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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冥玦/悠希达 个人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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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知道最後会走向这样的局面,还会不会毅然决然地离家出走呢?
如果爸爸妈妈你们没有离婚的话那该有多好?
如果你们还在找我的话,我希望你们选择放弃,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我了。(冥玦/悠希达)
01.
有记忆以来,那个女人眼眶中的泪水就没有停过。
我安静的让她抱着,听她隐隐的啜泣,边对着我一次次地说着对不起三个字。
我已经听烦了。
男人每天回到家身上都带着浓浓的酒臭味和香味刺鼻的气味,每到这个时候那个女人都会一脸恐惧的看着渐渐出现人影的玄关,用力的把我推进房间里要我不准跑出来。
我蹲在房门口将脸埋进膝盖,听见门外传来抽打怒骂的声音,以及女人哭喊的,令我觉得厌烦的声音。
但是到了早上,男人却又恢复了一脸温柔的模样,边向女人道歉边为她身上的伤擦药,并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女人一脸颓丧的答应原谅他。
为什麽要做出原谅?
到了晚上那男人又会打妳了。
妳好笨。
02.
我从那个可怕的家跑了出来,带着那个女人前天才为我戴上的项炼,怀中揣着几颗糖果。
我厌倦这种生活了。
我不停地走,穿梭在我没有走过的巷子中,到了大马路上,穿越过人潮,经过了月亮升起又降落,太阳已经露了脸,但我却感觉不到温暖。
我蹲在马路边,吃着手中最後一颗牛奶糖。
不过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去那个女人身边。
为什麽不反击?
为什麽,要保护我?
虽然女人在警察和社会局的介入下已经和男人离婚,但是他却依然得留在那个男人身边。
因为那个女人,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小朋友,你要不要跟我走?我们家有很多小朋友,能够让你每天有饭吃有床睡,怎麽样?」一个穿着长风衣的男人站在悠希达面前,平淡地说。
我低下头想了想,只要不回去那个家,怎麽样都好了吧?
我应了声「好」。
从此,我的人生不再正常。
03.
我被男人带到孤儿院里,正如他所说的孤儿院里很多的小朋友,每天都要抢夺食物,争夺能够安全睡觉的地方。
这里不像是正常的孤儿院。
我觉得更像是一个地狱。
但是我已经回不去了,从第一天进来开始,我的名字就已经舍弃了,我现在叫做「编号757」。
唯一没被夺走的只有脖子上那条项炼,连衣服都统一换成了这里所提供的制服。
04.
在这弱肉强食的几个月里,我发现了两名和我进来时间相差无几的男孩,编号756和758,他们的周围彷佛隔着高墙,没有人攻的破,他们拿到的食物无人敢抢,连睡觉的位置也有人帮忙清理乾净。
彷佛他们在这里就是「王」一般的存在。
在一开始的时候,我总是被拖来揍的那一个,因为我是新来的,他们说我不懂规矩,所以要处罚。
在这里,没有人会救你,唯有自救你才有生存下去的机会。
我总觉得我越来越像那个男人了。
动手打人,我只能走上这条路了吗?
我在私下动手处理了一些看起来像老大的小孩子以後,终於也赢来了与他们两个相同的待遇。
而当初带我进来的那个男人,就是这里的院长先生,他要我们称他为「冥狐先生」。
那听起来像是一个代称。
不过无所谓,那不在我该烦恼的范围。
那个女人,是否有发现到我不见了?
会不会来找我呢?
不过,就算没有他也不会感到难过
大概吧
05.
我也不清楚过了多久,应该几个月吧,反正不太重要。
脸上挂着的笑容,无时无刻没放下来过,说起来连我自己也感到害怕。
那一天早晨,冥狐先生让我们都起了个大早,将这孤儿院里里外外打扫个乾净,当然,我和那两个男孩都没出手,在旁边看着其他小孩子汗如雨下的辛勤模样。
心里一阵好笑。
当众人终於可以各做各事的时候,三个大哥哥和一个大姐姐带着一名可爱的女孩走了进来。
我觉得那女孩真的长得很可爱,就像是他曾经在那女人拍的婚纱照片中的那只洋娃娃。
纯真可爱。
我偷偷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子。
只见那女孩愣愣的看着「编号756」的男孩,嘴里好像说着「雷瑟」这两个字,是名字吗?
不过我记得那男孩似乎不叫那个名字,他叫做「瑟亚凡」。
最後我和另外两个男孩被领养了,真是可喜可贺,我终於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吗?
她说她叫做格里西亚,我发痒的鼻子忍不住流下了液体。
大姐姐哄笑了起来。
女孩也脸色发红,真可爱。
06.
我犹然记得,在七岁那年,女孩在训练之後躺在地上狠狠地喘着气,我笑着向她伸出手,「刚运动完躺在地上不好喔!」
女孩没有回答我,她那双蔚蓝的大眼,静静地注视着我,僵持了一会,她说「悠希达,笑久了,你连自己也会骗过去的。」
我嘴角一阵抽蓄,最後我抑止了笑的弧度。
「妳懂什麽?妳什麽都不懂就不要--!」伸出的手来不及收回,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
女孩浅浅笑着,「不,我都懂,在这里生活的孩子,没有人是感受过幸福的,所以他们才会义无反顾地踏进这个地狱啊。」
我脑袋空白的听着女孩的话,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
我跑开了她的身边,女孩只是安静的躺在那边,不再动作。
07.
