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来得恰到好处》婉宝

2、第二章 近的乡情，怯的人情

　　临近C城时，天色已暗，其实不过才七点过了一会，莫春三月，红花落去，春光将尽。陈晨成的车有全景天窗，欧阳易透过玻璃遥望天空，苍穹之下寥寥数星，若隐若现，弯月一路追随着车子，也不知道它选对了人没有。
　　进入收费站，欧阳易在陈晨成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中，突然抛出个问题，“老九，她最近还好吗？”欧阳易话说得缓慢，尾音上扬，陈晨成一下就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还以为他要继续憋下去呢。
　　“放心吧，我帮你看着呢，那个胆小鬼，也就你心心念念地掂记着。”这话说得倒也不假，那家伙，被狗咬了一口，后遗症持续了五年，也是个奇葩。一个变态，一个奇葩，倒是般配。
　　这样想来，陈晨成开始同情起欧阳易，到底要爱到多深，才能在心底，固守着一个人十年。十年啊，备胎都熬化掉了，何况欧阳易还连备胎都算不上。她那个人，自以为是得很，要不是自己和她从穿开裆裤开始就厮混在一起，陈晨成绝对会说上一句“自私”。被伤过一次，就对全世界关闭大门，固执得不听不看周围任何人。唉，欧阳啊欧阳，也不知道你还要拿出几个十年，才能感化那个硬如钻石的女人。
　　“加油吧，她现在一如既往地轴着呢，你啊，做好心理准备吧。”
　　同情归同情，论情谊，陈晨成还是希望两人能走到一起，欧阳易既然回来了，没道理会轻易放弃。欧阳易太不容易了，那个女人，除非真的眼睛瞎了，才会看不到他人的好。
　　“谢了，这几年麻烦你了。”
　　“什么话，我也不是纯因为你啊，我也希望她能幸福，总这么耗下去算怎么回事啊。”
　　“该谢的，要没你，我也没这么大自信。”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对了，你住的地方有着落了吗？没有的话，我正好有个房子空着，离你们医院也近。”
　　“医院都给安排好了，拎包即住。”
　　“哦，你最近怎么安排？哪天有空？咱们那些老同学我可都联系好了，就等你发话。”
　　“我明天会先回乡下，在家住几天，再去北京拜访下我老师，后面的时间都可以。”
　　“那行，你先办事，回头联系我。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开口，跟我就不要客气了。你知道智商我没你高，时间绝对比你多，一声招呼，绝对立马出现。”
　　“还真有一事要请你帮忙，帮我找辆车，这两天要用，等忙完这阵，我再去买。”
　　“小事，买什么呀，哥们就差没收集车了，就这辆，你拿去开呗。”
　　“你这辆也太奢侈了，给我搞辆普通的就行，代代步而已，我也不像是爆发回国啊。”
　　“你还不爆发啊，要请到你，给的待遇肯定不是一般二般吧。我听说市里几家医院，为了争你都快要打起来了。你有没有想过那种场面，你，放在拍卖台上，下面一堆人论斤出价，谁家出的高，你就跟谁走。哈哈哈。”
　　欧阳易也被陈晨成逗笑，“你说的我更像花魁。”
　　“哈哈哈，对对对，草魁，草魁。”
　　由于医院安排的公寓钥匙还要去拿，欧阳易早早订好了酒店，送走陈晨成已经将近十点，约好明天早上十点他送车过来。
　　收拾好行李泡了个热水澡，洗去长途飞行的倦意，一身清爽的欧阳易端了杯咖啡靠在大大的落地窗前发呆。离开这个城市八年，离开中国四年，除了对道路的陌生，欧阳易仿佛并没有觉得过多的违和感，记忆里还是那些高楼耸立中的小巷，一到放学，车水马龙，拥挤得走两步路都要好几分钟。有一年欧阳易还被偷掉了兜里仅有的十块钱，那还是他做家教挣来的第一份收入，让他沮丧了整整一个星期，那时候是真穷。
