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脸的世界》觉魂

10、傻胖子

　　一叶大师看风御影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身世说完了，也接口道：“我这个身世就有些复杂，名义上是杂耍班的老板，流动于各个城市之间，其实以前因为抢劫入狱过，后来做了人贩子没有被抓住，将卖不出去的孩子故意弄残组织乞讨，后来风声紧，就以杂耍名义，实际干的还是买卖人口的勾当，如今他不太敢拐卖那些健康的小孩子了，就拐走那些身体有缺陷被父母厌弃的孩子或是傻子，组织他们杂耍表演，如今他手上就有六个八岁至十五岁左右的孩子，都是十分凄惨的可伶人，这我就不说了，他现在最主要的收入还是拐走成年的傻子，将他们的器官卖给那些走私人体器官的□□。如今刚到这里，好像看上了寿衣店店主的那个傻儿子。”

　　马灵空不知怎么越听越觉得好似这些情节万分熟悉，不过社会新闻上常有这样类似的报道，也一下子不能分辨什么来，便问道：“你这个身体叫什么名字？”

　　一叶大师闭目仔细想了一会儿回答道“道上的叫刀疤秦，不过也有人称黑心秦，他的真实名字好像叫秦爱国。”

　　瘸腿阿福准备接棒来解释自己身体的身世，他刚张嘴，他师傅就打断道：“还是我来说吧，我说的可能全一些。”其实是担心自己这个喜欢卖弄的徒弟夸夸奇谈，惹马灵空反感。很明显，马灵空一看就是那种不喜欢油嘴滑舌男人的女人。

　　但他在解释之前还是看了一眼一直黑着脸的张灵灵，然后才道“我这个身份其实也不算光彩，我们几个确实是一家三口。”

　　听到一家三口，张灵灵一声冷哼，但没有接话。

　　可能不是说的自己，这毛真人陈述事情也带了些自己的评价，还算中肯：“这两口老家都是巴东人，哪里很穷，农村人比较重男轻女，本来还有个长女的，在她七岁的时候，一次在家里没有看好弟弟，以为让他掉河里淹死了，这人平时教育孩子都喜欢动手，这闺女怕父母打死她，就一个人跑了出去，不过她运气还算好，在火车站附近被一对没有孩子的好心夫妻收留还考上大学，最后考上公务员，在一家政府机构上班，具体是哪里这两口也说不清楚。

　　好像是这个孩子心理一直有个结，一直以为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弟弟，经常做噩梦。那对好心夫妻企图解开这个结就去找孩子的亲生父母，发现她口中的弟弟居然没有死。原来当时那弟弟太顽皮，特意将鞋子丢河里，一个人躲起来，就是为了看这场戏。不过女儿丢了，按照农村默认的规矩，他们又生了一个，又生了一个儿子，就把这个女儿给忘了。如今农村男多女少，这两个儿子都不争气，大的瘸了腿，小的读书也不行，如今也只是鬼混着，听说自己的女儿这么有出息，自然要认的，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索取。

　　农村人都以为公务员都是了不起的大官，哪知道一个月的工资还不是只有一千多块，她们开口就是几万，女孩怎么可能同意。不同意他们就翻脸，这不就来闹。这家伙叫什么张连苟。”

　　他这么一说就把三个人的身份都说清楚了。

　　马灵空脑中无数个画面闪现，零零碎碎又不是很清晰，突然心中一动，问瘸腿阿福道，“你这腿，是不是企图调戏妇女，与人打架被打断的，后来治疗不当瘸了。”

　　阿福错愕，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马灵空的问话，让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她，而她似乎被阿福的回答也给惊到了，半晌才回神，又看了看毛真人，问道“你这眼睛是白内障导致的吗？”

　　“是的，其实白内障早些治疗不是大病，可他们一没钱，也不懂救治，如今耽误了最佳时机，但是若有钱估计还有希望。如今大儿子瘸腿，找不到老婆，小儿子如今也只是懒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以后估计也很难娶媳妇，所以就都昧着良心死劲的压榨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女儿。其实这个女儿给了他们一些钱，可是不够，但是那女孩估计也没有。不过这家人听说这里可能会拆迁，到时候估计会有一笔巨款。所以她们就跑来纠缠不休。”