在十岁那年生日,我摘下了那个女人送我的项炼,只是注视着。
经过了走廊,将项炼丢进垃圾桶里。
不再留恋。
我已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所以,那种累赘还是趁早丢弃才好。
但是他却没看见,在他的身影离开走廊後,女孩将项炼捡了起来,圆形的坠子侧边按开,里面是一张女人和男孩的合照。
没有男人。
女孩将坠子阖上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转身离开。
08.
我将任务目标枪杀掉,走回了女孩身边。
「冥玦你可不可以别笑,真难看。」女孩有些嫌弃的看着我说。
我耸耸肩,「不行。因为这样让我看起来更像疯子。」
女孩白了我一眼,「白痴。」
我当初为什麽会觉得她可爱?
请让我回溯时间去收回那句话!
冥渊那小子竟然也对她的话产生了笑意,可恶!
冥焚还是一脸面无表情,我从小就觉得他是不是自闭儿,行为怪异。
只喜欢靠近冥日,啧啧!
这女孩身上该不会有吸引怪人的魔力吧?
令人匪夷所思。
09.
她终究还是离开了这里,自从那日被戴雅家主治愈之後她就不再健康了。
她每日每日的吐血,视觉似乎也渐渐消失了。
我觉得眼眶一阵湿润,不过我忍住不哭,因为我知道女孩就算看不见了也能听到细微的声音,如果让她知道我在流泪,肯定又要笑话我了。
「冥玦你在房间里吗?」女孩忽然唤了我的代号,我应了声。
女孩浅浅笑着,「你喜欢罂粟花的味道吗?」她突然说了句让我摸不着头绪的话。
「鸦片?」
她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10.
我从来没想过,离别的日子那麽快就来临。
组织里的所有人都拿到了一张身分证。
一张能代表我们真正存活在这世上的证明。
组织被解散了,愿意留下来的成员都被转移到罗尔费斯旗下的产业工作。
他们成为了像「普通人」一般的存在。
而我们三个也同样拥有着那张「证明」。
女孩的病情每况愈下,她却日日浅笑待人。
女孩在病魔的侵蚀下,最终还是离开了。
她在薰衣草田之中沉沉睡去。
不再苏醒。
那双蔚蓝的大眼再也看不见了
在告别式上,女孩的父母哭得非常难过,那些大少爷大小姐们,哭得哭,脸色苍白的也有,有两个人却异常的宁静,眼神空白。
但是他们的手掌却被指甲刺破流淌着鲜血。
真是可悲。
冥殊将女孩的遗物一一转交给「它」的主人,女孩的父母丶那些大少爷大小姐们,冥殊丶冥蒙连可汗大叔也拿到了一封信,而他们三个也有。
我从冥殊手中接下了一个画框和一个牛皮纸袋,拿起来有些重量。
我毫无顾忌的扯下画框上盖着的白纸,赫然是一幅油画。
上面有股淡淡的罂粟香。
那是一幅女人和小男孩相依相偎的画面。
真实而刻骨。
我白着脸。
冥殊却说,「看背面。」
我将画翻了过来。
背面用油彩笔写着一段话。
『白痴,你的笑容已成面具。
虽然如此,我不希望你忘却过去,对不起我去调查了你,我知道你的家庭状况,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妈妈在这十多年来从未放弃找过你。
我其实很羡慕你,我的「妈妈」不喜欢我,所以想方设法的想除掉我。
但是你的妈妈我在牛皮纸袋里给你留下了一串号码和住址,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自己去知道这一切。而不是由我来转述。
当你看到这样东西,我应该已经沉眠在薰衣草花田下了,我最喜欢的香味。
再见了,悠希达。』我无声的张了张嘴,牙齿紧紧地咬住。
冥蒙递来一只手机,「不要辜负她的好意。」拍拍他的肩膀,重新站回可汗身边。
11.
我走到一旁去,捏紧手中的手机,撕开牛皮纸袋,抽出那只写着一串手机号码和地址的纸张。
我面无表情的缓缓输入那一串号码,不可避免的我因为紧张输错了几次。
在等待对方接通的当下我瞄了一眼玻璃棺椁的方向。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有些苍老的女声。
熟悉却又陌生。
「喂,您好请问是不是有我儿子的消息了?喂丶喂?那个不好意思我在等一通非常重要的电话,如果没有事的话」说话时带起了几声咳嗽声,听起来这情况持续很久了。
我沈默地听着女人的声音,默不吭声。
在听到女人就要挂断电话,抿了抿唇,我才回应了她。
「妈妈,我是悠希达。」
听到电话对面忽然传来几声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和女人哭泣的声音。
她说,那个女孩是一位天使,她帮助她找回了儿子。
啊,不用妳说我也是这麽认为。
12.
我脱离了组织,也婉拒了留在罗尔费斯家族工作。
我陪伴在那个女人身边,带着她游山玩水,带着她恢复她应该要有的美丽模样,带着她找回了笑容。
我愿意将我现在的幸福送给她。
谢谢妳,妈妈。
谢谢妳没有放弃我。
谢谢妳愿意继续爱我。
即使我曾经把妳丢弃了那麽多年。
我愿意以我馀生,永永远远陪在妳的身边,无怨无悔。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