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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商量

　　“五叔，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到屋里坐，爹，娘，五叔来家里了。”

　　见到顾允浩，正在院里忙活着晒草药的顾勇立马就笑着迎了上去。

　　但同时他心里也在嘀咕，五叔不是个喜欢走动的人，平日里很少出门，今日怎么舍得来他家串门了？

　　难道是栓子犯了错，惹得五叔生气不愿意教他了？要真是这样，他绝对要让栓子那小子脱一层皮。

　　“五叔，是栓子那小子哪里惹你生气了吗？栓子，快给我出来，你族长爷爷来了。”

　　“族长，要是栓子哪里惹你生气了，你尽管抽，那小子，不打不老实。”顾李氏端着一碗糖水走到堂屋，听到顾勇的话后立马接道。

　　看着正端坐在堂屋中间的顾允浩，王凤娘撇了撇嘴，她早就说了，顾献那懒小子，不是个能读进书的。这不，才跟着族长识字不到十天，就惹得族长上门了。

　　顾允浩见顾家人都误会了，急忙解释道：“我今日来不是因为顾献惹祸了，顾献啊，虽然懒了一些，但在读书上实在有天分，不到十天就把《三字经》认完背完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家对顾献是怎样打算的？”

　　“如果你们打算以后送顾献去进学的话，那我就不教他《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的释义，只让他把这三本书认完背完，因为我自己对“三百千”的释义都是一知半解，教顾献的话，很有可能让他走上歪路。”

　　听到自家儿子聪慧过人，顾勇心里那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读书人跟农家汉子，那可是天壤之别，他就只有顾献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能不期盼自家儿子能够正经上学。

　　“族长，栓子他真的有读书的天分？”顾大平吧嗒了一口旱烟，郑重的问道。

　　“大平，这么跟你说吧，一般的小孩子，每天能学会三四十个字就已经很不错了，但顾献每天却能学会100多个字。普通的小孩子，把一本《三字经》认完背完，怎么也要花费一两个月的时间，而顾献，只用了不到十天，就把《三字经》给认完背完了。”

　　“虽然你们家顾献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天才，但他的记忆力、理解力比普通人要好一大截。也就是说，别人考一个秀才，要花八九年的时间，但顾献，很有可能只要花四五年的时间就能考上。所以说，顾献他实在是一个读书的料子啊！”

　　王凤娘原以为顾允浩来家里是因为顾献犯了错，正准备抱怨几句，没想顾允浩竟是来夸顾献的，这让王凤娘在肚子里琢磨了好几回的话一下子就堵在了嗓子眼，憋的脸色通红。

　　顾献那小子聪明？怎么可能，那臭小子尽是花花肠子，惯会偷懒，她家柱子和毛头可比栓子强太多了。

　　听了顾允浩的话，顾家人心思各异。

　　不说前段时间顾献在书坊门口的闹腾让顾大平和顾李氏两口子存了一丝顾献天生就该是读书人的心思，只听顾允浩这么夸顾献，顾大平和顾李氏就期望顾献能读出个名堂来，光耀他们顾家的门楣。

　　可是，读书的花销实在是太大了，每年怎么说也要个十来两，送顾献去学堂读书，他们一大家子的吃喝怎么办？

　　再说，顾家孙子辈又不止顾献一个男娃子，只送顾献一人去上学，对其他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大平啊，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大业朝对读书人那是相当的优待，一旦考上了童生，就可以免除一人的徭役，要是考上了秀才，不但能免除20亩田地的赋税，更是能免除一户人家的徭役，考上举人的话，那更不得了了，可以免除200亩田地的赋税，还有机会成为官老爷。”

　　“顾献这读书的天赋，学个五六年，考个秀才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你想想啊，送栓子去学堂学五六年，再加上赶考费用，顶多花费个七八十两银子，一旦顾献考上了秀才，那一年就能给你们家免除将近二十两的赋税，这买卖，绝对值。”

