”轻轻点点她的额头。
林晓叶推开他恶狠狠的龇牙咧嘴,做出极凶的模样。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不该笑你,我在这没人敢欺负你。”朝她挥挥手“我帮你看看,马上就不疼。”
“不……”
没想到她会开口,钟离伯卿来了精神盯着她看。
“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她现状虽完好无损,但是钟离伯卿是何人,一个被人称为最有潜质当冥王之人,他一看就知道她死前很痛苦,那种痛人即便已故也难以忘却吧,现在她却倔强的说她一点儿也不疼,真是让人心疼的小人儿。
“好,不疼。”他缓缓凑近她“我舞象之年便病故,自我母亲离世,父亲便仅剩我一个亲人,我没争气熬不过来留父亲一人孤寂在世。父亲较为偏执,但对母亲与我是极好的,受到双重打击免不得会做出些极端的事来,但我信父亲本性不坏,你别怪他。”
“我帮你疗伤,你就稍微原谅原谅他可好?”他伸手在她的锁骨处轻轻一抹,这处大概是她最为恐惧的一处,被人生生撕咬露出森森白骨,也不知是哪个万恶之人竟如此残忍对待这样一个小人儿。
不过于身体之痛,根本不及她的心伤。哎,真是千疮百孔。
“我父亲……也很好。”
钟离伯卿一怔,望着她淡淡的笑“嗯,很好。母亲也很好是不是?”
“嗯。”轻轻点了点头。
钟离伯卿笑意更弄,原来她心结于此,或许父母之恩是她流连人世的原因罢。
钟离伯卿想牵她到茶案前坐,可她刚转身看到红彤彤一片又缩回角落里。
他轻轻挥手将一片红变成一片白,让她安心安心“你看,是不是白色好看些?”
“来,我们来这边坐。”
难得她这么听话,钟离伯卿便放心“我叫钟离伯卿,字玉清。敢问姑娘芳名?”
“林晓叶。”她抽回他牵着的她的手,抱住双膝卷缩在紫檀椅上,看过去人就一点点儿。
“要不要喝茶?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喝的白茶,我觉得味道甚是不错。”
“我喝不了。”
“喝的了,我说你喝的了就喝的了。”
“不渴,不喝。”
小家伙,明明很渴“你喝一口,我就允你一个愿望,如何?”
“……”眨巴眨巴大眼盯着他看。
“这双眼眸真好看。”跟小鹿似的“我说话算话,也说到做到,怎么说我也是下届冥王,绝不食言。”给她递过青花瓷杯。
她怯怯伸手,接过后抿了小口淡淡一笑然后猛地灌下。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林晓叶连饮三杯才停下“你,是冥王?”
“嗯,快是了。”试探性伸手摸摸她脑袋,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的躲开“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应该在冥府吗?
“等你。”他轻轻说一句。
“嗯?”她没听清。
“我要回家,你能帮我吗?”
“能。”对着她温润一笑“不过你要等她一起。”
“那她会来吗?”
“来了,在路上。”快了,他也快要去冥府述职。
“你为何终日徘徊在圣女峰山脚?”
“不知道。”想了想又说“我知道,有东西,在峰顶。”
“嗯嗯。”如愿摸了下她的头顶又立马缩回来“我知道了,那上面的东西是你的,属于你的。”
“吃的么?”
“哈哈,小馋猫。”他朗声大笑“不是吃的,但是个好东西。”
“我要嫁给你?”
“哈哈,你想的话就成婚。”
“不想。”
“伤心。不过你不嫁我也是好的,我啊,克妻。”
阁楼外,钟离仲谋会心一笑。随行的仆人早被钟离伯卿的朗声大笑吓得面色苍白,腿脚发软就是不能倒下不然小命不保。
“东西准备得如何?明日举行典礼,若出一丝差错,我拿你们生祭。”
“回二爷已经准备妥当。”
钟离仲谋离开听轩阁不久,子泰烽就飞身而至。
看着白绸上的符文,他眉头紧皱,眼底的怒意滔天,拽着白绸狠绝一拽,整座楼阁被他这么一拽微微晃了下。
林晓叶警惕站起,而钟离仲谋淡笑“来了。”
“谁?”
“你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