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没有出现什么状况,十二小时之后,就被推进了普通病房。
皎皎昏迷的时候一直是陆思远陪着,不吃不喝,一动不动,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布满干涩猩红。
期间,叶叶和张骅来过好几次,叶叶不论怎么埋汰辱骂陆思远,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甚至眼皮都不怠抬一下,就这么一直看着床上的人。
她醒的时候,刚逢陆思远,公司有急事,必须他亲自出面。
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眼神呆戚,嘴角浮现微微苦笑。
原来还是和以往一样,对她忏悔,疼惜的陆思远,是她梦里的陆思远。
陆思远以最快的速度,办完公司的事,又代交其他事统统交给助理,交代再大的事也不要打扰自己,就急匆匆往医院赶去。
长时间没有合眼,身体机能明显下降,有好几个趔趄。
透过病房玻璃,他看到坐了起身的人。
身子僵硬,眼睛远远望着远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毫无生气。
陆思远推门的手,僵在了原地,他不知进去该和她说什么,要道歉忏悔,祈求原谅,还是对她说一声,来的太晚的——我爱你。
听到病房的铃声,主治医生带着一群护士,闻讯赶来。
大夫拍了拍陆思远伟岸的后背。“怎么不进去?”
门被推开,皎皎下意识转头,寻找那抹她所希望的身影。
不是,不是他,一大片人,没一个是他,看来梦真的是醒了。
“陆先生还不进来?”对于病人的眼神,没有人比医生更了解。
期待,绝望。
陆思远进来,默默盯着皎皎,开口,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充斥着干涩,嘶疼。
“思远。”
她笑的灿烂,刚刚醒来,还有些不舒服,细细喊了一声。
阳光恰好这一刻洒到她的面颊,那么温暖,那么柔和,带着救赎呼唤他。
身躯微颤,反应过来,箭般冲了过去。
“我在。”
“思远。”
“我在。”
……
四目相对,她抬头仰望着他,他俯瞰着她,这一刻时间仿若静止,空气开始凝冻,什么都没有,只有彼此。
医生给她做了一下简单的检查,确认了没有问题,嘱咐了几点注意的事项,很有眼色的出去了,把时间,空间,留给了她俩。
陆思远迂缓跪在床前,不待皎皎反应过来,就环抱住她的腰身,把头深埋在她的腿上,只留下一头柔顺,碎密的黑发。
“谢谢你,谢谢你,没有离开。”
他的声音,夹着着感谢,虔诚。
看着像个孩子一样,埋在自己怀里的男人,反手拥住他。
“傻瓜,白皎皎怎么可能离开陆思远呢?。”
叶叶接到皎皎醒来的消息,外套都没有穿一件,就往家外跑。张骅才赶忙追,追到细心给她穿上外套,开车带她去医院。
原本还难掩激动的心情,看到病房内,双双亲密相拥的二人,瞬间耷拉下脸。
“陆思远,你他妈怎么还好意思在这儿?”
“老婆,你别激动。”
“老娘的事,你少插嘴。”
“叶叶,你来了,你快过来。”皎皎冲她招手。
叶叶没有搭理皎皎,沉这张脸,径直走上前去,一把将床上斜挎的陆思远拽起。
“我他妈问你,你怎么还不快滚,还嫌害她,害的不够惨,想害死她才甘心是吧?”
“我从未想过害她,我俩的事,也用不着你管。”
“好啊!底气硬了是吧?那天的打,我看你还没挨够。”说着抬手就要朝陆思远,脑袋去。
“叶叶,住手。”
停住手,看了看床上满脸担忧的皎皎,又瞅瞅一脸臭屁的陆思远,愤恨的放下手。
“你怎么这么傻,他是不是说花言巧语骗你了?”
皎皎默默摇了摇。
“那你怎么就原谅他了?你这样是……”
“是犯贱对吧?”