　　欧阳易的拮据一直延续到大学才稍微有所改善，靠打工和奖学金，每学期的学费都可以自给自足。后来，帮着导师做科研，有了更多的收入，欧阳易都可以有结余寄回家。再后来，就是保送出国，因为有专利在手，加上斯坦福的不菲的奖学金，欧阳易一边打工一边继续学业，生活倒也算不上清贫。忙碌中转眼四年一晃而过，快得那个女孩明媚的脸还在自己眼前，那么霸道，那么张扬，充满让欧阳易羡慕的朝气和活力，如一道白光，没经过欧阳易的同意就强势地直入他的心底，嚣张地掀起满湖涟漪后，开出七彩霞光。从此欧阳易生出了一种叫心魔的癌，迷了心智，挥之不去。
　　欧阳易也没想到，这东西会扩散进血，深入骨髓，蔓延至魂。明明最开始，他对女孩是无感的，生得娇小玲珑，看着冰雪聪明，怎耐居然是个不学无术的，飞扬跋扈，不可理喻之时，往往让欧阳易匪夷所思，怎会有这样的女孩子？怎会又入了他的心？
　　等忙完所有的事，欧阳易回国也已半个月了。四月一号，愚人节，陈晨成在鼎绑安排了场同学宴，排场很大，人没能齐全。高中毕业这么多年了，还在联系的本来就少之又少，天南海北，各自奔波在生活中，又不是什么法定节假日，能来的都是本地和附近几个城市的，零零散散也就十几号人。
　　林姝到的时候，陈晨成坐在沙发上已经喝了一瓶啤酒下肚了，包间里七八个男的，除去张海川，周文涛和王东这几个经常一起喝酒聊天的，剩下的四个男人，她已经叫不出名字了。脸还能依稀记得是谁，等他们报上大名，林姝也只能以“哦，原来是你啊，不好意思不好意，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来掩饰尴尬。
　　女生目前就林姝一个，张雪媛还没到，她只能挨着陈晨成看他们打牌，指手画脚地抢陈晨成的牌出。陈晨成嫌弃林姝尽出烂牌，两人争执不断，周文涛他们见怪不怪，这两人从前在学校就是这副德行。
　　“快快快，别墨迹了行不行，你两派个代表。”张海川这个急脾气最怕跟他俩打牌。
　　“姑奶奶，您能不能移驾到别处去玩啊，老子已经输三把了。”陈晨成拿林姝没办法，让给她打，她又不要。
　　“嘁，你位置差，手气烂，人品low，怪我咯。”
　　“得，那大小姐你来。”
　　“我不来，我又不喜欢打牌。”
　　“我去，那能不能麻烦您老放手让小的自己出啊。”陈晨成双手作揖，濒临抓狂，“这样吧，您啊，帮个忙，去大厅看看，应该还有三四个人没来。雪媛不是还没到嘛，你去接接她啊，去吧去吧。”
　　林姝还没开口，一个叫张翔的问陈晨成，“我说老九啊，你把这日子定这愚人节，别人不会真以为你逗他们玩的吧，能来几个啊。”
　　“嘁，我三个月前就在班级群里发起了，今天不正好周末嘛，报名说要来的我都私聊过，能确定下来的大概十三人，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请假说不来。”
　　林姝他们有个不健全的班级群，高中三年的同学一大半都加入了，剩下都是实在无法联系上的。几十个人的群平时也比较热闹，群主就是陈晨成，这厮爱贫，总用红包来轰炸潜水的人，反正他也不缺钱，抢红包的人多了，话题也就聊开了。林姝有段时间实在受不了每天近千条的聊天消息，只能把它设为消息免打扰。这样陈晨成这家伙还总是圈她，有一次一连圈了她二十几遍，林姝差点没把陈晨成拉黑。
　　坐着无聊，林姝给张雪媛发消息，问她到哪了。张雪媛立刻回复下了公交，正往酒店来，林姝决定还是到门口去迎下她。
　　旋转的大门里张雪媛朝林姝挥手，林姝上前几步。“怎么才来啊。”“别提了，不就是个周末嘛，也不知道哪来那多人，挤死我了。难道现在都流行过愚人节了？”张雪媛挽住林姝的胳膊一起走。
　　“愚人节还是张国荣的忌日呢，有什么好过的。”林姝不解现在的小年轻好像什么节都要过一遍，国内国外什么日子都不放过，怪不得她们科里的小姑娘总能找到各种名目收礼物。
　　“欸，来了多少人了？”
　　”我，老九，周文涛他们三，还有张翔他们四个从外地赶来的，连你一共十个。”
　　“哦，张翔？就是以前老周他们一个宿舍的吧，不怎么说话那个？”
　　“不记得了，我连名字都没想起来。九说还有三个人的，还没到。”
　　“就我们两个女的？”
　　“好像是吧，他没说，我忘了问了。管他呢，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