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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九(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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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的丘陵被皑皑白雪覆盖,山林间鸟兽寂静。
一座座鸟居盘踞在向上的台阶两侧,延伸向无边,与缠绕之上的绳结一起,构成隽永而虔诚的符号。
白衣的少年停下脚步,撑着膝盖喘气,抬头向上看,黑衣忍者永远在几步之外,却不见他有丝毫疲累之相。
“阿丞!”见他抬腿又要向上爬,白衣少年不禁喊了声,清亮的嗓音在寂静的山林间被扩大几分。
阿丞听到月的声音远远传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爬太快了。
走回月身边,只见光洁的额上沾了汗,宽大的衣衫下摆被雪水打湿了,袖子也挽了起来,却依旧显得生动明艳,两颊升晕,细眸含雾,埋怨的眼神似嗔似怨,即使明白月根本不是会撒娇的人,阿丞也禁不住心神荡漾了一番。
月见被盯着发呆,露出个漂亮的询问表情,阿丞回过神来,为自己越来越会被月影响心神而暗暗心惊。转身想走,不意被月从身后攥住了手。
阿丞惊讶地回头,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露出的耳朵现出一丝可疑的红色,却也没有松开手。
阿丞心中像是被轻轻抚过,又仿佛是慢慢鼓胀,握住那双手,两道身影自此相依着到达了山顶。
站在山顶的神社往下看,青山被薄雾遮盖,只看得见颜色鲜亮的鸟居,一座座整齐地排列,仿佛穿越过一道道心门。
“阿丞。”
“嗯?”
“你是给阿步姐来祈福的吗?”
“……嗯。”
“阿步姐她一定会好好地回来的。”
“我知道。”
那之后过了很久,一切都物是人非,阿丞脑海中还有这样一个画面,少年双手合十,轻闭双眼,嘴角似乎还隐隐含笑,透过树叶洒下的阳光勾勒出一个虔诚而轻灵到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的侧脸。
随着伤势的痊愈,阿丞又开始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忍者生活,虽然不能常常见面,但偶然在廊角下一个擦身而过,每一个眼神都传递着对彼此的牵挂。
铁之助的入队仪式始终没被提起。他自己却在一次外出之后,也不再嚷嚷着找人比试,似乎是在屯所外找到一个流浪武士,指导他剑术。
铁之助不常常回来叨扰,这让月颇感欣慰,但同时暗暗又替他担心。铁之助每日晚上回到后院时,总是带着满满一身的伤,月在替他包扎时问那是什么样一个人,铁之助一脸兴奋又神秘:“很强很强的人啊!”也不再多说。
月不再多问,更是因为自己一日比一日忙,也明白了阿步姐过去看似指挥若定的背后,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先前有不少人私底下议论月之所以被阿步姐如此提拔的原因,后来在看到他的能力之后,质疑之声也渐渐弱了,毕竟新撰组的人大都是凭真本事招募进来的,何况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
如此这般,有了自己的几叠榻榻米见方的独立房间和一笔队士待遇的月俸,月觉得对这样的生活越发满足。
但即使掌管后院大权,月也不敢怠于杂事。每每阿丞见他因冬日里还要忙里忙外洗衣端食而两手冻得通红,就心疼不已。
月其实对无法在阿丞在屯所的少得可怜的时间里两人独处,感到颇为遗憾,和愧疚。
可阿丞什么也不说——他也不是那样的性子——他便觉得也许阿丞并不怎么介意。
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没有人能说得更明白些。
只那些无人处的轻轻依靠,指尖相缠,便显得无比青涩,而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