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脸的世界》觉魂

12、鬼娃婷婷

　　这时这小镇上来了一个杂耍班子。里面有个十分凶狠的秦老板，别看鬼娃没上什么学，她十分聪明，对这世间险恶看得比谁都透，一看这秦老板就十分警惕。

　　后来傻胖子不见了，她第一个怀疑就是这秦老板。她平常也经常听新闻，知道这种人没有人性，若是自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报警也不会有人理。于是她千里追踪，终于拍到了他买卖人体器官的证据，并报了警。在手术台上将傻胖子救了下来。这次经历本来给了她一些生活的乐趣，虽然她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奖励和名誉，但是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了。

　　谁知故事的结局并不是到此为止，傻胖子回去后，家人并没有欢喜，反而有些暴躁。这家还有一个小儿子，一直在外打工，已经到了要娶妻的年龄了，不过都不希望有傻胖子这样的累赘存在，毕竟父母也有老去的一天，人家姑娘都担心这傻胖子会成为这小儿子的负担。最后小儿子发话了，如果家里还有傻胖子在就不回家了。

　　在一个冬天的夜里，鬼娃亲眼看见，傻胖子的母亲将他推进了河中，然后慌慌张张的跑了。鬼娃站立河边，却没有去救这傻胖子，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救不了他。如果说一直对他还算和善的母亲，都不希望他活着。那么他若是活着，是为了什么呢？这才是第一个故事的结局。”

　　众人听后都沉默不语，这是一个过于沉重的故事，几人都有些意识到了什么，继续等着另外两个故事。林昱阳似乎也被傻胖子的思绪牵动了，居然留下了眼泪。风御影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你不是他，你要保持清醒。要不然你就会真的变成傻胖子的。”

　　林昱阳抬着模糊的眼睛看了看风御影，又看马灵空，擦干眼泪，极力告诫自己，我是林昱阳，不是傻胖子。马灵空也有些担心，林昱阳本身没有灵力，又是纯阴体质，本就容易被阴气浸噬，又不能自己调动体内的净化符，这里属他最危险。

　　第二个故事的主角还是鬼娃。镇上本来有个哑巴，也是四十多岁娶不上老婆，后来就和一户人家达成协议。让那家人的疯女儿给他生个孩子，他给人家一些钱，可是生出来的还是个疯子。

　　哑巴有些认命了，对疯女儿很好。这疯子和傻子又不同，生活不能自理不说，跑起来又经常不见人影，需要人时常看护照顾。哑巴担心自己死了，没人照料自己的女儿，就想给她找个丈夫。

　　正好城市扩张，这小镇本就离大城市非常近，如今也被传马上就要拆迁了，他不但有积蓄，有很大的祖屋，还有许多地，这意味着他会有许多钱，若有钱，找个男人照顾自己的女儿应该没有那么困难，但是外来的男人他也不放心，就看上了祈天佑。”

　　说到这里，众人都看了一眼风御影，风御影面无表情。

　　马灵空继续道：“祁天佑的情况我就不多说了，他是一个性格孤僻，敏感多疑，还无能的人。一开始听说的时候非常生气，觉得是对他的侮辱，他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娶一个疯子。但是没过一年，他没钱的时候，尊严，面子就都不存在了。他不情不愿的接受了提议，但是并没有好好对待他名义上的妻子。只想等到房子拆迁，好拿了钱就跑。

　　虽然疯姑还是由哑巴爹在照顾，但他对疯姑极度恶心，厌恶，连装腔作势都不愿意，那态度还是惹恼了哑父。时不时就找街坊邻居来给他讲道理，他自然觉得十分窝火又委屈。后来又有传言，政府换届，新政府改变了城市的规划，原本向西发展的城市又好像要往东发展，这房子拆迁遥遥无期。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欺骗，态度自然更加恶劣，在一次和哑父争吵的过程中，将哑父从楼上推了下来。后脑勺着地，当场死了。这次事件被定性为意外，祈天佑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战战兢兢过了一段时间后，就不再害怕。他觉得只要疯姑死了，自己就可以卖掉房子和地，去别的地方，没人知道他曾经娶过一个疯子。

