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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年 一个木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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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竺见他家少爷看得目不转睛的,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位公子站在御风阁门前背对着他们,昂藏八尺,看背影还挺器宇轩昂、风度翩翩的。他也就认识这两个夸人的词语。
就在他转过头来的一刹那,容霁月差点紧张到无法呼吸,待看清面容后,不禁大失所望。自言自语道:“不是他?不是他……”
山竺也看到了,这人相貌平平,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着实有点吓人,山竺忙把目光转向别处。
但是那熟悉的身形,那狭长的丹凤眼,还有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眼神,又跟他如此的相似,容霁月疑惑不解,难不成过了三年他竟然变了一个模样?
那人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仿佛不认识他,径直进入御风阁了。
看来确实不是。
但容霁月还是不放心:“山竺,你去打听一下,刚才进去的那个是谁?”
山竺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立刻答应了一声就跟着进去了。
很快山竺又回来了:“少爷,我…我打听到了,刚刚那个是御风阁的老板傅清风。”
容霁月瞬间瞪大了眼睛:“你确定?他真的叫傅清风?”
“是啊,是御风阁的伙计跟我说的。他还说他们老板是已故傅将军家的儿子。”
怎么可能?难不成是个冒牌货?但那感觉又确实像。容霁月心乱如麻,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忽然转念一想,如果刚才那个真的是他,明明见到我都装不认识,好你个傅清风。哼!
山竺惊讶的看着自家少爷的脸上不断变换着表情,一会疑惑,一会担心,一会又变得怒气冲冲。
“我们回去!”容霁月一跺脚就要走。
“啊?不等了?”那个少年还没出来。
“不等了。”他都不认识我了,还等他干嘛。
……
“怎么样?”御风阁里,傅清风着急地问回来的马飞轩。
“少爷,他生气地走了。”马飞轩面无表情的答道。
“有多气,一般般,很气,还是非常气?”傅清风心虚。
“跺了一下脚。”马飞轩还是面无表情。
“糟了,这下要哄好久了。”傅清风把头抵在墙上,刚才真想冲上去紧紧抱住他。
过年了,容府上下忙的鸡飞狗跳,看着琴棋书画四个姑娘进进出出忙个不停,山竺也想去帮忙,玉棋姑娘忙说:“你帮忙看好少爷就行了,切莫让他过来捣乱。”
“看你说的,我像是捣乱的人吗。”容霁月装模作样,“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不捣乱好像反而不好了。”
“别,别,别,我的小祖宗,您就消消停吧,我求您了,啊。”绮画皱眉。
容霁月还想继续捣乱,这时,一个小厮来报说傅清风登门拜访,老爷夫人让容霁月出去见个面。
容霁月说:“我才不去。” 回来了两个月也没跟我说,上次还装不认识我,现在巴巴地跑来做什么。
还是雅琴懂他的心意,“人家上门是客,你好歹去见一下,就当看在老爷夫人的面子上,可不能失了礼数。”
容霁月思索了一下,“去就去,不然还以为我怕他。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说的。跟老爷说,我等一会再出来。”
容霁月吃了一碟核桃酥,又喝了一小壶茶,换了一身衣裳,过了半柱香时间才磨磨蹭蹭的从房间里出来。
“哈哈哈,想不到清风到外面闯荡了三年,不只涨了见识,还越来越会做人了,送这么多礼物,怎么好意思哪。”还没走到大厅,他爹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
容霁月心想,他爹是出了名的吝啬财主,肯这么夸一个人,傅清风一定送了很贵重的礼物。
“容伯伯过奖了,家父在生之时您就一直照顾我,清风本应一回来就登门拜访的,奈何家中琐事甚多,一直耽误到现在,难得容伯伯不怪罪,这小小的礼物还望笑纳。”
“这个,既然是你的一番心意,我就却之不恭了。这玉珊瑚真是越看越好看,实属世间罕见。”
容霁月走到大厅,只见傅清风和他爹相谈甚欢,桌子上摆着一座玉珊瑚,还放了好些绫罗绸缎和几个食盒。
容霁月有点不高兴,就没想到给我送礼物吗?
