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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开始吧,我的吃货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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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德亚大陆的霸权之争,龙兰王国与齐美迪帝国两国,呈现一触即发的样子。原本只是相互制衡,还达不到正式爆发战争的状况,但是局势在这一年急剧变化。
后世称为“雷神的愤怒”的异常气候与连绵天灾重创大地与人民,导致全大陆作物严重歉收。
歉收地区大部分位于龙兰王国,因此该国在复兴之前,非常依赖他国的进口粮食。
然而,贸易往来的南方铎巴斯克诸国联盟突然宣布进行经济封锁,齐兰德帝国也呼应这份宣告,并对龙兰王国进行了宣战。
原先属于龙兰王国区域,后来独立成“小王国”;虽然表面上平静无常,但国境线上却反复上演小型的纷争。龙兰王国的衰退对于齐美迪帝国和“小王国”两者来说是有利无害。他们联手施压,试图扼杀龙兰王国命脉。
经济封锁导致龙兰王国财政陷入窘境,只得对农民们课以重税,造成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齐美迪帝国采取进一步行动,支持曾经和龙兰王国现任国王克里斯多夫争夺王位的哥哥的遗孤——艾美图拉公主。齐美德帝国提供她资金和兵力上支援,成立“王都反叛军”要打倒现任王政。
派帝国军官担任智库,由齐美德帝国第二皇太子担任副将。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让第二皇太子将来和公主成婚,借以夺取王国。
王都反叛军也需要后盾撑腰,没有拒绝援助的理由。也早就知道可能沦为傀儡的危险性。但对于在争夺王位时落败,备受欺凌到至今的他们来说,比起齐美德帝国,王国的现任国王更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初期王都反叛军只不过是数百人的集团,顶多只能打打游击战。
王国高层认为随时都能消灭因而置之不理,指示第三军军团长亚尔达致力于和齐美德帝国争夺领土。
亚尔达依照指示,将兵力投注在国境地区,虽然没演变为全面战争,却也数度爆发炽烈纷争。
反叛军趁机占据年久失修而弃置的“沙尔巴多鲁城塞”做为根据地,逐渐扩大统治区域,呼吁苦于王国苛政的人民加入他们的旗下。
投靠的人数与日俱增,王国也终于无法视而不见。
宰相法鲁萨姆判断,自称为‘王都反叛军’的这个势力如果让其继续增强,将来会极度棘手,因此命令第三军歼灭他们。
总算展开行动的王国军,从穷困的人民榨取更多的资产,决定出兵。
龙兰王国中央国境地带,矗立在反抗帝国最前线的安堤古亚城。
这里位于中央国境地带的南部,是用来严密监视两国国境的重要据点。从这里往南就是反叛军的根据地——沙尔巴多鲁城塞。
安堤古亚的城墙投入许多军事经费补强,是至今数度抵御帝国攻击的坚固城池。
在这一区接受征召或自愿入伍的新兵,半数都送到这里。在小型战斗丧命、临阵脱逃被处刑,或是活下来赚得少许金钱。在前方等待的是何种结果,端看自己的运气。
虽然也有怪人是自愿从军,但大多数的士兵是被迫入伍的年轻人。
在士气低迷的新兵们之中,有一个表情幸福,啃食面包和肉干的少女,大家都将她称为“怪人”。
面包硬邦邦地而且只硌牙,肉干更是咸的夸张。但她光是吃这些就非常满足了。
有些新入伍的新兵没把食物吃完,少女会毫不留情抢走他们的食物,并将‘战利品’挟在腋下继续咀嚼着。
“明明是那么难吃的东西,你这家伙还是一样吃得津津有味。那是以难吃而闻名的王国特制面包,这东西越吃越让人不舒服。”
一名少尉军衔的中年男子一边喝水,一边像是看着这少女搭话道。
只能填饱肚子的面包,毫无味道可言。食用方法很简单,配上咸死人的肉干,硬是吞进肚子就好。平安退役的士兵们发过誓,再也不会吃这备受“好评”的食物。
“因为可以吃的食物很多,所以各位都因为难吃而不吃。阁下如果要是饿到快死掉,就算不愿意,也会想吃……何况这东西在某方面很有味道,相当美味。”
少女混入了一些奇怪的敬语回应着。她没受过像样的教育,只会有样学样地使用一点敬语。少女参考的对象是爱拍马屁的教官,街上的娼妇以及城里的侍女们。
“曾经有个家伙宣称打死也不吃,说什么与其吃猪饲料不如死掉。”
“那我觉得请那一位赶快去死算了。”
少尉军衔的中年男子不由得喷出正在喝的水。不只是因为这个少女这个回答很过分,也是因为那个说这话的笨蛋,正如她所说的,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你这家伙真的很奇怪。顺带一提,别再用这种怪方法说话,这让我的后背悚然。用平常方式讲话就好。”
“哦,知道了。”
少女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安娜的事情都不太重要吧,毕竟司空见惯了。队长,那个传闻是真的吗?”