　　一天，他将疯姑带到偏僻的树林中，想要造成疯姑意外死亡。但这一切都被鬼娃看在眼里。鬼娃一个人生活，万分孤单，有时候会和疯姑说话，这疯姑虽然疯疯癫癫，但是却会回她的话。虽然牛头不对马嘴，自己也万分嫌弃，但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于是选择报警，并救下了受伤的疯姑。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祈天佑不但不承认，反而反咬鬼娃一口。这里的警察总是不喜欢管别人的“家事”，他们总是“很忙”，且“警力有限”，而且也没有“实质证据”，警察不过是说了几句场面话，案都没立，也没有调查，就走了。

　　祈天佑知道不能就这么杀了疯姑，就选择了虐待疯姑，让她自己害怕不敢回家。鬼娃看她身上有伤，又去报警，可警察总是以家务事为由，只是口头教训那男人几句后，就没有其他行动。

　　周围的邻居虽然谴责这男人，可除了口头上说几句，又都没有任何行动。没人愿意无偿照顾这样一个疯子，包括鬼娃在内，这是鬼娃的想法，她虽然会和疯姑说话，可是并不愿意接手照顾疯姑。

　　这时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小学老师虽然同情自己，但是还是不敢对自己太好，因为她怕自己会对她产生依赖。人啊，同情心都有，谴责的话都会说，但是谁又愿意付出那么多摊上这么个麻烦呢？若是没有这个可恶的男人，这疯姑还不是没人照顾，最后也许仍然是生死不知，也许，这样的人确实不该活在世界上。

　　最后疯姑被发现冻死在了镇外不远的一处片农田里。鬼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对这个世界是十分的绝望了。她想：对于这些有缺陷的人来说，活着可能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死亡也许才真的是刑罚结束的那一天。

　　她眼中的世界，恶人没有得到恶报，那个男人最终卖了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就是第二个故事。

　　包括张灵灵在内，所有人都面色凝重。这样的事，社会新闻上常有，看了的也不过是在键盘后面说些脏话，骂骂恶人，同时污染一下网络环境了事，还有更多的人选择性的不看社会新闻，因为她们的都知道自己根本就改变不了这个世界。还不如麻痹自己多想些虚幻的美好，可能生活会更加阳光快乐。

　　马灵空缓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压抑的情绪，接着讲第三个故事：“这第三个故事的主角终于变成了正常人，我想，你们也许已经猜到了，就是你们走丢的女儿。名字好像叫安然。”她看了看马灵灵和毛真人。

　　毛真人听到这里有些动容，张灵灵却有些生气：“请不要用你们这个词，我是张灵灵，不是这个农妇。”

　　马灵空只是看了一眼她，没有说其他就又开始讲道“其它我就不说了，就从他们找上女孩无休止的索取开始。他们的存在，对于这个可伶的女孩和她的养父母来说简直就是个噩梦。他们无休止的纠缠，甚至跑到了这孩子的单位大闹，让单位荣誉遭受了损失，当时女孩单位的领导让女孩处理完家务事才来上班，强迫她停薪留职，连男朋友也离开了她，她的养父母根本就出不了门。

　　就在一天夜里，女孩的亲生母亲又企图跑到女孩家里，哭哭啼啼打感情牌，最终女孩因为不愿意影响养父母，只得先把她哄走，说要出去取钱给她，却将她带到了人烟稀少的垃圾场，抽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道:“他们娶不娶老婆与我无关，父母的房子，永远都是他们的，谁也别想夺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没钱，要不你就杀了我吧”

　　那农妇看着手中女孩塞进来的匕首，一把扔到地上，破口大骂道：“该死的，杀千刀，我生你一场，不过是让你帮衬一下你那两个可伶的弟弟，你的良心都被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喂了狗了。”说着就撕打起女孩来。

　　养父母对于女孩来说可以算是恩同再造，根本就听不得这样的人对自己养父母的侮辱，当即就失去了理智，两人扭打起来，甚至摔倒在地上，无意识之中女孩抓住了匕首，杀死了农妇。

　　这所有的一切，都被家本就在垃圾场附近的鬼娃看见了。鬼娃认识这个女孩，她以前去图书馆借书，都是用围巾包住脸怕吓着别人，一天，她在图书馆抱着一堆借的书，不小心撞上了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书掉了一地，脸上的围巾也松开了，露出了一张恐怖的脸。三个女孩都吓了一跳，其中一个甚至惊叫出了声。安然就是其中的一个，但除了一开始瞳孔微缩的惊吓外，她还算镇静，在另外两个女孩退避三舍的时候，她弯腰拾起了散了一地的书，递给鬼娃，给了她一个善意又明亮的微笑道：“对不起，没有撞伤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