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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1) ...

  •   “阿丞乖,姐姐马上就回来,睡一觉,睁开眼就会看到姐姐了。”
      阿丞记得,刚被养父托付给近藤先生的那段时间里,姐姐经常在夜间出门,出门前总会对着躺在榻榻米上的阿丞这么说。
      以为姐姐是去道场练习的他曾一度以此为荣,还发誓长大以后要成为像姐姐一样优秀的忍者。
      直到有一次,睡梦惺忪的他在门外看到了姐姐背上的伤痕,还有那些明显不是训练所造成的痕迹,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以至于长大后,看到近藤道场里的人说“你姐姐是去刺探情报”时露出的暧昧表情,那一刻的画面霎时浮现在眼前。

      年少时的天真使他误解亲姊,也从此封闭了自己。明白姐姐的用心良苦已是过了那样久,久到漫长的成长时光,都被用来疏远她的照料,漠视她的关切。
      长大后了解了内情,即便可以同姐姐讲开,他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每一次机会。他不是不知道从不在人前显露一分的姐姐会偷偷哭得伤心,执拗的个性使他选择了忽略。

      冬日的雨格外冷,打在脸上每每激起一阵冰冷的刺痛。
      山崎丞推开水城屋后院的木门,吱呀一声,院里子一片狼藉。他笔直走向内屋,屋子敞开,地上可见搏斗剩下的血迹。
      屋内躺着一个人,勉强可以说是一个人,从残破的和服间裸露出来的皮肤几乎没有完处,一道道用多得几乎数不清的工具制造出的伤痕横亘之上,令人触目惊心。原本的一头青丝如今随血丝凌乱地粘连在皮肤上,紧闭的双眼中溢出鲜红的液体,滑落过泪痣,仿佛血泪。
      他跪下身,抹去她脸上的血污,用意外平静的双手脱下身上的披风,仔细地包裹好冰冷的身体,带着姐姐起身离开这残垣肮脏的庭院。

      月曾经问他为什么故意不理睬阿步姐。也许就是那时候,阿丞明白了自己所犯下的错。
      因为他的自以为是,一句道歉他欠了那么久。
      因为他的有恃无恐,他没来得及和姐姐好好告别。
      人就是这样,当一切都晚了,才会想到后悔,想到自责,却总是在无法挽回的境地。

      山崎丞跪坐在灵堂中,耳边是众人的悼词,脸上的表情令来人无法辨识。
      新撰组总长近藤勇向灵位跪拜后,转向了山崎丞:“令姐的事情请节哀。”
      山崎丞回礼,然后继续保持沉默。
      “山崎君,”近藤起身要走之前,又回过头来对他说,“那几个萨摩藩人的形迹已经被我们掌握,你要不要亲自?”
      山崎丞抬起头,暗色的眼瞳散发出深邃的光。

      近藤总长在派出山崎丞之前已经暗中处理了萨摩藩的大佬,剩余的只是那几个在水城屋折磨过身份暴露的山崎步的余党。
      阿丞不费吹灰之力便以其人之道还治了其人之身。
      濒死之际,再忠心的下属也难抵对无止尽的折磨的恐惧,纷纷招出大佬的下落。
      可惜,已经太晚了。阿丞想。
      阿丞把善后工作交给侦查组的人,先一步返回屯所。在进队舍门前,阿丞听见里面人的悄声谈论,本打算一走了之不卷入是非的,却在听到一人的名字后停下了脚步。

      “山崎她,真是可惜,明明已经打算收手不做了,没想到最后一次任务竟然会被识穿身份。”
      “是啊,不过怎么会派阿步姐去,这事有些蹊跷。”
      “听说本来总长那的人选是浦君。”
      “是真的,有很多人这么提议,总长都快被说动了,结果山崎突然自请出山。”
      “说起来,那个浦月脸比女人还漂亮,又出身花街,要迷惑男人根本不成问题。”
      “好像是因为山崎家的弟弟同那个浦月有了私情,阿步姐不愿弟弟伤心,才替了他。”
      “竟然会有这种事,与其让他留下,还不如当初就……”

      总长亲自在议事厅为山崎步设了灵堂,这已相当于队士的最高待遇。
      整个屯所弥漫在沉重的哀伤之中。众人忙于悼念,没人再关注月是否病倒。
      月虽一直在屋内养病,但照顾他的小厮还是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得知阿步姐殉职的一刹那,月有种灭顶般的感觉。他不能相信,那个已经被他当做亲姐姐一般敬爱的,会在月光下喝醉,在背人处偷偷哭泣的妩媚女子,就这么……走了?
      “浦君?”小厮见月挣扎着起身,吓了一跳,“不行啊,总长特意关照,病好之前您不能起来呢!”
      虽然觉得身体虚弱无力,月心里却想着,无论如何要去见阿步姐最后一面。
      “扶我去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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