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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九章 借尸还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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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金色的碎石,业幽莲怀疑它们都是金子,若真是金子,这岛也太奢侈了,太值钱了。她不敢把这想法说给水无垠听,她怕他说她俗气,其实她也承认自己就是俗气的人,谁让她出身低微呢!
“如果当初不是你把我从凡间带回来,我若想成仙,也要从这里开始修炼吧!”业幽莲在看到那些正专心打坐的凡人时,低声对身旁的水无垠问道。
闻言,水无垠先是一愣,他目光复杂的看了业幽莲一眼,确定她是在认真问话,这才迟疑的说道:“也许吧。”
“哼,难得你也有话这么少的时候!”业幽莲知道水无垠是不想说实话,他一有心事的时候,就会保持沉默。这样的时候,他看起来一脸深沉,还是很有几分高冷气质的。
“幽儿,万不可在别人面前提起这件事。”
他又老生常谈了,业幽莲盯着他那双看不透的桃花眼,不耐烦的蹙眉道:“我知道,你都重申过很多次了。我也只和你聊这个问题而已。我会记得我是谁,但是我这个身份也着实太玄妙了些吧!呵呵,亏得那么多人都信了。反正,我是不信!”
“有什么不可信的?”水无垠有些急了,他的目光闪烁不停地看着无所谓的业幽莲,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为她担心。
“一个沉睡了千年的女子突然醒了过来!这一条就让人奇怪!且不说她为何会醒过来!就说她为何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这就是个大问题!另外,这个女子是一个仙和一个魔结合生下的孩子,那她到底是算仙呢,还是魔呢?这么多问题,竟然没有人去追究,这不是很奇怪么?”业幽莲一板一眼的说着朝水无垠摊了摊手,耸了耸肩。
“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么,她只是沉睡,不代表不会醒来,所以她突然醒来也没有什么问题。另外,她是在她的父亲没有成魔之前就已经在她母亲肚子里了,所以,她还是仙!”水无垠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是冷漠的,仿佛在说另一个人,完全和业幽莲不搭界的另一个人。
“哦,所以,即使是我借尸还魂了,也无人计较,是这样么?”业幽莲微蹙眉,抱着胳膊看向水无垠。
“是的,我们不要再说这个问题了,好么?”水无垠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他大步往前继续走。
看,他又开始逃避问题了,业幽莲无奈的摇了摇头,跟在水无垠身后继续往前走。其实也不能怪她总是问这个问题,早在她当初醒来的时候,她就很质疑自己的身份,却没人给她一个完整的答案,这是她最苦恼的。
以官方的记录是,业幽莲,女,年方十八岁(或许要在岁前加个千)。父亲曾是月宫百花馆的水仙神清芷,后来清芷堕入魔道,绰号西神。母亲是百花馆的菊花神菊蝴蝶,尊号帝女花,她后来堕入了轮回道,至今下落不明。
据说当业幽莲出生的时候,西神和帝女花已经双双殉情,她生下来的时候由于受到了惊吓,神魂俱散,只余一息尚存,勉强维持仙体不损。一直等她长到十八岁时,容貌和身形都固定了下来,已是一个妙龄佳人。
这期间,她一直沉睡,直到业幽莲魂魄归来的时候,她才觉醒。
如此经历想想都觉得离奇,仿佛这躯壳就是为业幽莲准备的一样,她不想继承这个躯壳都难。更何况业幽莲只是一个凡尘女子,有这样一个白捡的成仙机会,她怎能错失掉呢!
现如今,业幽莲寄居在玄洲,她被好心的太真王夫妇收养,也算是有了着落。可是不知怎地,她总觉得她的记忆里还缺少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很不舒服,而那空掉的部分到底是什么呢!