　　“而且，一旦栓子考上了秀才，你们家就不再是庄户人家，而是书香门第了啊！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我一直都是希望我家能出个读书人的，可我几个儿子，在读书上都没什么天分，但孙子这辈，远茂的天资还算可以，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会供着远茂读书，就期盼着他给我考个功名回来。”

　　“族长，我们家的条件可比不上你们家，再说，谁知道栓子到底要几年才能考上秀才，万一他一直都考不上呢？”

　　“而且，二弟，你当初可是说了，只期望栓子能认得几个字，看得懂医书，成为李大夫的徒弟以后也当个大夫……”王凤娘一脸不高兴，她才不会被族长画的大饼被骗了呢！

　　秀才是那么好考的吗？再说，就算栓子他考上了秀才，可以为家里免除将近二十两的赋税，可这被免除的赋税，最后还不是要用在栓子身上。

　　毕竟，秀才之后还有举人、进士要考。她娘家村就有一个秀才，虽说每年开私塾能挣几十两银子，可他考一次举人就要花百来两银子，结果足足考了四次都没能考上举人，最后年纪大了才安下心来老老实实当个教书先生。

　　“哎，这是你们家的家事，你们自己商量吧！我今天就先走了。”顾允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都是穷闹得啊，要是有钱，顾献这样有天分的孩子，哪家舍得不送去学堂？

　　“你们都是怎么想的？给我说说。”顾大平敲了敲桌子，看了一眼众人道。

　　他是真的心动了，栓子有那读书的天分，只要栓子考上了秀才他们一家就能免徭役免赋税还能改换门庭……

　　“爹，栓子有读书的天赋，我们做叔伯的都替他高兴。可这读书吧，年年月月都要钱，也不确定将来栓子到底能不能有出息。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实在是供不起啊！”顾余见大家都沉默，最终还是站了出来说道。

　　“爹，我们家田地里一年是有二十多两银子的出息，可我们家现在有十一个娃娃要养，而且以后有可能还会多一两个，小孩子们穿衣吃饭都要钱……”顾全也是一脸的不赞同。

　　“对啊，爹，读书可不是一两年就能读出来的，我们隔壁村的刘秀才足足读了十八年才考上秀才，这年年都要那么多钱，就算再大的家底子都经不住折腾啊！”

　　“更何况我们家又没什么家底，送栓子去读书，可不是少喝一口粥的事，而是年年月月我们一大家子都要吃糠咽菜。”

　　胡杏儿虽然才嫁进顾家三年，但她是个泼辣性子，所以在这时候也敢插上几句。

　　“爹，大哥，三弟，四弟，我知道送栓子读书委屈了大家，可栓子他实在是有读书的天赋，不送他去上学……”

　　“好了，都别说了，我知道，送栓子读书这事儿，除了我和老二两口子愿意，其他人都不大高兴。可是，族长都说了，栓子这小子实在是有读书的天赋，不送去学堂太可惜。”

　　“这样吧，以后公中每年出六两银子供栓子上学，其他的花费让老二两口子自己想办法。要是老二两口子供不起，那只能说栓子没那读书的命。”

　　“而且，公中这银子只出六年，要是六年后栓子还没有考上童生，那公中就不会再出钱让栓子读书。”

　　“还有，以后老二采药挣得的银钱，每月只要上交400文给公中就可以了。”

　　“大勇啊，爹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咱们这一大家子，总不能因为栓子一个人……”顾大平叹了一口气，沉重的说道。

　　听了顾大平这话，顾余等人虽还是不高兴，但却没再说什么了。

　　谁都看得出来，他们老爹顾大平是希望顾献能够去上学的，顾家现在的当家人是顾大平，他们即使反对又能怎么办？

　　现在的结果已经算好了，毕竟栓子每年读书的花费只是家中收益的三分之一。

　　“爹娘，大哥大嫂，三弟三弟妹，四弟四弟妹，你们放心，以后栓子要是出息了，我肯定让他十倍回报你们。”顾勇慎重的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