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缘灭——之史今篇》和风熏

7、第七章

　　周五的下午，白若笑眯眯地再次出现在史今的面前：“今儿哥！”
　　史今看着她背上的背包，说：“回来了？”
　　白若点点头，然后她说：“今儿哥，作为缘起缘灭的工作人员，你是不是应该拿本点茶单给我？”
　　史今笑着说：“你这丫头还需要点茶单吗？这店里的哪种茶你不知道？”
　　白若笑笑，她说：“那倒也是。那今儿哥你忙吧，我去自力更生好了。”说完，她就背着包向泡茶间走去。
　　史今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白若走到泡茶间的门口，看到了站在里面正忙着泡茶的人。“小小？”她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高骊光转头看过去，下一秒便立刻惊喜地扑了过来。她说：“若若姐，你回来了！”
　　白若接住她，亲昵地拍了拍她的额头。她说：“我刚回来，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的？妙妙姐呢？”
　　高骊光说：“姐姐她出去了。我是前两天回来的，可是你都不在——哦，对了，若若姐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呢！”
　　白若问：“什么好东西？”
　　高骊光马上摆出了一副很神秘的模样，说：“你猜！”
　　白若笑笑，她说：“我不猜，反正你早晚得给我。”
　　高骊光垮下小脸，她说：“若若姐，你就配合我一下嘛，猜一下吧！”
　　白若想了想，然后说：“书？”
　　高骊光拍了拍手，她说：“若若姐你真不愧是专业的警察！你等我一下。”她说着就跑了出去。
　　白若笑着摇摇头，然后从架子上的茶叶罐里取了些茶叶出来，给自己泡了一杯清香宜人的绿茶。
　　“姐，给你。”高骊光拿着一本厚厚的书走进泡茶间里然后把书递给白若，她说，“我就知道你回来的话一定会直接来这里的，所以就干脆把它放在爸爸的办公室里了。”
　　白若接过来一看，这是一本繁体竖排版的经书，书的封面上用两种文字标注着它的书名——《妙法莲华经 卷一》。
　　她信手翻了几页，然后看向高骊光，她说：“小小，这本《法华经》是梵文的。”
　　高骊光点点头，她说：“我知道，可是姐你往后翻嘛，它有译文的。”
　　白若依言往后翻了翻，果然书的后半部分的确是繁体的中文译文。她笑了笑，说：“小小，谢谢！”
　　从泡茶间出来，白若找了处位置放下背包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细细地读起高骊光送她的那本《法华经》来。
　　史今给一桌客人换了几把开水壶，然后他转头看了看白若。白若仍然在认真地看着书，手边的茶杯开着盖子却没有热气，看起来是已经没有茶水了。他走过去拿起旁边地上的水壶给她续了一杯水。然后他看到她拿在手上正在看的却并非以前那样的专业书籍。
　　他问：“这是什么书，怎么还是繁体版本的？”
　　白若说：“《妙法莲华经》。”
　　史今微微一愣，然后他问：“怎么，你还看这书？”
　　白若抬起头，微笑着说：“是啊，我看。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信仰佛教。佛教经典其实挺不错的，多读读可以修养心境，就是那种不骄不躁、平和待事的心境——当然，这个前提是不能迷进去，要是迷进去了那就连信仰都不是了，只能说是一种执念，而这跟佛教的教义本身就是起冲突的。佛教中倡导的是不迷恋不执着，其实说白了就是教人不要钻牛角尖，有些事情能放过则放过，一笑而过未必不是好事。”
　　史今说：“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挺有道理的。”
　　白若说：“《妙法莲华经》是佛教经典，简称《法华经》。佛教中有‘不入法华，不知佛恩之浩瀚’的说法。这部经典里面有很多值得一看的大道理，可惜小小只淘到了一本，如果能让我看到全卷的话就更好了。”
　　史今说：“但是警察可以看这个吗？”
　　白若笑着说：“至少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看啊。今儿哥，我知道你疑惑的是什么。警察的确应该是坚定的无神论信仰者，但是这跟我看经书并不冲突。毕竟，我在作为警察之前首先是我自己，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能对我自己的行为负责。我认为看经书能让自己懂得更多的道理，所以我就看了。”
　　她说：“当然，我不是鼓励大家都去看佛经，我只是把我自己的感悟说出来而已。”
　　史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想了一阵，然后说：“对了白若，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一直都想问你来着，就是一直没机会问你。”
　　白若说：“什么问题？你说。”
　　史今说：“咱们这茶馆的名字叫缘起缘灭，我就一直觉得吧那啥挺怪的，为啥给起了这么个名啊？刚刚听你说了这些，我觉着该是跟佛经有关吧？”
　　白若点点头，她说：“佛经教义里说，世间万物一切皆起之于缘，亦灭之于缘。这整个世界其实就像是一个大圆，无所谓开始结束，开始的终究会结束，而结束又将会是新的开始……一切事物皆缘起缘灭，循环不息，所以这个世界才会这样生生不息、繁华昌盛。缘起缘灭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史今笑了笑，他说：“你说的这些玩意儿吧，它听起来挺玄的。”
　　白若说：“是吗？其实这个说起来也是一种古典唯物主义的哲学吧。我也只是知道点皮毛，因为喜欢它的这个说法，所以当初就给茶馆起了这个名字。”
　　史今点点头，他说：“原来是这样。”
　　“她呀，总是研究这些都快成佛了。”高妙妙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说道。她是刚从外面回来的，一进缘起缘灭就看到了正在和史今说话的白若。
　　白若笑着说：“佛的意思是拥有大智慧大觉悟的人，我要是真能成佛那也不错啊！”
　　高妙妙说：“你呀，可别把自己研究到走火入魔了！”
　　白若说：“姐，你放心，我不执着。”
　　有人在招呼服务员，史今便应声走了过去。
　　高妙妙在白若的对面坐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史今的身影，然后说：“你们俩挺聊得来的。”
　　白若笑笑，她说：“可能是因为军和警本来就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亲切感吧，毕竟都是摸过枪生活的人，所以说起话来也更容易找到共同点一些。”
