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金莲应有恨》楚帛书

71、第七章 月圆之莲

　　洪波百丈，无风自动，冥海还之，不得往来。
　　在凡人眼中，蓬莱的确是可望不可即，但是在仙人的眼中，蓬莱则是休闲度假的好去处，更是提高修为的绝佳修炼之地。
　　早在炎帝时代，蓬莱山上便已开始建造楼阁，后来，蓬莱山又被经常传道授业的太上真人掌管，他建起了一座九天真王宫，成为了他的居所。与此同时，此地也吸引了很多凡人慕名前来，意图修成正果，飞升成仙。

　　能够登上蓬莱山的凡人实在罕见，能够修成仙人的更是凤毛麟角，凡人大都住在山脚下，为了修仙不惜耗费一生的时光。很多凡人终其一生也没能参悟修仙之术，最后抑郁而终，所以，在蓬莱山看到凡人生老病死是很常见的事。
　　也正是因为修仙的人多了，蓬莱山也渐渐热闹起来，百年一过，蓬莱山的东西两地便形成了凡人聚居的小国，变得分外的热闹。仙人们偶尔也会乔装打扮成平民，到这些特色小国之中游历一番，也算是接地气的一种方式。
　　至于蓬莱山的北方是九天真王宫的所在，也是重要的修炼场所，而南方则是荒蛮的边缘之地。南方鸟兽众多，草木茂盛，又被雾气终年环绕，凡人不敢靠近，却是仙人们最喜游玩的地方，偶尔在林间弹琴做画，别有一番乐趣。

　　话说回来，无论蓬莱山有怎样的风景民俗，对于初到蓬莱的望舒来说都毫无意义，她唯一能做的事只有每日呆在九天真王宫的地下炼丹房里。苦苦盯着炼丹炉里的丹药发呆，这是太上真人交办给她的任务，实在是太过枯燥乏味了。

　　“太上真人说只要我能学会炼丹，便可炼出适合自己的丹药，提升自身的法力。唉，到底要怎样炼出丹药啊！”望舒无奈的托着腮，蹲坐在炼丹房内的玉石床上，只有这张床算是此间之中最凉爽的地方了。
　　“只要有炼丹的材料，就能炼出丹药了，太上真人不是给一张材料单子么？”虽疏坐在望舒身旁，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说的没错，太上真人的确给我列了一张单子，但是上边有些东西，我根本不知道在哪能找到！”望舒耷拉着脑袋一脸的无精打采。

　　“把单子给我，我看看。”虽疏伸出手去，望舒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放到虽疏手中。
　　“荀草，祝余草，嘉荣草，植褚叶，冈草叶，这些都容易找到，只有夜舒莲不太好找。”虽疏说到最后已是凝眉，只听望舒忙不迭的说道：“没错，就是这个夜舒莲，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呵呵，我知道它是什么。”虽疏淡然一笑道：“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啊，为什么我不知道！”望舒脱口问道。

　　“夜舒莲是南方的一种莲花，它只有在圆月之夜才会盛开，你如何看得到？”虽疏唇角浅笑着，看着望舒恍然大悟的样子，笑意更浓。
　　“竟然还有这样的花啊，太不可思议了。”望舒惊叹道：“那我要如何才能拿到它啊……”
　　“我帮你！”只是三个字，已让望舒心生感动了，她笑着点头道：“谢谢你，阿疏哥哥。”
　　“何必言谢呢，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如果你再没长进，太上真人一定会骂我的！好了，这个单子就交给我，你先把炼丹的步奏学会了，等我找材料回来，你就可以炼丹了。”虽疏淡然自若的说着。

　　望舒却是另一番心思，她想的是难道他只是为了不被太上真人责骂才帮她的么，真的只是如此么。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无趣了，她如此想着再度盯着炼丹炉看，心中渐渐被失落填满。

　　十五圆月这日，望舒被月神接走，她们从西方一路奔向中天，闪耀的银光划过漆黑夜空之时，倾洒下一片银辉。望舒坐在月车里，时不时的看向脚下的人世间，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应该就是人间的灯火吧。

　　“母神，你说这世间真的有那种只有在月圆之夜才能盛开的花么？”望舒终是忍不住问她身旁的月神。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有在月圆之夜盛开的花，自然也是有的。”月神脸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让人看了陶醉。

　　望舒托着腮看着月神美丽的侧颜，目光迷离的说道：“哦，我好想看到啊……要怎样才能看到呢！”
　　“这有何难啊，只需在它盛开的时候，对其施法，将其定住，再拿回来就行了。”月神说的很轻松，望舒却听得很诧异，没想到可以这么做啊。

