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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方未明 我 ...

  •   我心中一动,叫住雪雁,让她把倒出来的茶叶与玉玦包作一包,嘱她照吩咐拿去。

      略闭上眼歇了会,渐渐睡意袭来,却眼帘前一黑,似乎有人影立在床前,远远的后花园那边还有人声鼎沸的过来。

      我勉力睁眼一望,便强笑道:“你却怎么大白天的跑出来了,不怕人看见,非要给我添乱不是。”
      面前这个少年,一袭黑衣,剑眉星目,薄薄抿着苍白的嘴唇,似大病初愈,却周身笼着冷冷的气息,教人不敢亲近。
      听我如此说,他闷哼一声,也不答话,伸手来切我的脉息。
      我忙拉他上床:“听外面吵闹的,多半你来的时候被人看到了,快躲起来。”
      一边伸手将床边的绡纱帘放下。
      不一会便听到有两三人走到院前,有人在问:“郑三,你今天不会又喝酒了吧,大白天的说有人飞过园子去。”
      另一人疑惑的答:“青天白日的,我虽然喝了二两小酒,难道见鬼了,刚才隐隐的便看到那人影往这边来哎。”
      一众人哄笑起来:“哎,早知道你喝这满肚马尿就不听你胡谄了,还白日飞升呢,这边是小姐的住处,要有个什么,一早婆子们就喊起来了,别是什么野袅之类的飞过去看错了吧。”
      我大咳一声,外面便马上静下来。
      有人道:“姑娘身子不好,快别打扰了她休息,一会英娘问下来就不得了了。”
      一众人便扰扰离开。
      我吁一口气,转过头,却见这少年面孔微微发红,突然醒觉刚才一急之下,一反手便一直握着他,不由得好笑。
      忙放手伸腕子出来:“大医师,大国手,不是要号脉的嘛,暂且委屈你呆在床上一会了,别被人看见。”
      停一下,又笑道:“怎的我这边的婆子们都如此懒散,倒不如看园子的警觉,要是真遇上采花大盗我不就惨了。”
      却见他微微咳嗽数声,面孔越涨越红,与平时冷若冰霜的样子差异甚大,不由得甚是愉快。

      这冷冰冰的家伙,却是我才来的时候在后园里拣来的。
      话说林家的园林甚大,湖石清奇,林木扶苏,正值春来,花树散漫,那日我将雪雁支了去拿壶茶来喝,正一人在后园美景中留连,忽然听到边上树丛里,有人微微呻吟一声。
      过去一看,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趴在那,即便如此狼狈,满是血迹的面孔却出人意料的倔强清秀。
      我心思一转,将他扶到后面一个平日没人去的太湖石彻成的假山洞里藏起来。
      话说自从林夫人过世后,林如海对仆妇都疏于管理,看园的郑三整日都喝得醉醺醺,于是我在园里便经常发现这种“卫生死角”,倒也方便了藏匿逃犯。
      他身上都是累累外伤,我便托辞找到金创药,每天悄悄去给他换药。
      那日他醒来时,我正给他换药,这少年冷冷面孔却不带任何表情,只是眸子里光芒闪动。
      只是一周后某天,他能够活动了,便自己要了药来搽,不再假手于我。
      “你不问我是谁?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外伤?”他问,在我送去给他的药物和食物正要离开的时候。
      我微笑:“问了便如何,如果你不想说,问你也没用。不过呢,且让我猜上一猜:你身上穿的,是扬州大牢里的囚衣,身上有刑伤,而最近几日,想必到处都是捉拿你的告示,据我所知,那日逃出大牢的只有一个人,盐帮帮主朱熙的儿子朱元夏。”
      “姑娘真是聪明,扬州城里想必在挨家挨户的搜查我呢,你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他顿一顿,“我不想连累到姑娘,等能走动了,我便马上离开。”
      “你不好奇这里是那么,为什么我嘱咐你不要出去?这里是盐查史林如海林宅。”我愉快的笑道,“你运气很好,扬州城里,估计只有这里是最安全的了,而且正好遇上了是我把你拣到。”
      他一惊:“那你?”
      “恩,我是林家的一个小使女,你可千万不要给我惹祸啊。”我伸伸舌头,“等过几天风声停了,我想办法送你出去吧。”
      每天得空我便溜过去看他,不象雪雁,他倒是话很少,但却能让我对着他胡言乱语,有时给他讲那些天方夜谭的故事,让我回忆着我的世界,又不会对我的来历有所怀疑。
      过几日我正在研读本草,有时便提到因为身子虚弱一直吃药,他却正好曾师从名医学习,便时有提点,说以我的脉象来看不应该一直大补,倒不如停了补药,清清静静休养一下便好,与我的意见不谋而合。

      看朱元夏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我前两天出去的目的之一,就是去帮他看有没有离开的办法。

      没想到这家伙不好好的躲在后园,却跑到我这来了。
      我一扬眉:“你怎么摸到这里来的?怎么知道我是谁?”
      他冷笑一声:“是啊,我不似你这般冰雪聪明,怎么可能猜得到,原来林家的小使女就是盐查史林如海的宝贝女儿林黛玉。”
      “那又怎样,生为他的女儿难道有什么问题,你以为我救你是怀了什么意图,想套你的话将盐帮一网打尽?还是该叫人把你抓回大牢去才对?”
      我握着胸,一阵发闷,刚硬提起的精神打叠着说话行事,这下突然身子一软便向后歪倒。
      他本来还绷着个脸,见状忙伸手扶着,犹豫了一下,让我掎在他怀里。
      朱元夏闷闷的道:“你给我用的金创药,甚是精良,一般人家都不可能用到。这两日看你不来,又听到园子里人议论,说林小姐突然昏迷旧病复发,我便生了疑惑。昨天悄悄的来看过了,才确定原来是你。”
      静候一会,他问道:“今天用过什么药?毒似乎清了些。”
      “毒?”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词,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恩,前两天你昏迷不醒,其实是中了某种毒药,但却与一般中原所用不同,似乎来自极南的摆夷族,我以前听师傅大致提到过,就试着从你房里摆放的药物中找些普通清毒的给你,但似乎没什么效果,不过今天看来,却似乎有对症解药,但份量不多,只清了一部分出去。”
      他边说边思考着,低头看了我一眼,“你似乎很惊诧的样子?”
      我定定神:“废话,我不过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能与谁有深仇大恨,而且还是来自极南的摆夷,似乎于理不通。”
      我念头一转,“我父亲目前不过是小小一个盐查史,自出仕以来也一直在江南一带作官,照说与摆夷也拉不上关系,也不至于有人仇恨至此。。。”
      他哼一声。
      我一甩手,冷笑道:“你莫非想说,这盐业的钱本是盘剥自黎民百姓,肮脏不堪,我吃用都来自这上头,便是天谴让我中下无名毒也不为过?之所以朝庭有此司务,便是因为皇帝体察下情,怕盐商盘剥太过,才派盐查史前来巡查,另一方面,盐帮贩卖私盐令国家无税可征,自然也会一并查处,这是我父亲职责所在。”
      他想与我争辩,却又停住,叹口气伸手抚我的头发:“你真是个小孩子吗?怎么说话却如大人般条理明晰,真真人小鬼大,等你病好我再和你说这个问题。”
      我白他一眼,你自己不也就是个未成年,好意思说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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