　　高妙妙说：“我真羡慕你！你和他有共同点，什么都能聊得来。”
　　白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说：“妙妙姐，你不要这样想，真的。”她抬眼看向正在为客人服务着的史今，然后说，“你放心吧，其实我和今儿哥之间没什么的，他只是把我当成妹妹，而我也只是把他当成哥哥，仅此而已。”
　　高妙妙一惊，连忙说：“若若，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若说：“妙妙姐，我们是好姐妹，是从小到大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你觉得你的心思我会看不出来吗？”她笑了笑，然后又说：“更何况，你都已经表露得这么明显了。”
　　高妙妙还是有些犹豫，她说：“可是……”
　　白若说：“姐，有些事情是不必太执着，因为执着是祸；可是有些事情，如果你不去把握，那么一旦错过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你懂吗？”她说完然后就又低下头去继续看她的《法华经》。
　　高妙妙怔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向泡茶间走去。
　　白若从《法华经》里抬起头来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微微一笑。
　　晚上史今下班的时候白若叫住了他，她说：“今儿哥，我和你一起走。”
　　史今有些惊讶地看着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他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表，说：“这都半夜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白若神秘地笑笑说：“秘密。你没听过一句话吗：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史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啥玩意儿？”
　　白若笑着说：“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语句出自《名侦探柯南》，想要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就去看看《柯南》吧。”
　　这个陌生的名词让史今感到颇为疑惑，他问：“《名侦探柯南》？是电视剧？”
　　“是动画片。”白若纠正道，“虽然其推理在专业人士看来稍嫌幼稚，不过还是可以看看的，尤其是它的剧场版。”
　　“动画片”三个字让史今有些无语。
　　“看动画片是小孩子的行为——今儿哥，你是不是想这样说？”白若看着他，语气调皮地说道，然后也不等他回答就又说，“今儿哥，我们去吃夜宵吧，我饿了。”
　　史今说：“现在已经是半夜了。”
　　白若看了看四周，然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她说：“我知道。这个时间段确实是犯罪案件多发的时间段，不过……”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下去，“有今儿哥你在我怕什么，对不？”
　　史今无奈地说：“我不是说这个。”
　　白若说：“你不愿意陪我吃夜宵？”
　　史今说：“不是……这大半夜的哪来的做夜宵的啊？”
　　白若说：“今儿哥，你相信我，我说有就有。”她笑着看了看史今示意他跟着自己走，然后向前走去。
　　走过街口，在拐了几个弯后，他们来到一处夜间大排挡。不同于其他街巷的安静，在这里吃夜宵的人仍然很多，显得热闹非常。白若点了几个菜，叫了一瓶啤酒，然后和史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菜上来了，白若给史今倒了一杯啤酒，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史今拦住她，他说：“白若，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白若说：“今儿哥，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在这种地方不喝酒是会人被鄙视的。”
　　史今拿掉她的杯子，他说：“我帮你叫份饮料吧，你想喝什么？”
　　白若看他坚持便也不反对，她笑着向老板招呼道：“老板，给我来一听可乐。”
　　喝着可乐，白若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她说：“今儿哥，这儿的东西做的蛮好吃的，你尝尝吧。”
　　史今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的？”
　　白若笑笑，她说：“我是警察呀，当然要对自己所处环境的周边情况都摸清楚了。”她小小地得意着，那是一种为自己职业自豪的得意。
　　史今看着她，然后也会心地一笑。
　　两人吃了一会儿，然后白若忽然问道：“今儿哥，你家那边风景很漂亮吧？”
　　史今“嗯”了一声，他说：“我家那边有座山，叫虎头山，上面的风景是挺漂亮的。怎么，你想去？”
　　白若点点头，她说：“是啊，我喜欢去风景漂亮的地方，可是一直都没什么机会。今儿哥，你可以带我们去你们那里玩玩吗？”
　　史今说：“好啊，如果你想去的话，等我休息的时候我带你去，不过你要做好爬山的准备。”
　　白若说：“没问题！那就后天吧，后天今儿哥你不是正好休息吗？”
　　史今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于是就笑着说：“行，那就后天吧。”
　　白若喝了一口可乐，然后笑着说：“今儿哥，谢谢！”
　　吃过夜宵，史今送她回家。进门前，白若忽然转过身来对他说：“今儿哥，其实今天晚上我真的挺想跟你喝一杯的。”她微笑着，脸上的表情在黑夜里显得有些模糊。
　　史今看着她，正要说话却被她给打断了。白若说：“今儿哥，谢谢你送我回来！很晚了，你回去吧。明天早上你不是还要早起跑步吗？”
　　史今于是笑了笑，他说：“那行，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他转身向着来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