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回 四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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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一个不夜城”
叙情馆的夜晚热闹非凡，静心手握一杯红酒坐在舞厅旁的休息区，看着台上唱歌的姑娘，嘴角含笑。四年前收下这个女孩时她可能没想到会收到如今这样的惊喜，台上唱歌的正是鹿鸣，她穿着黑色镶金丝旗袍，一双珍珠白的高跟鞋，站在台上悠悠唱着，明明是很勾人的歌词和音调，偏偏被她唱的有一些纯情的意味。自从16岁登台，两年间鹿鸣几乎成了叙情馆的招牌，百乐门的老板都想要挖鹿鸣去那里站台。
要说漂亮，鹿鸣绝不是这叙情馆中最漂亮的那个，婉兮蓁蓁的姿容都在她之上。可是鹿鸣却是最特别的那个，她俏生生立在那里看着你，不论是多大岁数的人保证心里一片软乎乎。这叙情馆里怎么有这么一个白嫩嫩水汪汪又乖又纯情的姑娘呢？
一曲唱罢，鹿鸣又收到了许多花束，鹿鸣挨个道谢，甜甜的笑着走到了静心处。
“阿静姐，张妈嘱咐我今天只可以唱一首，还要我早点回去喝汤，那我走咯？”
“快回去吧，省得张妈又唠叨我欺负她的小宝贝，对了，回去的时候躲着点那个屋子”静心用下巴点了点西北角的房间，房门紧闭，门口站着的几位打手都警惕的看着大厅中的每一位。“今晚顺德的苏老板在里面谈生意，你绕开一点。他们偷偷做大烟生意的，人品太坏。”静心叮嘱着鹿鸣。
“既然他们这么坏，我们干嘛还要做他们的生意呢？”
“你说呢，鹿鸣小乖乖”静心又露出她那足以倾倒上海滩一半男人的勾人微笑。“他们坏钱又不坏，赚来坏人的钱把我们鹿鸣养的更水灵呀”
四年过去，静心老板培养了调戏鹿鸣的高级爱好。鹿鸣看着美艳的老板对着她又是抛媚眼又是吐香气，实在是很无奈。
“那我走啦，阿静姐你不可以再喝酒啦，今晚你已经喝了3杯了，我都数着的”鹿鸣夺过静心手中的酒杯，特地绕过西北角的房间，走出了前楼。
楼外小花园虽然没有说严禁客人进入，但毕竟是连着后楼私人地方，大家约定俗成一般不会走过来，因此这里与前楼的喧闹相比显得很是清幽。每次离开前楼走入小花园，鹿鸣都有一种回到梦想世界的感觉，不用唱歌不用看男人们的眼睛不用担心姐妹们是不是受欺负。
刚刚入夏，小花园里的夜来香已经开了，丝丝凉风吹来淡淡花香，鹿鸣深吸一口气看时间还早，便想在小花园中慢慢走走。绕过回廊，园中有一座假山，不大但是却将前后楼完美隔开。鹿鸣走到假山处，忽然听到有人在低声说话。
“姓苏的是不是起了疑心？为什么突然要在43号仓库加派人手？”一个较为粗哑的声音说道。
“放心，是法租界那边的事情不影响督军的大事儿，你让督军安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加派了那么点人我都能灭了他们，不会有事儿的。”另一个听起来很年轻的声音说道。
不小心偷听的鹿鸣忍不住撇了撇嘴，就你们二位这不小心的样子你们督军怎么安心呀。这秘密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说的吗？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督军怕是要吃大亏啊。秉持着坚决不惹事的乖乖原则，鹿鸣放轻脚步快速离开了是非之地回后楼去了，比起这些听不懂的秘密还是喝张妈的汤水更重要。
而被鹿鸣吐槽怕是要吃大亏的督军，此时正在骂娘。
“顺德个屁！应该叫顺无德！顺缺德！竟然借着帮我买军火夹带大烟！乱七八糟的税款竟然还都是我交的！我脑门上写了个傻字吗？！”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官正在怒吼，伸出长腿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一身军装，扣子因为生气已经被他解开了，虽然嘴里在骂娘，但是长相却完全不是粗旷豪放的军旅中人。竟像是精心养出来的世家少爷，精致好看，此时正在喷发怒火的眼睛深邃狭长，鼻梁高挺，皮肤竟也不粗糙。手指修长，指甲也修剪的很是整齐干净，手腕处带着手表，价值不菲。整个人站在那里，清贵好看却又气势逼人，不说话时，说是刚刚留洋回来的贵公子也有人信，一张口，便知道是早已在军队中打过滚的糙老爷们。