　　几人都盯着马灵空，想要知道，她为何会知道这些情况。

　　不过马灵空此时也被脑中不可思议的联想给惊住了，但一时又无法下结论。

　　她反复琢磨，最终看着几人期翼的眼神道：“我确实有几个联想，不过还需要几个验证。这里是不是还有一个疯姑，他爹是个老实勤快人，因为是个哑巴，所以到四十岁才找了个疯子做老婆，给他生了个女儿，也是个疯子。然后她女儿大了，他怕自己死了，没人照顾她，所以想给她找个丈夫，如今他们家有一套大房子，而且还有些积蓄，所以想要找你做女婿。”最后这句话是问的风御影。

　　风御影盯着马灵空，过了一会才道：“是找过祈天佑，不过被他拒绝了。”

　　马灵空一下子将这些人联系起来，又想起了寿衣店的傻儿子。他那熟悉感，还有他手上的抓痕。难道……

　　马灵空突然站起来对风御影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寿衣店的傻儿子是不是林昱阳？”

　　几人连忙疾步走出旅店，向街头的寿衣店走去，如今是大晚上的，天上的月亮居然是血红色的，街道上霓虹灯招牌看起来更加的鬼气森森，连偶尔还在街上行走的行人也没有白天看起来正常，脸色苍白，眼眶发黑，看见几人行走在街道上，也没有白天看起来自然的反应，反而木然的来回走动，就如木偶一般。

　　他们避开行人，敲响了寿衣店的大门。敲门的是风御影，开门的是哪位比较和善的老板娘，楼上还传来一个不太耐烦的声音：“大晚上的，是要干嘛？”

　　女老板没有白天看起来有人气，一张脸苍白如纸，但好歹不如街上的行人那么机械，反而露出人的正常反应，看到这么大一群人来敲门，心生警惕，门也没有大开，反而更加关小了些，只留了一个小缝问道：“几位是要买些什么吗？”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一叶大师估计早已猜测到马灵空没有天眼，分辨不出阴魂与人的区别，善解人意的靠近她耳边小声提醒道：“是阴魂。”

　　马灵空一听，内心还是忍不住一凛，这老板娘不是人，一个灵魂在开寿衣店，想想都毛骨悚然。

　　不过她带着笑容，上前，在那老板娘还没有判断出马灵空是否有恶意之前，就用定身符贴她脑门上，将她给定住了。

　　毛真人和阿福去推开门，顺便将定住的老板娘移到一边。这一楼是做生意的地方，到处都是花圈之类的东西，反正看起来让人心理不舒服，那阿福也觉得这阴魂虽然被定住，但看他们的眼睛还在转动，心中害怕，就用边上的一个花圈将她挡住。

　　这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以及男老板的质问声，“是谁这么晚了还来卖寿材，谁家又死人了？”

　　马灵空快步躲在楼梯口，就等那男老板下来，看见店里一屋子人，错愕的一瞬间，没有给他质问的机会，就将人定住了。

　　一叶大师仔细观察了一下，下结论道“这个也是阴魂，应该是那位网络公司的总经理。”

　　众人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人确实和资料显示的网络公司的李姓经理有些相似，不过比那经理更多了几分凶相。

　　阿福将这男老板也移到一边，用花圈将他挡住，不看他鬼气森森的脸。

　　几人分头收索，最终在顶楼的隔热层的一个低矮阴暗的阁楼里，看见了被捆绑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傻胖子。

　　是风御影最先发现的人，也是他最新查看那人的脸，他一看就道：“这一看就是他，不过是将人拉宽了而已。”

　　若是在平时，马灵空可能会感慨这二人绝对是真爱，这五官严重变形，都能一眼认出来。不过这二人此时一个胖傻，一个矮丑，实在不符合腐女的审美，产生不了一丝遐想。

　　而且他语气中还流露出一丝对马灵空没一下子认出林昱阳的不满，马灵空虽然不喜欢他的语气，不过自己没有认出来也是事实，因此没有接他的话。

　　如今这个空间不知处于什么季节，这里又有如此多的阴魂，马灵空穿着皮外套都能感觉冷，这对夫妻也没有给这傻子穿件厚衣服或是盖件被子什么的，人就躺在一堆的枯草之中，一件破碎的棉絮垫在身下，脸上还有明显的淤青，很显然是又被打了的。

　　看着林昱阳的惨状，她内心也生出一丝愧疚来，也第一时间拿出净化符为林昱阳驱除他体内的阴气。

　　待林昱阳悠悠转醒，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脸担心的马灵空，顿时眼睛一亮道：“灵空。”也不知是不是身体有恙，还是太胖影响了发声，这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