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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随笔 小故事,仅 ...

  •   “我在哪?”
      “你们怎么都在这?”
      “你们笑什么?”
      “你们躲那么远干什么?”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医院?先别捡水果了,能不能有人告诉我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别笑了,我到底怎么了?”
      “孩子,你过来,告诉爸爸。”
      “你风筝拿到了?谁给你取下来的?”
      “我怎么下来的?”于智惊恐的坐立起来。
      “对呀,我怎么下来的?怎么又来了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求你们别笑了,快告诉我。”
      “你来医院的经过我们可以告诉你,但你先要告诉我们,你梦到了什么?”于智的表弟手扶着床尾的护栏,满脸诡异的笑着。
      “梦?我做什么梦了?”于智此刻不再继续发问,双手抱着头,努力的回想自己刚才所梦到的一切。
      “我梦见,孩子的风筝落到了楼顶,我爬上去取。那是一个三层高的旧楼,是那种二十年前建的筒子楼,红色砖墙都已经被岁月洗刷的成了暗红色,整座楼没有能从里面到楼顶的天窗,我没办法只有沿着红楼外侧的钢筋梯子爬上去。梯子没有护栏,只是一阶、一阶由U字形钢筋镶嵌在墙里。刚开始爬时,你嫂子和孩子还劝我下来,说太危险,风筝不要了,但我想要。最近一段时间我天天在外面喝酒,你嫂子也不是很高兴,我们之间经常的因为这件事吵架,我也因为喝酒没怎么管过孩子的学习和生活。”
      “这都不是梦。”于智的妻子突然有些怨气地插话道。
      “是的,喝酒和吵架不是梦,但我心里是这样想的,我因为心里对你们有这样的愧疚,所以不愿看见本来高兴的一天被一个断了线的风筝扫了兴,所以才执意想爬上去把风筝取下来。”
      “刚开始爬的时候,心里并不害怕,但到了二层高的时候,手心就开始出了汗,感觉每爬一阶铁梯都有滑落的危险,于是心里开始紧张起来,脚上的力量也越发的减少。但我不想、也不能放弃。首先不想快乐的一天就此终结,其次不想在孩子和妻子面前表现的懦弱。我觉得这是我作为男人的担当,作为父亲的责任。于是继续向上爬,但越是向上就越觉得心里恐慌,手心里的汗水越发的湿滑。我用意念把全部力量集中在一只手上,紧紧的抓紧铁梯,另一只手在胸前的衣服上用力的擦拭,想把所有手心里的汗水一次性抹干。然后再集中力量用干爽的手抓住铁梯,把另一只手抹干。当两只手又一次同时抓紧铁梯的同时,心里有些失望。因为瞬间手心里又满是汗水,和从前一样,仿佛比之前的汗水还要多,还要湿滑。心里的绝望造成双腿的发软,脚下的力量更弱了,额头也见了汗水,我想去擦,但双手又无法放开铁梯,我闭上眼调整自己的呼吸,想尽力的舒缓内心的压力与恐惧,我知道自己有“恐高症”,这些都是内心的恐惧在作祟。”
      我记得小时候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跳房子的游戏,那时的房子都很矮且孩子们没什么玩具可玩。整个家属院的孩子都喜欢聚在一起玩捉迷藏。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但往往在抓到倒数第二或第三个的时候,总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占领了抓人者的老巢,导致游戏结束。抓人者又一次回到老巢数数,等待所有人再次藏匿。后来人们得知,这样的事情总是被一个从房顶跳下来的孩子突袭造成的,孩子们都很羡慕和崇拜他的这种高超本领。于是都偷偷的练习起来,有时候是一个人偷着练,也有时候是三五成群的一起爬到房顶,一个一个的连续跳跃。我也曾经尝试过一次,但走到屋檐边,看着下面的地面,腿就开始发软,眼睛开始发花,头脑也眩晕起来。
      “跳啊,快跳”下面有人鼓励,上面有人催促。
      我还是没有胆量像其他人一样纵身跳下。心里想放弃,但腿又不听使唤,想退出也无法挪动脚步,整个人像是粘在了屋檐上。
      最后我也下去了,别人以为我是跳的,只是落地时没有掌握好平衡,不像其他孩子一样是双脚着地。我是重重的摔在地上,有些孩子嘲笑我笨,也有伙伴在为我讲解落地的要领,但我都听不到的,我的心思还停留在屋檐上的瞬间,自己内心清楚的知道自己并非是勇气使然,而是眩晕摔下去的。
      我一直无法面对自己的懦弱,觉得承认胆子小是件非常丢人的事情,后来从书本上看到了“恐高症”这样的救世名词,觉得很适合自己,于是每次面对高处,就借“恐高症”为自己摆脱困境。
      面对尴尬的境地,上,心里害怕;下,内心不愿。停留在半空各种念头左右着自己,混乱的思绪搅扰着脆弱的内心,睁开眼的一瞬间,眩晕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还是坚定了信念,只能上不能下,咬着牙,强拖着颤抖的双腿继续向上爬,手心里的汗水足以让一条毛巾湿透,但也得有条毛巾才好啊。每爬一阶,都是鼓足了全部勇气,使出了全部力气。眼前没有了红色,也没有了光亮,天渐渐的黑了下来,不知自己已经爬了多久,感觉上应该快到了楼顶,心里不觉有些暗喜,但抬头望去,才发现自己仍停留在半空,上面的阶梯还有无数阶,再低下头,下面的阶梯也很多,心里的暗喜消失了,不免有些绝望,就在绝望的档口,忽然慌了神,脚下滑了一下,幸亏手一直抓的很紧,险是险了点,但还是有惊无险。