这就是西北督军程思然，名字文雅，长相清俊，性格，暴躁。他也的确留过洋，不过是在东洋的军事学校里读的。学成归来接手了老督军的军队，成为了西北督军，最近他联系了一批英国军火，委托顺德公司运回，双方说好在上海的港□□接。可是程思然一到上海就听说这批军火里被苏老板搞鬼夹带了大烟。气的程思然破口大骂，当下决定，烧了他娘的！
程思然暴躁下命令，钟副官就赶忙联络军队在上海的探子让他们多方打探。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别出了差错。钟副官哪里想得到他派去的探子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做探子却是很不严谨了。虽然探听到苏老板加派了人手，但是自我认知这都不是事儿，不仅在叙情馆花园里大剌剌的传递消息，更是把这消息的严重性打了好几折。
西北军的督军信誓旦旦准备火烧大烟仓库43号，派去的探子信誓旦旦让督军放心姓苏的毫无异动，钟副官信誓旦旦一切就绪只欠东风。被惦记的苏老板也信誓旦旦，43号仓库已经增派了两百人手，几公里外还有更多外援驻扎，保证大烟能够顺利买卖，大捞一笔。
第二天夜里，信誓旦旦的督军带着35位军士，准备去港□□接军火顺便火烧43号大烟仓库。
港口，有船刚刚靠岸，汽笛声还未歇。程思然坐在车上，目视窗外，手指在窗沿处轻敲。钟副官带着一队士兵去交接军火，今晚这一批新式军火将被装上火车运往西北，西北军如虎添翼。不过程思然此刻顾不上想这些，他在等着43号仓库的那把火。
虽说程思然完全不怕苏老板，但是明目张胆的烧了人家仓库那绝对是傻子所为。所以今天派去杀人放火的都穿上了码头工人常见的衣服，他还特地安排了军火不要全部搬空，留下一点到时候顺着大火轰的炸了自己也是受害者了，还得去找姓苏的要赔偿呢。
钟副官对自己督军的不要脸十分佩服，并坚决执行他的不要脸决策。
港口的风咸湿，吹到身上黏糊糊的，前排的司机有些烦躁用手扇了扇风。程思然依旧看着窗外不为所动，虽然脾气暴做的决定都看似很粗暴，但是程思然绝对是西北军中极为心思缜密的一位，在东洋学习时他的侦查和反侦察成绩一直是第一。直觉告诉他，这地方有些不对劲。
刚刚走过他车子的人目不斜视，走过去后他和一位穿着短衫的搬货工人模样的人擦肩而过，这本也没什么奇怪，但是程思然发现，他用大拇指碰触了搬货工人的手腕。程思然皱起了眉头，肢体接触很正常，但是试问谁会在走路时竖起大拇指呢？难道是夸赞港口的风你好棒？
程思然拍了拍前排的一位军士，“去，跟张城说43号看守的人不是几个而是几百个，让他们转变策略，不准有伤亡。”
“是，督军”前排的军士去传达命令，程思然打开车门悄悄下了车，跟上了那位得到了消息的搬运工。
搬运工走到一处隐蔽处，显然那里有人在等他。原来他是借着搬运工的身份可以在港口走来走去不被人怀疑，从而承担着传递消息的任务，仓库处的人发现异常，告诉搬运工，搬运工再将消息悄悄传递出去，等外援一到，甭管什么人在此处闹事儿，保证一网打尽。
想通其中关节，程思然一秒都没有停顿，悄然走上前去一把拧断搬运工的头，隐蔽处的另一位长大嘴巴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也被程思然结果了。
程思然把用脚把两个尸体都推进隐蔽处，用手扶了扶帽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要外援不来，就那仓库处的几百人怎么也拦不住西北军的士兵的。
43号仓库附近，接到消息的张城低低的骂了一句“阿青这混蛋探的是个屁消息！这他妈的是一切正常？老子要受伤了回去非揍死他！”扭头用气音喊到，“听我命令，我去放火，你们掩护，用刀不用枪。”说完拿过汽油桶悄悄靠近43号仓库。
程思然对张城很有信心，这放火烧仓库的事儿他俩都不是第一回干，两军对阵烧掉对方仓库，他俩在西北军和直系争地盘时就干过，人越少越好成事儿。果然，再去交接军火的钟副官他们回到车里，几辆车缓缓开离港口之后，43号仓库的大火终于着了起来。
“轰”旁边42号仓库中所剩无几的军火也适时炸了起来。
“再过半小时给姓苏的打电话，让他们赔钱。”程思然无耻的下了一道命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回 四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