　　“原来是这样啊！呵呵，真有趣。”望舒的脑海中现出虽疏施法取花的样子，她觉得虽疏一定可以办到。
　　“唉，这么点事情都把你难到了，真难为青提子教了你这么久，竟还是这般……”月神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的一句话立时令望舒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母神，我会努力的……”望舒咬着嘴唇说出这几个字已是十分勉强，她知道月神始终还是对她失望的。
　　“如果你再没长进，我会考虑另找仙君教导你……”月神的话让望舒惊得急忙说道：“不要！母神，我一定会有长进的！请你再给我点时间，青提君把我教的很好，很快就有成果了。”
　　“是么？”月神把忐忑不安的望舒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似是无奈的扶额道：“罢了，我再给你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之后，你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一定会给你另选师父。”

　　一年，听到这个期限，望舒在心中哀叹，却也不好反驳月神，只能低头道：“请母神放心，纤阿一定会给母神一个满意的答复。”
　　“纤阿，我不是催你，我是真的好担心你。再过两年你就十八岁了，也是要去学堂读书的时候了，可是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如何让我放心送你去读书呢！唉，你好自为之吧。”月神长叹一声，一挥衣袖，已开始往东方降落。

　　月车落在虽疏的小院中，与月神告别之后，望着月车银色的光点消失在天际，扶桑山也迎来了曙光。橘色的光芒映在望舒苍白的脸上，晶莹的泪水闪烁着金色的光，她也不去擦，任晨风将其吹干。

　　“纤阿，你这个样子是做给谁看呢！”不知何时传来的怒喝，令望舒这才缓过神来，却见到虽疏怒不可遏的脸色，她顿时吓得缩了缩头，低声问道：“阿疏哥哥……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扶桑台上么？”
　　“是啊，我的确应该在那上面多呆一会儿，也就不用看到你这副鬼样子了！”虽疏仍然是在生气，他一甩衣袖，转身往他的宫殿里走。

　　“阿疏哥哥，你别生气，我错了……”望舒赶紧跟了上去，边走边赔礼道歉，可是虽疏却走得极快，几步进了他的书房，一挥手，身后的门就紧闭了。
　　“阿疏哥哥，你怎么把门关上了！快开门啊，我知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啊！”望舒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口喊着，她眼中的泪水滚落的更欢快了。

　　眼看着望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忽听门内虽疏低沉的声音响起：“你有何错……”
　　“我……我……我就是错了。”望舒抽噎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她自己也不懂她哪里错，总之虽疏生气，她一定是错了。
　　“唉……”终是无奈的叹息一声，望舒依靠着的门突然敞开了，她来不及反应已跌入了虽疏的怀中。

　　扑鼻而来的木叶香气让望舒一愣，她抬头看时，已看到他清冽如甘泉般的眼眸。这双眼中始终都有她存在的位置，能够被他看着，她会很欢喜，很满足。

　　“别哭了，脸都哭花了。”虽疏抬手轻轻拭去望舒脸上的泪痕，看着她哭红的眼睛，他眉心轻蹙，只听他轻声道：“闭上眼睛。”
　　望舒乖乖的做了，可是一闭上眼，她的心就狂跳起来，她甚至紧张的要忘记呼吸。可是，当她感觉到双眼被一大片清凉覆盖的时候，她蓦然一怔，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好了，睁开眼睛吧。”过了片刻，虽疏的声音淡淡响起，望舒这才睁开眼睛，却见他满意一笑道：“这样才好，刚才的眼睛红得根本没法看了。”
　　原来他只是要医治她的眼睛啊！意识到这一点，望舒郁闷的撅起嘴，气闷道：“我的眼睛有那么难看么！”
　　“红的时候，的确不好看。”虽疏淡笑着说道。
　　“哼……不好看，你还看。”望舒别扭的转过头，看到她执拗的可爱模样，虽疏只是但笑不语。
　　“正是因为不好看，才要多看呢。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蓬莱了。有什么话，路上再说吧。”虽疏说着拉着望舒站了起来。

　　温暖的怀抱总是让人留恋，望舒不情愿的与虽疏分开，跟在他身后上了一辆云车。他们毫不迟疑的加快了速度飞往蓬莱山，也许是只顾着加紧速度了，他们一路无话，待到了九天真王宫，望舒这才松了口气。

　　“啊，我又回来了。”望舒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甘不愿。
　　“我看你是巴不得不回来！不过，等你后年入学，可是还要来这呢！”虽疏笑着说道，他此刻似乎心情不错。
　　“我后年真的能入学么？”望舒突然冒出来的话让虽疏脸上的笑容尽退，他沉默了片刻，走到望舒面前，抬手轻轻的拂过她的头发，鼓励般的说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相信我！”
　　“我信你！”一直信你。

　　望舒很想说出后四个字，却又没这个勇气，不过她相信，终有一日，她一定可以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