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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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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妙妙抱着一箱花茶一瘸一拐地回到缘起缘灭。一进门,站在门口迎宾的服务员小陈就连忙迎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纸箱子。
她说:“妙妙姐,你咋啦?”
高妙妙忍着痛微笑了一下,她说:“没事儿,刚才不小心崴到脚了。”
小陈看着她蹙着眉的样子便知道情况大概并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可是高妙妙不说,她也不好追问,于是就一只手抱着纸箱一只手扶着她把她扶进了休息室里。
高妙妙说:“谢谢你,小陈。”
小陈微笑着说:“你说啥呢,姐!你啊赶紧看看脚有没有事,不行的话就去医院,我看着都觉得你挺疼的。”
高妙妙说:“嗯,我知道了。”她不再说谢谢,因为她知道面前这东北妹子的脾气,感谢的话说多了反倒显得跟她客套了。
小陈出去了。高妙妙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脚踝里面针刺一般的疼着,不用脱鞋察看,她也可以想见自己的脚脖子上现在一定不会好看。
她慢慢地把脚抬起来,手才刚碰上鞋子,脚上便又是一阵疼痛,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然后咬着牙把鞋子和袜子都脱了下来——她的脚腕果然已经红肿了。
史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说:“你的脚这是咋整的?”
高妙妙转头看着他,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尴尬。放下脚,她正要说话,史今却又立刻转身离开了。
高妙妙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几分钟后史今回来了,他走到高妙妙的旁边,仔细地看了看她脚上的损伤,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样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瓶新买的红花油。
史今说:“用这个揉揉吧,把淤血揉散了就好了。”
高妙妙接过红花油,微笑着冲史今说了声谢谢,下一秒泪水却夺眶而出。
史今慌了,他不知道高妙妙怎么忽然就哭了。他有些着急地问道:“咋啦这是?妙妙,你咋啦?疼啊?”
高妙妙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她说:“不好意思,史今,我没事了。”
史今递了一张纸巾到高妙妙的面前,他问:“你这脚到底是咋整的?好好的咋会崴成这样?”
“碰到个小偷,东西没有被偷,但是让他给推了一下,所以崴到脚了。”高妙妙轻描淡写地说道。她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些红花油在手心里,然后用双手揉开,按到脚踝上用力地揉搓起来。
空气里散发开一股浓重的红花油的味道。
高妙妙咬着牙,这样的揉搓让她的神经承受着强烈的疼痛感,可是她不愿意叫出来,尤其是在史今面前,所以她选择咬牙挺住。
史今说:“妙妙,你要疼就出个声儿,别硬忍着。”高妙妙揉药油的手法相当娴熟,但是她皱着眉咬牙往脚上揉药油的样子却让他看着多少有些难受。
高妙妙抬起头笑着看了他一眼,她开玩笑地说:“还是别吧,我怕我要是叫了人家会以为你跟这儿揍我呢!”
高镜站在休息室的门外,听着两人在里面的对话,他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他原本是想来看看女儿的脚伤的,但是现在他知道事情已经不需要他操心了。
红花油的效果还是很显著的,揉了药油以后,第二天高妙妙的脚就好了很多。走起路来也不那么疼了。
高妙妙站在泡茶间里,认真地泡着一壶混合的花茶,她脚边的橱格子里正放着她昨天买回来的那箱花茶。
高妙妙把泡好的茶倒进杯子里,然后拿起来品了一口。
她皱了皱眉,这花茶的味道并不如预期的好,却不是花茶和水的问题——这在她泡茶的生涯中是没有过的事情,所以她有些郁闷。
服务员小陈送了份点茶单过来,正看见她把刚泡好的花茶倒掉,便问:“妙妙姐,你咋把茶给倒了?”
高妙妙说:“泡坏了。”
小陈有些心疼地往水槽里探了探头,一股花茶的清香还萦绕在那里。小陈可惜地摇了摇头,她说:“妙妙姐,你啊也要求太高了!我就是闻闻那花茶的香味儿都知道是好茶了,你所谓的泡坏了的茶在别人看来可都是泡得很好的茶了。”
高妙妙笑了一下,然后接过小陈手里的单子照单泡起茶来。她知道自己的技术没有问题,泡出来的茶不对味只是因为现在自己的心里有道槛儿,而这槛儿,她过不去。
中午的时候,她打了个电话给白若,她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心里的烦恼。
电话是打到白若寝室的,是由她的同学先接起的。在一声大着嗓门的呼唤下,不一会儿白若的声音便从电话的那边传了过来。
“喂,姐啊。”白若接了电话,她说,“怎么了,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事?”
