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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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是在几天前就化了的，但是还是有几分凉意，风透过湘帘，夹杂着早春的奇异香草味道，玉榻上及肩黑发的少年抱着枕头，早春的凉风在少年身上缓缓而过，他皱了皱眉，眯着眼看了一眼窗外，天光朗朗，看来今天的天气不错。略微宽大的纹着淡色五心竹叶的淡白玉色丝质外袍随意地套在他的身上，修身地亚麻色暗龙纹丝绵长裤穿好后，懒洋洋地推开了门。门外庭院中早起的洛穹已经赤裸着身子快晨练完成了。“哥，这么勤快啊？”打了个呵欠，洛夕雨懒散地站在一边，紫莲和紫薇站在庭院门外，而洛夕雨手下的龙秘卫却挡住了她们两个。听到了喧闹，洛夕雨将洛穹的衣服扔给了他，看着洛穹穿好后，心神意转，看守的龙秘卫四人便将紫莲和紫薇放了进来。洛夕雨和洛穹借着紫薇和紫莲的手上的铜盆洗了脸，在洛穹庭院的偏厅吃过早饭后，就出了庭院向大堂走去。洛洺和李思月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除此之外，洛海河也难得的回来了。洛海河，是史云国十位剑神之一，同时也是史云国公爵，武斗工会副会长，当代龙骑士团团长，在史云国的国度上，恐怕没有人可以与他比权势与地位，他一个人就代表了武斗工会和史云国，而这，正是所有洛家的传承者都要历经的。洛海河将洛家交给自己儿子以后，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修炼四处流荡，至于为什么这一次他会回来，当然是因为洛夕雨这个小祖宗要上学了。洛家有明确的规定，为了防止洛家的子孙后代成为纨绔子弟，所以洛家的子孙后代都必须去史云国最高的学院——圣开罗学院学习。而这还不是洛海河回来的真正原因。“洛洛，穹儿，我的两个乖孙哦。”洛海河年近古稀，但由于龙族血统和剑神的修为所以也无非是看起来四十出头而已。接近两米的身高比如今的洛穹还要高半个头，将两个孙子抱在怀里，洛海河也是其乐融融，对于他而言，这种天伦之乐的确是难得的。不一会儿洛天也到了，又是一阵亲热后，洛海河看着洛夕雨说:“洛洛，你现在是几级的魔法师了？”洛夕雨没有回答，左手缓缓地画了一个水环，细小的水蛇从中窜了出来，缠在了洛海河的手上。挥挥手震碎了手上的水蛇，洛海河面带惊奇:“这是？”“这是水系的六级魔法，水蛇吻。”李思月笑着说。洛洺也没想到洛夕雨进步得这么快。“思月侄女，还是你教得好啊。”洛海河赞赏道。“哪有，我哪里教得了他啊。”李思月苦笑得摇了摇头，“是老师教他的。”“法神？”洛海河脸色转眼如常，“极寒法神，我也听过他。”“爷爷，老爷爷教我可好了，他说我可是天才。”洛夕雨抱着洛海河的膀子，毕竟他才将近一米四。“好，小洛洛，要爷爷怎么奖励你啊？”洛海河把洛夕雨抱了起来。“爷爷，你好久没抱我了。”洛夕雨也环着洛海河的脖子，“不过，老爷爷都给了我一座玲珑塔，你不会什么都不表示吧？”洛海河被着孙儿给逗笑了:“那你要什么，嗯？”“不知道，我要看看。”“行，待会儿你就去我哪里慢慢找。”洛天看见了也拉着洛穹向洛海河讨要，洛海河直乐得大笑出声。“好了，洛洛，还不下来，十岁了看你像什么样子？”洛洺看见洛夕雨这么粘人不免担心他上学后怎么办。洛夕雨不乐意地下来，站在了洛洺面前。“爷爷才回来，也不问问爷爷好不好，你这样像话吗？”洛夕雨眨眨眼:“爸，你是不是到剑圣地步了也要爷爷给你一点建议，你不好意思说我帮你说啊。”洛洺听了这话，居然接不上话来。李思月看见这爷俩，把洛夕雨轻轻地拉了过去:“师父说，洛洛有可能是天承灵脉。”她窥着洛洺的神色。果然，如她所料，洛洺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复杂的回忆的带有温馨的神色。不出所料，她想，说着定了定神，还是那么温柔端庄。洛海河也看着洛夕雨，却对李思月说:“那想必你师父一定很满意了。”“是，师父说天承灵脉是少有的，尤其是洛洛还具有龙族的血脉。