小队里未曾上过战场的一名青年士兵忧心忡忡询问。他似乎担心得食不下咽。
少女偷偷朝他的食物伸手过去。
“你够了没?”眼尖察觉的青年朝她的手背拍了下去。
“……喂,要嬉闹去其他地方。所以你说的是什么传闻?”
队长以严肃表情警告,青年随即作势赶走少女继续说下去。
“传闻我们终于要对反叛军展开攻势,了不起的大人物好像也纷纷从贝鲁塔前来。”
青年口中”了不起的大人物”——胸前别满勋章的将官,将率领自豪的亲卫队与参谋们前来。
从第三军根据地贝鲁塔城意气风发出马的人,是亚尔达·盖鲁上将。他的武勋乃王国军第一,是举世闻名的猛将。
加上这座安堤古亚城的预备军,全军士兵人数大概增加到十万。很久没有如此大规模地动员。虽然人数充足、装备也充足,但训练程度与士气低到不足为提。因为半数是临时召集的士兵。
即使如此,也堪称足以讨伐自称反叛军的叛贼。
“……是啊,最近肯定会接获命令。我们勤于训练做准备就够了。到时候是生是死,端看平常的训练成果以及你的运气。”
“唔哇,果然是真的。我明明还不想死……”
“谢谢款待。”
“……慢着,喂……安娜!是你吃掉我的肉干吧?”
食物不知何时消失了。青年口沫横飞地责备,少女却完全不为所动。
“不错,很好吃,谢谢。”名为安娜的少女,心满意足地双手合十道。
青年伸手想敲安娜的脑袋,但她迅速起身闪躲。
“你不要只知道吃,稍微想想今后的事吧。比起今天的面包与肉,明天的生命才是更重要的事情吧?”
“对我来说,今天的面包与肉才是重要的问题。因为比起应付你的满腹牢骚,有意义多了。”
“你这满嘴歪理的臭女人!”
“呵呵,叫我臭女人也不错。”
“喂,新兵们,到此为止吧。好了,用完餐就赶快回去训练。不想死的要诀第一是训练、第二还是训练!”
队长高声一喝,两人就敬礼回应快步回到练兵场。
队长看着他们离开之后,双手抱胸思考。那名青年是极为平凡的年轻人。无论是接受训练还是如何,运气好就会活下来,运气差就会死掉。是不会名留历史的士兵,替代性高的“消耗品”,或者说是炮灰吧。
而且少尉军衔的队长,自己也是这种人。他自负只是运气好才活到现在。
队长从怀里取出烟草放在掌心,拿到鼻子旁边抽。强烈烟味刺入大脑深处,白烟刺激眼睛。
不过,那个女人。他搞不懂年纪堪称还是少女的那个女兵。
她是个主动入伍的怪人。年龄大概是十五岁左右,似乎出身于被反叛军毁掉的农村。志愿从军的理由是“想要宰掉反叛军,吃得饱饱的”—— 这是一个相当荒唐理由。
看起来连剑都不会用的少女,应征并漂亮合格的理由只有一个。
因为她浑身是血,带着十颗“王都反叛军士兵”的首级前来的。
她将首级和士兵的军证随便塞进一个大皮袋,还贴心的用反叛军旗帜包好带来。她宣称没能把所有首级拿来,还有另外二十个还在村子里,令人大为惊讶。
她刚开始以为是王国军干的好事,途中得知是反叛军伪装的,所以决定加入王国这一边。
她似乎是用了连宪兵也脸色为之铁青的“询问方式”,使敌兵一五一十从实招出。
如今已无从确认此事是真是假。
原本应该大大质疑才对,但不愧是伟大又混帐的王国军。军方认定只要有能力杀敌就不成问题,立刻同意她入伍。
接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丫头被分发为这里的直属队员。负责指挥小队的这名老兵,刚开始只能叹气。
“真是的。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有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少女在练兵场用来练习空挥的大镰刀,不由得说出内心的不安。