“你说当初你爹在京突然病故,你娘怎么就受不了刺激跟着去了呢,她真是的,现在留下你一人孤孤单单的……”容夫人说着说着情不自禁抽泣了起来。
“娘。”容霁月叫了一声,“您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您了?”容霁月剐了傅清风一眼。
“傻孩子,哪里有人欺负我了,我就是想起傅夫人,心中一时难过。你还不过来见见清风,当初他失踪的时候你可是茶不思饭不想的,天天出去找人呢。”容夫人掏出手绢擦擦眼泪,转悲为喜。
容霁月忙转换话题:“清风弟弟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我在这,霁月……哥哥。”傅清风略弯了一下腰。
“不可能,一点都不像。就只是过了三年,又不是三十年,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也是,清风,你的脸怎么……”容夫人也有这个疑问。
“之前在西域发生了一点意外,就变这样了。”傅清风说得云淡风轻。
容霁月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也不去想生气的事了。
傅清风从身后仆人手上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霁月……哥哥,这个礼物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请千万别嫌弃。”
容霁月本不想领,但是又有点点好奇里面是什么,而且走近了看他脸上那道伤疤又让他心疼了,也不知这三年他经历了什么事情,竟然变化如此巨大。
管他呢,不要白不要。
别扭了一下后,容霁月接过礼盒。
打开一看,一个木架子上挂着五颗圆形的珠子,五颗珠子形状相同颜色各异,红黄绿蓝黑,好像泛着淡淡的光,容霁月看不出这是什么材质,可是除此之外也并无特别之处。
傅清风把架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用手推了一颗珠子,中间三颗并不动,只有第五颗珠子被向外抛出又弹回来,把第一颗珠子弹出去,如此循环往复竟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容霁月有点好奇到底什么时候会停止,问傅清风:“这个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
傅清风对他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等到第二天再看它就不动了。这是我从西域一个古董商手上买来的,这种珠子在西域叫做月光石,至于这个东西,他管它叫月光摆,在月光下会一直摆动不停止,也只是一个小玩意,我觉着你应该喜欢,送你解解闷的。”
哼,无事献殷勤。
他一脸不情愿,“山竺,送到我房间去。”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我特意让御风阁的点心师傅做了几款点心,让你……们尝尝鲜。”
他指着那几个食盒。
容夫人笑道:“清风真是有心了,我听说你在西域请了个点心师傅回来,做的点心新奇又精巧,都想着去试试。”
傅清风还没来得及回答,容老爷就抢着说:“夫人,那些人都是尝尝新鲜而已,哪比得上老字号的传统点心好吃,新鲜劲头过后自然晓得哪些东西才是最好的。”又转过来对傅清风说:“说起来,别人开酒楼你也开酒楼,你可得当心点,可别把多年来辛苦攒下的一点家底都败光了。”
“容伯伯教训的是,我定会注意的。”
“礼物送完了,还不回去”容霁月收完礼物就想撵人。
“那,清风今天先告辞了,改天再来拜访。”傅清风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容霁月。
“好走不送。”去了三年没个音信,回来也不第一时间找我,不要以为拿这点小礼物就能打发我。
……
容夫人挑了两盒点心就让小厮把剩下的送到容霁月的房间去。
雅琴等几个丫头都好奇的凑过去看。
虽说作为容家这样的大户人家的丫鬟们平时也是见多识广的,但这些精巧的点心却是难得一见,都不禁啧啧称奇。
容霁月也是一愣。
“公子,那送东西的小厮说这是他们公子特意吩咐让主厨做的,有很多连他们店里都没有。”山竺说。
“不就是几个糕点,样子好看点罢了。你们喜欢就拿去吃吧。”
他们一听顿时乐开了花,互不相让,吵吵闹闹的。还是雅琴看到几样估摸着容霁月应该喜欢吃,特意拿过来,“公子,别人的一番心意,您要不就尝尝。”
容霁月看了一下,有一碗芙蓉羹。
说起芙蓉羹,确实是容霁月的最爱,他每天早上都要吃上那么一小盅。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下,甜中带着一点奶味,不得不承认确实比自家厨子做的好。
接着又尝了其他几个,都是甜而不腻,带着奶香和水果味,很附合自己的口味。
再看看他的那些书童丫鬟们,一个个吃得美滋滋的,他突然就有一个念头,其实这些食盒自己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傅清风送了那么多,莫非是为了收买人心?
哼,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而他好像忘了自己正享受着卑鄙小人送的点心。
好了,再吃一个就不吃了。
当天,容家少爷成功的吃撑了。
他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恨恨的诅咒始作俑者:“傅清风,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原来你就是想撑死我,早知道这样巴不得你一辈子留在西域不要回来了。哎哟,肚子好涨……”雅琴忙让巧书和绮画把煮好的山楂水拿给他开胃消食,连下人们也被折腾得整晚不得安宁。
于是,在过年这几天,容霁月悲催的只能吃青菜白粥,这让他在傅清风的账上又记上了重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