说话间,九天真王宫已在眼前,主殿高耸入云端,其下有白玉阶梯,层层叠叠,盘旋而上,仿若天梯一般,被云雾环绕着,一眼望不到边。而那主殿就在那云的尽头,其巍峨之姿,不容逼视。
抬头望向那个遥不可及的宫殿匾额,业幽莲顿觉晕眩,这九九八十一阶真是名不虚传,看一眼就令人倾倒了。
“九天真王宫真是好高啊!阿水,你确定我们要一步步走上去?”业幽莲朝水无垠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是的!想当初我拜师的时候,就是一阶一阶拜上去的!”水无垠俊脸微扬,一脸的骄傲之色,与业幽莲灰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呵呵,阿水真是诚意可嘉啊!”业幽莲干笑了一声,运足了气,开始了她的征程。
业幽莲的法力实在是微弱的可怜,即便这几日她天天半夜勤加练剑,也勉强只能飞出十层阶梯的高度,这八十一层阶梯委实让她驾驭不了。更何况,她还不想让水无垠发现她的底细,要知道他可是一直反对她修炼法术的。
万不可在他面前露出破绽!业幽莲如此暗下决心,却在这时候打退堂鼓了,她真的要如此这般的委屈自己么。真心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啊!
高高的阶梯上也不是只有她和水无垠两人,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休闲广场,每隔几层阶梯都有凡人坐在阶梯之上,背书的背书,练功的练功,还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的,看起来也是蛮热闹有趣的。
当然,这阶梯很宽广,大家都各忙各的,彼此间互不影响。所以,即使像业幽莲和水无垠这般仙姿卓著的人经过,也没有几个人会关注他们。对此,业幽莲觉得很新奇,左顾右盼间,渐渐放慢了前行的脚步。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耳边传来的声音令她的脚步生生停了下来。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净修仙袍的男子正凭栏遥望,虽看不见长相,可那身姿却是一副潇洒风流之态,想要随时御风而去一般,飘逸出尘。这背影看起来好眼熟,业幽莲像着了魔似的,朝那人走了过去。
“敢问……”业幽莲迟疑的问道,而后,眼前男子缓缓转过头来,当她看清他的长相时,她顿时失望了。不是这张脸,和她想象的实在差的太远了,这张脸实在是太普通了。
“不知这位姑娘有何事问在下?”男子一板一眼的问道,他手里还握着一卷书,为他增添了几分书生气。
“请问公子刚才说的那句话,出自何处?”业幽莲对自己问出的话着实一惊,她竟然还会说这么文绉绉的话。
“哦,姑娘说的是《浪淘沙》这首词吧!就是在这本书里……”男子说话间走到业幽莲身旁,翻开手里的书卷,一脸认真的查找。
“在这里,是南唐李煜的词,没错,就是他的词!”男子笑得很率真,为他平淡的长相增色不少。
“多谢公子,我记住了,是李煜的《浪淘沙》……”当说到李煜二字的时候,业幽莲的脸色已是大变,她勉强谢过这个男子,逃也似的离开了。
李煜,这个名字为何会这么熟悉,刚才听到的时候,心底有个地方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业幽莲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着,可是她的心却像是怎么都透不过气似的,闷的发慌。
“这位姑娘,你还好吧?”忽然传来的声音如清泉一般侵入心田,业幽莲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突然被解救了出来,她好奇的抬头看去,却是一愣。
只是一身质朴的青色仙衫,却因着那修长的身姿,显得俊雅脱俗。不同于水无垠的冷漠,他的面容是柔和的,神色也是和煦如春阳,让人看着就觉得温暖舒服。眼下近距离地看他,那纤长的眼睫毛仅是轻轻一眨,便是足以摄魂了。
业幽莲定定的看着他,却在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看到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忧郁,他在忧郁什么……
“姑娘?”也许是被盯着看得不耐烦了,他迟疑的提醒她。
“对,就是你!适合吟诗作对的最佳容貌,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嘛!”业幽莲在心里大喊了一声,一把拉住木无华的手,兴奋的说道:“你会吟诗么?”
“会。”很明显,木无华已经被业幽莲的热情举动惊住了,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个字。
“很好!”业幽莲很满意,不待对方说话,她已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刚才那个呆子说的是……哦,对了!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就是这句,你说一遍!”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业幽莲已如此命令木无华。
木无华淡淡的笑了,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只听他柔和的声音在业幽莲耳畔响起:“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他的声音如清泉,缓缓流入听者的心田,滋润心底。
不知怎地,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业幽莲的视线突然模糊起来,心头有什么酸涩的东西在极速的扩散,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到底为什么这么难过,不过是一句词,她至于难过的想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