是想说个词,但看到她还没利索的身体,卡在了嗓子间。
陆思远没有开口,拳头紧握,一根根血管暴起,随时有一种崩断的现象。张骅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宽心。
“思远,你们先出去,我有话想和叶叶单独说。”
两个大男人,乖巧的出了病房。
“叶叶,你别这么看着我,看的我怪发毛的,你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皎皎你知道,我想说什么,问什么。”
“嗯嗯。”乖巧,呆萌的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和好,都是他害你成这样的。”
“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呀?知道还原谅他。”
“不原谅那要怎么办?你是知道我有多爱他的,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再矫情,不想违背心里所想,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看着她无奈又落寞的表情,叶叶的怒火顿然消失,只剩满满的心疼。
皎皎有多爱陆思远,除了她自己,恐怕就她最了解,起初小学,皎皎目光就不由自主的靠近陆思远,到初中开始朦朦胧胧,会时不时偷看陆思远,继而脸爆红。
陆思远成绩不好,念了三流高中,她就故意在中考时候答错好多题,去了和他一样学校。
期间他们不同班,有不少女生喜欢陆思远,向他表白,皎皎看到就跺脚,再不就说酸话。
为了陆思远不被抢走,她发起狂热的追求,一追就是两年。
陆思远没有参加高考,回了老家,皎皎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学校。所有人都以为她放下了,她又悄然无息的在读到大二的时候退学了。
为了这事儿,她被她爸差点打死。
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陆思远回来了,原来在不久之前,俩人又联系上了,陆思远半开玩笑半戏谑的对他她说,只要她放弃学业,和他回老家,他就和她在一起。
白皎皎出生高干家庭,家规严谨,怎么可能允许,未来的姑爷是个什么都没有二流子。
为了一句陆思远的戏言,不惜和家里断绝关系,什么都不要的和陆思远走。
白父原先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过惯了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体验一段时间的,人间疾苦就会回来,没料到,一去不返。
白父看他俩日子过得清苦,实在不忍心,自己从小捧大的心肝宝贝受苦,就给了她一笔客观的财富,但又咽不下心中这口气,还是不松口认她。
陆思远本就不多在乎她,对她平时也很冷淡,大多时时间,他都在忙于自己刚刚起步的事业,要不就是各种喝酒聚餐,期间从不带她。
多次和陆思远提过想结婚的打算,都已太忙没时间,要不就是嫌她烦人而被打断。她知道这个话题,会惹他不喜,后来也就不提了。
再后来,陆思远凭借独有的天赋和能力,开始把自己事业搞得风生水起,认识了一个所谓的红颜知己,把皎皎彻底抛在了脑后。
再后来俩人经历分手,又和好了。说出来可能不大令人相信,据说和好是陆思远提的。
生活刚刚平稳,她怀孕了,这个孩子给彼此都带来了不少的惊喜,尤其是皎皎。
因为有了这个孩子,会让他们关系,更加亲密。
步入正轨的生活,过得飞快,在俩人决定领证儿的时候,在民政局里,陆思远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叫他的不是别人,就是以前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劈腿现在的男朋友,被差点打死,求助陆思远,没想到,陆思远失手打死了他。
过失杀人罪,和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
听到消息,本来就身体孱弱的皎皎流产了。
孤独,冰冷的手术室里,自己签字,拿掉了孩子。
月子也没怎么坐,又四处奔波,拖关系求人,救他。
她找到了自己的父亲,白父一世英名,怎么可能救有这样污点的男人,又实在狠不下心,看她跪在雨里哀求,这才答应,找人从新调查这件事。
结果可想而知,陆思远被判了两年,经过律师的辩护,和大量的赔偿金,减刑到六个月。
出狱以后,陆思远好像学乖了,不再花天酒地,开始好好和她过起日子。
为了帮他东山再起,她变卖完财产,以银行贷款名义给他。
不出多少时日,他的生意又有了气色,又过了一年已经成为了,行内的先锋。
各大新闻杂志轮番请他做客,拍摄,竞相报道这位商业鬼才。
开始陪伴她的时间,又开始缩短。不过却每日坚持回家陪她吃饭。
有一段时间,他说生意上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难题,要国外出差了有两个月时间。
流产以后没有好好调养,加上到处奔波,大雨过后受了寒气,所有的病痛一起复发,进了医院时已经晚了。
居然是子宫癌。这个消息于她如同晴天霹雳。
流产不久,她就感觉到有不舒服,操心事太多了,也没多难受,就一直耽搁了,没去医院检查。
医生告诉她,必须马上手术,要摘取子宫,她说什么都不愿意,哭着喊着不手术,给他打电话。
她太害怕了,不知道要怎么做。她想当妈妈,给他生孩子。
电话不管怎么打,他就是关机,时间不等人,再一次,自己签下了同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