      由于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全身的衣服都感觉湿透了,但也正因为这惊吓,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天空也又明亮了起来,再次鼓足勇气向上爬,不知是这次勇气比往次更足些,还是惊吓后忘记了恐惧,手和脚感觉上又属于了自己,开始灵活了起来。手脚的灵活带动了思维的活跃与清醒,脑洞深处不再是恐惧的天地,孩子的笑声和妻子奔跑的画面占据了营地,也战胜了恐惧,促使着于智继续向上爬。
      在楼顶,于智找到了断线的风筝,挥舞着手臂向孩子和妻子炫耀着自己的成功,也看见了孩子的欣喜与妻子久违的笑容。
      上山容易下山更难,于智面对刚刚爬上来的阶梯,神情又开始紧张了起来,这种紧张让于智更加的发现自己畏高,上来时的勇气如撒开手的气球,一下子全部飞散而去,只有转回身盲目的寻找更为安全的出口,但在楼顶只有一个锁住的盖顶通往楼下,于智用力的拉拽,那个盖顶只是稍稍的松动了几下,但仍无法打开。于智明白这种老楼早就荒废了,即使有人住也寥寥无几,这样的盖顶一定是锁着的,而且也一定锁住很久了,想打开是极为困难的。钥匙是不可能找到的,只有砸开锁才有可能打开,但楼下只有孩子和妻子,他们是绝非能办这些事情的,摆在面前的只有原路返回。面对绝望与恐惧,于智放下手中的风筝,坐在楼顶,擦拭着汗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些好像都不是你的梦,我们已经听嫂子说了经过,大致猜想也知道这是你上楼的故事,还是说说你刚才真正做的梦吧,我们更有兴趣一些。”刚捡完水果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弟媳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笑盈盈的问着。
      “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于智苦笑着答道。
      “好好想想,你刚才到底梦到了什么,我们看见了诡异的事情,你不说我们都快急死了。”另一个弟媳也开了腔。
      于智稍闭了会眼睛,又从表弟手里接过水,继续讲道:
      “我休息了一会,站起身背上风筝准备下楼,但手刚接触到铁梯就发现铁梯松动了,而且原本独立的U型钢筋连成了一部整梯,中间明显有断裂的痕迹,上半截摇摇欲坠,我奋力的抓紧,但铁梯还是不断的向下坠落,我不得不双手紧紧握住第一阶铁梯,并想大声的警告楼下的孩子和妻子。他们似乎听不到我的叫喊,还在那里期盼着我,并高兴的用力挥着手。我越是抓紧,手心里的汗就越发的湿滑,铁梯在我的手中不断的下落,渐渐的脱离开我的手指,我大声的呼喊,并尽力的将身体探出楼顶的女儿墙,以便能抓住更多的铁梯。但仍改变不了铁梯下落的事实,我歇斯底里地叫喊着,看着铁梯下站着的孩子与妻子,我的眼泪飞奔着跳出我的眼眶,模糊着我的视线,我大声的叫唤着各种神的名字,期待他们神迹的展现,我暗自祈祷,愿用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去交换铁梯停止下落。在绝望中,叫唤变成了咒骂,咒骂神迹的未成展现,咒骂神的不公,即使我千错万错也不应这样移驾灾祸于我的亲人。但手中的铁梯滑落的更加明显了,渐渐脱离了我的手指,只有两只小手指还在与铁梯抗衡,我无暇顾及我的痛苦,无暇顾及我的眼泪,拼死的用仅存力量的小手指勾住铁梯,咬着嘴唇挣扎着,最终不知是在蛮力还是神力的帮助下将铁梯一瞬间抛了出去,然后我就醒了。
      于智的妻子拉着孩子,猛扑到了于智的身上,两个人都流着泪抱在了一起,只有孩子还不知缘由的眨着无知的双眼,没能完全明白突然的变故。
      在场的人眼里都满含着泪花,望着于智一家。
      于智慢慢地推开妻子,询问道:“我到底怎么了?”
      “你上楼取风筝,但一直不下来,我有些着急,就打电话叫来了姐夫和你的两个表弟,他们见你在楼上昏倒了,就把你救了下来,送到了医院。”
      “那刚才满地水果是怎么回事?”
      “那是你用小手指甩开的铁梯。”表弟大笑着说道。
      “明知自己有”恐高症“,以后别再爬高了。”
      “还有明知喝酒耽误与家人相聚就别喝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着,渐渐恢复了屋子里的喜悦。
      于智望着满屋的亲人,手里将断线的风筝接好,眼睛再次湿润:“我也不想喝酒,但喝酒就是我的社交,对于一个不在单位上班的人,接触面是很小的,喝酒就是我连接社会的工具,不是我,你们也许不一定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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