高妙妙说:“没事我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
“能啊,当然能了。”白若笑着说,“可是你今天肯定有事,我从你声音里听出来了……是今儿哥吧?”
高妙妙叹了口气,她说:“对。”她把想要到虎头山下开茶馆的事给白若大致说了说,也把史今的态度说了。
白若沉吟了几秒,然后她说:“姐,今儿哥的反应你是应该预料到的啊。他是从部队里出来的,真正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都是会坚持自己的原则的,不是么?”
高妙妙说:“我知道。可是,当他那样说出来的时候我听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他有他的原则,我也同样有我的原则。”
白若含笑说道:“这个当然,否则你也就不是高妙妙了。其实不止是你们,像我、小熠还有小小,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可是妙妙姐,你扪心让我问你一句:你这次生今儿哥的气,真的是因为他触犯到你的原则了么?”
“我……”这个问题让高妙妙一时语塞,她支吾着竟有些答不上来。
白若说:“姐,你不用回答我,这个问题其实是你给自己提的,你只要回答给你自己就好了。”顿了一会儿,然后她又说:“妙妙姐,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也确实会徒增一些烦恼。这是正常现象,所以你也不用太介意了。”
高妙妙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了,她说:“没有,不是。”
白若不搭理她的否认,却忽然岔开了话题说:“姐,你最近对自己泡出来的茶还满意吗?”
高妙妙摇摇头,她说:“你又知道了?”
白若说:“泡茶讲的是心境,心绪平静如水才能泡出茶的神韵,你现在的心境肯定不稳,而你又是对茶有那么高要求的人,所以可以想见。”
高妙妙苦笑了一下,她的心思一向都瞒不过白若。
白若说:“姐姐,你放心吧,平静下心绪做回你自己就好了。”
高妙妙说:“我一直都在坚持着做我自己,可是有时候改变是不知不觉的,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白若说:“那是肯定,世界是运动的,任何事物都不可能永远保持一成不变。改变是肯定会有的,但不能太刻意,否则就显得矫情了。”然后她忽然坏笑着说:“姐,其实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小小的那个建议,我没意见哦!”
高妙妙感觉自己脸上马上一下子热了起来,她说:“小小这臭丫头又跟你胡说八道了?”
白若说:“姐,你果然是在烦恼这件事。其实你不用烦恼,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任谁也抢不走。”
高妙妙叹了口气,她说:“话是这样说没错,其实这些道理我都知道,要放在以前我也能说,可是现在事到临头我才知道其实根本就做不到这种洒脱。”
白若说:“所以才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姐,你现在是当局者,迷是正常的。如果你能把自己当成旁观者,也许就会看到不一样的结果了。”
高妙妙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若若,可是我觉得……他或许根本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也许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而已……”
白若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她的表姐有一天居然也会说这样的丧气话——果然感情真的是个磨人的东西。她忍不住摇了摇头,说:“姐,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背过的那篇古文:‘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子非今儿哥,又焉知今儿哥对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完全没有感觉呢?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凡事放开来想,不要钻牛角尖就好。”她顿了一下,然后又说:“我觉得其实我根本不用劝你,你高妙妙是什么样的人啊,你有你的茶道哲学,你能看得清,所以我不担心你。”
高妙妙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关于高妙妙要去虎头山开茶馆的事情,一直到白若要去上课了才收了线。
放下电话,高妙妙的心情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一些,心里也似乎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许多。
就算到最后得到的结果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可至少还可以退一步海阔天空。她想。
接下来的日子,高妙妙刻意把心思放在了作开分店的准备上面。
她又去了几趟虎头山那边,在看过了不少地方之后,最终高妙妙选中了一处离上山口不远的地方的二层楼的房子。
在和当地镇政府签署好了租赁协议后,高妙妙便找来了工程队开始了茶馆的装修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