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二十六 死有时比或着容易 ...
-
清晨的时候，小福子出宫的消息便传到了院子里--自然是躺着出去的。
良妃的屋子大门紧闭，早点搁在院子里，由热变温，由温变冷。
我告诉张姑姑："原是我死的，不想小福子代了我。"
"终究是你命好。"张姑姑叹道。
"是如梦！是她让我们送的食盒，贤嫔的死都是她害的，她连带还要害……"张姑姑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湿漉漉的东西淌在了她的手背上。
"凡近过贤嫔身的奴才都死了，你还嫌死得不够么？"张姑姑低声劝道。
"如果她死了，也是她自找的！"满腔的恨意让我的眼睛烫烫的，好似顷刻间要爆发出火焰来。
我跑了出去，跑上了台阶，撞开了那扇门，见到了跪在地上的如梦。
我一把揪住她的领子："害死小福子，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要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话未说完，她脖子上缠绕的白绫吓得我连连后退。如梦身后的明达、如夏正颤抖地握着白绫的两端，恐惧万分的表情布满在他们痛苦的脸上--仿佛此刻被勒的人不是如梦，而是他们自己。
"即便是死，我也不后悔。"反倒是如梦似乎很平静，她对着我笑了笑，笑得很从容，可印入我眼帘的时候却变得讽刺无比。
"哼，"我讥笑她，"倘若她肚子里不是太子爷的孩子，你不是白白去死。"
"不管是不是，她死了，这样不是最稳妥么？"她又笑了，笑得很得意。
我慢慢站起身来，回敬她："无论你死不死，无论你如何去袒护他，无论你为他去做什么……他都是当不上皇帝的。"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我，似乎我的话比他们眼前所面临的事情更令他们害怕。
"谁把院门关了？"穿着朝服匆匆赶来的八爷，一进门便不满地问道。
"是我，我怕来人。"早已哭红双眼的良妃快步迎了上去，"这可怎么办是好？如梦这是要致我们母子于死地呢！"
"才进宫，就被您派来的人拦了下来。事情还没有清楚，您自个儿倒慌了，让别人怎么看。"八爷将良妃扶回座。
白绫从如梦的脖子上解了下来，丢弃在了墙角。
"把院子的大门给我好好地开着，明达你去外面守着。"八爷慢慢走向如梦，俯身笑道，"放心，咱们这里是再不能死人的。"
死有时比活着要容易许多--八爷的靴尖每一次踹在如梦身上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受到来自内心的畅快感。
"蠢货！是不是他教唆你这么做的？"腰间的汉白玉坠子猛烈地摇晃着，"你以为他只是要贤嫔死么，他是不满我查索额图，连带着要把我拉下水……见识短的东西！"
"没有，八爷！并没有人教唆奴婢，"如梦痛苦地呜咽着，"奴婢只是……只是……"
"倾慕是么？喜欢太子是么？"八爷的力道并没有减弱，"现在我八抬轿子送你去毓庆宫，看他要不要你！"
"八爷！"眼前的景象刺激着我全身的每一个神经，我脱口喊了出来。
他停住了脚，冷看着我。
"您的汉白玉坠子掉了。"我指了指他的脚下。
如夏忙上前捡起替八爷带上，汉白玉的坠子在如夏的手里振动得厉害。
安来飞快地跑了进来，在八爷的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八爷点了点头，随即安慰良妃道："贤嫔没吃小福子带去的点心，点心我让人偷偷处置了。"
"那是怎么回事？"良妃疑惑着。
"您就别管了，今儿为了这事，我都没上朝……保不准皇阿玛要问。"八爷埋怨道。
"早起就恶心，吃不下东西。"良妃扶着额头，突然变得虚弱起来，"奴才以为是什么要紧的病，才慌慌张张找的你。"
"传过太医没有？"八爷的声音很温和。
"这就去传。"如夏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没用的东西。"
八爷把玩着汉白玉的坠子向门外走去，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回头看向我："地上有血，把它擦干净。"
一个下午我都在拼命地擦洗地上的血渍，我边擦边想--不知如梦喷出口的血有没有沾上八爷的靴子。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二十六 死有时比或着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