只不过，天承灵脉和龙族血脉有所冲突，所以洛洛身体可能和常人体质差不多。”“哎，有得必有失，天承灵脉意味着什么你我都知道，因此这样更是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了。”“当初测试时我就怀疑洛洛有可能是灵脉，所以在检验出他是五系法师时就强行切断了水晶球和他的联系，结果老师测试他果然是。”“洛洛，你记得爷爷下面的每一句话。”洛海河看着洛夕雨的眼睛，“第一，不要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时候告诉其他人你的价值，不然你只能被利用；第二，这次你在学校要修习魔剑士。”魔剑士就是即修习魔法，又修习斗气的人，其没有专门的评级，采用的是魔法师与武斗师的分类，比如你斗气是宗师级别的，魔法是魔导师级别的那你就是魔剑士，但是你的武斗等级和魔法等级差了两个等级，那么你就不能被称之为魔剑士。由于魔剑士的修行难度，所以即使魔剑士的战斗能力都比单纯的魔法师和武斗师更具威慑力，修习的人也不多。“好吧，反正我也觉得自己体质太弱了，正好修炼斗气来强身健体。”洛夕雨倒是没提反对意见。洛海河松了口气，毕竟如果洛夕雨单纯的修炼魔法也没什么错，而且洛夕雨是天承灵脉，他更不可能用什么强势的手段，毕竟这是个天才，更是他的孙子啊。摸了摸洛夕雨的头，洛海河不再说话。“洛洛，再过几天你就要和哥哥他们去学校了，在学校可不比在家里，你要是受什么委屈了，可不能像家里这样了，知道了吗？”洛洺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温柔地对洛夕雨说，洛夕雨点了点头。“洛洛，但是有人实在要惹是生非，你也不用怕他，只要你不去先招惹别人，别人赶蹬鼻子上脸，你就不需要怕什么了。怕打不过就叫你哥他们，不许使性子，但是也别让人欺负，丢了洛家的颜面。”洛洺话锋一转，对洛夕雨叮嘱道。“当然啦，我不欺负他们就算好的了。”洛夕雨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你啊，我们洛家虽然在史云国有些地位，但是你要去的这个学院可是奥卡兰兹排名第一的学院，仅次于永恒之夜的夜月学院，你可一定要好好的。”“放心吧爸，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很聪明的。”洛洺用手刮了刮洛夕雨的鼻子，接着说:“你啊，爸爸不希望你能建功立业，只希望你这辈子能平安无事就行了。”仿佛勾起了什么伤心事。“洛洛出生于洛家，就证明了他不是平凡人，所以怎么可能平安无恙就行了？对吧，洛洛。”李思月对着洛洛说，却暗暗地向洛海河那边暼了一眼。洛洺恍然过来，向李思月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他的目光只有感谢，李思月不知是满足还是不满足的想。“对嘛，我可是洛家的三少爷，怎么可能和那群只图安枕无忧的人相提并论呢？”洛夕雨满脸骄傲。洛海河听见这话满意地拍了拍洛夕雨的肩膀:“这才是我洛家的后人，如果碌碌一生简直对不起你身上的灵脉传承。”又闲聊了一上午，午饭后，洛海河让洛家三兄弟去他那里选了喜欢的武器，这样就来到了晚上。
晚风轻抚，春天的热情还没有彻底掩饰忍冬的寒冷，好在该暖和起来的日子怎么也不会再度寒冷，史云国特有的杨花是那种白色的轻薄的丝质的小花簇，正是春季点亮人们一个寒冬的第一抹生气。杨花树高约十米，枝繁叶茂，扎根于皇城的街道两旁，无论是商业区还是宫殿里，杨花那若有若无的清香总是悄然而至，花开一树，暗香缠绵。洛夕雨在庭院中也种植有杨花，站在花树下，夕阳的柔和光亮将白色的花渲染上了一层不知名的守望和哀伤，据说，杨花是一个思念的人所化成的，所以才满树遗香。洛夕雨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洛洺站在他的身后:“爸，干嘛啊？”洛洺看着这一树树杨花，仿佛有人用素手拨动了他的心弦。良久，他淡然的开口:“我在想，你为何如此像你母亲。”洛夕雨愣了一下，他不知为何洛洺要讨论这个话题。