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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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殿。
林青秋被安置到芳华殿当夜便发起高烧，唇间溢出细碎而痛苦的呓语。
帷幔低垂，烛影摇红，殿内浓苦的药香混着沉水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缚住。
意识在黑暗里浮浮沉沉，忽而有一道温暖的怀抱将他托起——陌生又熟悉。
是谁？
他来不及看清，又被高热拽回混沌。
直至此刻，睫羽轻颤，他终于从梦魇边缘挣脱，缓缓睁眼。
烛火跳入眸底，映出他失血的唇色与苍白的面颊，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好看的纸，脆弱得随时会破。
“侍君您醒了！”
守在一旁的小侍惊呼，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林青秋怔然，嗓音沙哑：“……侍君？”
“您如今是陛下亲封的侍君。”
小侍俯身叩首，语调恭敬得不敢有半分逾越，“请千万保重玉体。”
殿门吱呀一声轻响，林青澜端着药碗步入，衣袍带风，卷起淡淡苦雾。
他示意宫人退下，坐到榻边，把药递到弟弟唇边：“先喝药。”
黑褐色的药汁晃出涟漪，林青秋却别过头，声音发涩：“哥哥，我怎会……成了她的侍君？”
林青澜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指腹掠过弟弟滚烫的额角：“昨夜陛下亲自把你从天牢抱出来，一路步履生风，就近安置在芳华殿。你烧得人事不省，她命宫人轮番值守，药石不断——这份急切，总作不得假。”
林青秋指尖一颤，记忆碎片倏然归位：
铁栏外夜色如墨，有人将他打横抱起，龙涎香混着夜风的凉意钻入鼻尖；
他本能地挣扎，却在触及那人微颤的臂弯时，莫名心安，竟昏沉过去。
原来……不是梦。
可心安之后，翻涌而上的却是更深的屈辱与愤恨。
他蓦地攥紧被角，指节泛白，声音低哑：“我宁愿……从未与她相遇。”
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逼出，带着灼人的恨与无力。
锦被被他抓出凌乱褶皱，如同他此刻的心——
被困在深宫，被困在“侍君”二字，更被困在那人一时兴起的“恩情”里。
烛火噼啪一声，映出他眼底倔强的水光。
林青澜看得心疼，却知劝无可劝，只能将药碗重新递到他唇边：“活下去，才有力气恨。”
林青秋抬眸，定定望着那碗浓苦，半晌，终于低头饮下。
药汁入口，苦得他舌尖发麻，却抵不过心头翻涌的涩意。
一碗尽，他将空碗推回，声音冷而轻：“我会活着，也会逃出去。”
窗外，夜雨初歇，残风掠檐，铃铎叮当，像一场无人知晓的宣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