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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重蕾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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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带着温热的躯体,在血液大量的流失之下渐渐的变冰。安娜黑色的瞳不再迷乱而开始变得清明起来,
原本因饥饿而惨白的肤色在瞬间变得白皙而柔润,衬得盈盈泛着水光的黑眸和恢复了娇艳的唇色更为迷人,只是嘴角一缕血丝使她看来带着些许些邪异的魅惑。
“他是谁?艾罗森在哪里?”安娜有些困惑,他们是被抓了?可为什么不是把她关进地牢,而是在这里。而且他看起来似乎还算温和,除了刚刚她向他扑过去的时候,眼下的他对她还不错。可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迫切的想知道艾罗森的情况。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雷森的笑意加深的好心开口“放心,现在的他还好”当然只是现在,而且对于血族来说只要没有化成灰尽,变成什么样也不能算坏不是。
安娜并不清楚眼下是什么情况,对于她来说只要艾罗森还好也就行了,是他救了他们吗?安娜并不相信他,但他的气息使她不敢有任何的举动,就连以前的沙尼尔亲王也没有让她有如此的压力,在他的身边似乎连空气都是固体的。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她的神情已经告诉她内心想的一切,雷森都不需要动用任何的秘法。他还是决定留下她,其实她的错都是因为没有一个好的家长,而艾罗森不但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重罪,连一个好好的孩子也让他带坏了。
“过来!”雷森看着一脸戒备的安娜,轻柔的向她开口,低沉的嗓音含着一种难以察觉的韵律,引诱着安娜放松着警惕向他缓缓的走近。
安娜像一只乖巧听话的猫咪,依偎在雷森的脚旁,侧脸轻轻的贴着他的腿上,任他修长的手轻抚她发丝。雷森将她娇小柔软的身躯微微使力纳入自己的怀里,看着她迷惘的眼直视着雕塑着精美浮雕的天顶,雷森不再抗拒的那血一样甜美的诱惑,缓缓俯身吻上她艳丽的唇瓣,金色华丽躺椅上的两个人,在此刻看起来是多么完美和谐。
冰冷、黑暗、潮湿在这里是终年不褪的永恒,然而这里却并不寂静,各种痛苦、绝望、悲哀的呻吟会从深渊一般的暗处幽幽的传出,这里是血族行刑最后的终点站,一层一层黑色的台阶是走向地狱的通道。艾罗森似乎在最深的尽头,黑色的锁链狰狞的从他的锁骨穿过,牢牢的把他的身躯定在墙壁上,地牢的水漫过他的腰,他长长的发垂落在水面随着微微的水波飘荡着。暗黑像浓墨一样包围着他,那双瞳眸中现在仅剩的只有全然一片的死寂,但却是这里唯一幽暗的光芒。
还有最后一天,他的判决就要来了吧,这六天对于他来说如同六个世纪,只是她会怎么样,在这里的他得不到她的任何消息。
安娜记忆中像是从来不曾认识过艾罗森,兴致匆匆听着别人在说今日会用极刑处决一个血族的叛逆者。
“我也可以去吗?”安娜眼中的光芒是兴奋不已的,完全没有发现雷森点头的碧色眸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像是怜悯却又带着残酷的冷漠。
“我要换身最漂亮的衣服!”欢快着跑开的安娜,没有看到雷森深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露出淡淡笑意。换上最漂亮的衣服?让他看到最美丽的你时,他是会哭,还是会开心的笑呢,这个答案雷森还真是猜不出。
虽然离行刑的时间还早,但一些已经等不及的看热闹的年轻血族,已经来到了刑场的周围。刑场很像罗马的斗兽场,有着残虐的血腥之气,广场中有着一个人高的黑色十字架正孤零零立在那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有的血族已经开始坐不住了,抱歉让他们等待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直到艾罗森的出现。
卡隆紧紧的抓着锁链,虽然知道他不可能再有能力跑了,可要是真的发生这种事,他也离在地牢的日子不远了。
他是被即将到来的死亡给吓木了吧,一点反应也没有。可是又不太像,他的眼中很平静,静得像一滩不再流动的死水。像人类的勇士一样,从容的赴死吗?卡隆有些觉着有点可笑,没有人会为他的死而悲伤,只有欢呼的声音将这里淹没。
中着‘黑色微笑’的他,不再有着血族自愈的能力,连他的血液也成了黑色,那像墨一样浓郁的液体延着十字架缓缓的流下,引得不少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血族惊呼,然后使得他们的家长为他们的失仪而怒斥。
时间真的太漫长了,艾罗森只是默默的等待最后的时刻来临,他所有的心愿只有一个了,能不能最后再见了一面。他们没有人类的灵魂,也不再有来世,这一辈子似乎太长,但是没有了,便是永远的消失。
雷森坐在高高的看台上,他一出现四周便安静了下来,现在没有血族敢在他的面前喧哗,而他是最喜欢安静的。其他家族的亲王分别坐在属于他们不同的位子上,沉寂的注视着那个即将接受死亡的叛逆者。
快要开始了,安娜却还是没有来,换一件衣服需要这么久。雷森微微的皱眉,在一旁的服待他的血奴,马上恭敬在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安娜小姐几乎把奥兰梅森都给翻遍了,就连金边流苏的窗帘都想拆下来看看能不能做衣服。”雷森听了不禁好笑,是因为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才会这样吗?看来血族的女性,同人类的女性差不多,只是今天并不是来参加宴会的,大该不会有多少人去看她,恐怕她要失望了。不过总有一个人不会让她失望的,不是吗?那个一直在等待她出现的人。
雷森似乎预料错了,当安娜出现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了她的身上。因为她身着的竟然是七重蕾纱!
那是一件极为精致的白色纱裙,领口用缎带结扎出美丽而繁复的蝴蝶结,衣袖和裙摆有绣着古老花纹的蕾丝花边,风吹袭着她的长裙时,繁复的蕾丝和如同薄雾一般的纱裙,像波浪一样优雅的翻涌层层叠叠,她长长的黑发上只挽着几朵娇艳的蔷薇,蔷薇的芬芳凄迷的美丽,引得无数的血族惊叹。可是他们并不是单单震惊于这种无法言喻的美丽,而是因为‘七重蕾纱’是一件囚衣,一件为女性血族处以极刑的刑衣,它代表七重罪,除了六大血族戒律,他们身为血族便是原罪。
这是哪家的孩子,这么不懂事,既然把它当做一件漂亮衣服给穿出来了,她的家长是谁,不管管吗,都闹出笑话来了。
安娜的眼中似乎吸进了一切的光亮,幽暗得见不到低。她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身上,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候了,她的唇微微的在动,可是没有人听得到她说了什么,听得到的只有她自己“我相信我们可以的,可以获得光明、可以得到自由、可以永远在一起,为这我不惜一切,只为了两个不可能存在的灵魂,只为了有下一世奇迹般的相遇,若可以与你血肉融为一体,我愿受就永生的诅咒,化做你手中的利器,刺敌人的胸膛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庄重,神圣得如在教堂中举行婚礼的新娘。
血族们发觉有些不对劲的时候,雷森的脸色已是冷凝得可以冻结世上一切的生物,他竟然被一个幼年期的血族骗了,还真是丢脸了呢!好吧,她即然要闹,就让她闹个够吧,不过一切恐怕很难如她所愿,想一起死可没有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