“呵，她是你母亲啊，你像她也是应该的，对不对？”洛洺自言自语。“……”洛夕雨欲言又止，依旧沉默。“想说什么就说吧。”那种复杂的目光让洛夕雨很不自在，因为洛夕雨能感觉到那眼光并不是看自己，因为除了宠溺，还有一份心酸、愧疚、爱情。“爸，你这些话从来没有跟其他人说过吗？”洛洺点点头。“包括思月妈妈？”依旧是点头。“那我应该高兴吗？因为母亲的原因，我收到了你和爷爷还有妈妈的更多的爱，但是，但是我觉得这是不公平的。”洛夕雨似乎用了许多力气，“对哥哥，对妈妈，对你都是不公平的。”洛洺愣了，他不知道洛夕雨这些话的意思。“母亲和妈妈的区别在于母亲这个词更具有神圣的气息，妈妈更加的平易近人。所以，我更喜欢妈妈这个词。”隐隐的怒气在洛洺眉间。故作不见，继续缓缓而言:“也许，对于爸爸来说，母亲是最好的，可是对于我，在给予了我生命后，她的义务和责任就没有继续了，而是妈妈将我抚养大，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因为我实在难以理解一个女人会这样的宽容，想即使是爸爸，如果再有一个男人向你宣布他喜欢母亲，你也会感到愤懑吧？”咳嗽了一两声。“你的妈妈是大家闺秀，她有这个分寸。”洛洺淡漠地说。“是啊，比如相夫教子，低眉顺眼，可是很多事情都是知道做不到的。”洛夕雨把话接了过去，“我在想，母亲死亡的原因是什么，按理说我的天承灵脉是从母亲处传承，虽然老师说天承灵脉一族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我这样领悟全系的魔法，但是我想，母亲也一定是一个伟大的魔法师。”“是啊，如邪她只有光和暗无法掌控，可她也是最好的。”洛洺眼神迷离如雾中的晨星。“所以，她为什么会死呢？难产？以洛家的条件和母亲自身的身体素质又怎么会呢？”仿佛揭开了一道疤痕，洛洺缓缓蹲下，抱膝而哭，那类似于沉默的抽噎让洛夕雨沉默。“是，是我对不起她。如邪，如邪！”“好美的名字，如邪。母亲一定比这个名字还要美丽吧？”洛夕雨也蹲在洛洺身边，“爸，你是不是一直自责于母亲的死亡？然后，也因此冷淡了妈妈的心意？”洛洺渐渐冷静下来。“爸，妈妈的真心实意我不想过多评价，但是，逝者已逝，又何必让活人受活罪呢？母亲的灵魂也许也会内疚吧。”“她不用内疚，都是我的错，如邪，如邪。她……”洛洺好像醒悟了什么，“她，她为什么会内疚？”两手握住洛夕雨的肩膀。皱了皱眉，洛夕雨说:“因为她，让她喜爱的男人一直自责；因为她，让一个喜爱她所关心的男人的女人受苦。这些年你对母亲的情意我可以看见，这些年妈妈对你的情意和她的委屈你没有看见。”抱着高大的洛洺，洛夕雨仰头望着他:“爸爸，爱一个人就是要让他幸福，哪怕自己会受伤。你是如此，妈妈也是如此。妈妈也许没有母亲那么美丽，那么温柔，那么符合你心中妻子的身份，但是，但是，爱情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十全十美呢？”抱着怀中背部略微坚实的人，洛洺冷静下来:“你这样为你妈妈说话？”“因为我知道妈妈的好，因为我知道，死者长矣矣。”洛夕雨顿了一下:“在对的时间遇见正确的人是一种幸福，在对的时间遇见错误的人是一种悲伤，在错误的时间遇见正确的人是一种无奈，在错误的时间遇见错误的人是一种折磨。母亲很好，终究是爸爸你在正确的时间遇见的错误的人。而妈妈，才是正确的。你可以继续回忆母亲，但是绝不能忘了妈妈。”“我在想，如果是如邪，她会不会说这些话。”洛洺呢喃。“也许母亲也会，她应该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她不希望亏欠什么，就像我不喜欢亏欠妈妈的爱，母亲一定也不希望亏欠妈妈为你所付出的那么多的爱。”“的确，她是善良的。”
黄昏渐渐地憔悴，新月缓上了枝头，仿佛在笑，又仿佛在恼。李思月晚妆初过，闲来无事，看着窗外的香草异花结了珊瑚一般的果实。刚洗过的长发随意的落在洁白的紫色暗纹清零花缟袂上，忽闻身后有异响，恍惚而望，他站在那里，目色似水流如明月光，“好香。”他温言如玉，就像爱情，不期而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