她明明拿起剑就是个大外行,却能轻易使用自己带来的大镰刀。
少女首度参加训练时,上级表示“别拿这种不适合的东西出来”想要没收,却因为过于沉重而掉到地上的怪镰刀,要两个新兵合力才好不容易拿起来(这根本不可能挥得动)。
体格娇瘦的少女,为何能自在使用这把大镰刀是个大疑问,但是比起让她拿剑,这样确实战力更强。
以为她臂力不错就试着让她拿长枪,结果完全派不上用场。
虽然不得已视为特例许可,但那把大镰刀要当成武器,还是让人觉得不上不下。攻击距离比不上长枪,砍劈也不如剑。虽然看起来气派却也仅止于此。用来处刑或许不错就是了。
没在实战看见那种大镰刀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这东西极不适合用于战场杀敌。
不过,看到以开心表情挥动镰刀砍向稻草人的少女,即使抗拒也会联想到某个东西。
所有人都畏惧、避讳的诅咒存在。身穿漆黑装束,猎杀可怜人类灵魂的怪物。会在临死之际出现的不祥象征。
——没错,就是死神。
“喂,安娜。你真的要用那把镰刀战斗?纵使你的蛮力再夸张,但这东西碍事又大把,一点好处都没有吧?要不要从现在起改用剑或枪?”
刚才的青年举剑摆出姿势搭话。虽然讲话不好听,但个性还不错。而且有着同梯的缘分。
“一般的剑用起来不太适应,所以也没办法。何况这把比较顺手,这是为什么呢?”
安娜单手高举镰刀,以弯曲的刀刃砍掉稻草人脑袋。微泛茶色的黑发顺势左右晃动。头发不算短也不算长。她一副嫌碍事的样子,以左手拨起头发。
青年近距离观看之后,无可奈何摇了摇头。和魅力如此无缘的女性也很罕见,他无言以对。他曾经询问要不要留长头发,少女却表示整理很是很麻烦事情,而直接拒绝了。
“真是的,那种东西是从哪里弄来的?该不会是特别请人打造的吧?”
“捡到的。”
“骗谁啊!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可能随便掉在路边!”
“无论如何都想知道?”
“如果你肯说,我就姑且听你说。毕竟也可以当成今后的话题。”
“其实……”
安娜突然降低音量,露出恶作剧的微笑。表情不同于以往,莫名娇艳。魅力加分的表情,使得纯情少年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我是死神。”
少女在耳际告知的话语,使得青年察觉被捉弄,满脸通红地怒骂。
“这、这个臭女人!人家难得认真的听你说耶!”
“我已经告诉你了,所以下次我要接收你的面包和软到快融化的乳酪,说好了喔!”
安娜伸出手,青年粗鲁地拨开了她。
“吵死了!你去给我吃草去吧!给我记住!”
青年气冲冲地走向另一株稻草人。安娜愉快地看完这一幕之后,继续进行训练。
“草的话我吃过好几次,但是不好吃,而且完全吃不饱。毕竟人类没办法变成马或牛。我至今吃过最好吃的是——”
吃过草也吃过树皮。抓虫子很麻烦所以放弃,毕竟很苦又吃不饱。不吃人是因为不好吃。那个人渣的喉咙确实很软,但难吃到无法下咽。人应该不可以吃人吧。
安娜回想起村庄毁灭时的事情。无法想像是世间会有的口感。为安娜带来烧灼大脑般的快感,难以形容的极致甘甜。安娜认为禁果肯定是这种味道。
贪婪啃食,将肉汁吸到一滴都不剩。碎片也吃个精光。
灵魂被填满的同时,失去了某种无可取代的东西。再也无法回头。这是安娜付出庞大代价,脱胎换骨的一瞬间。
“是那个时候的死神。”
安娜舔唇之后,从正上方笔直挥下大镰刀,将稻草人劈成两半。
龙兰王国,王国第三军团大本营。在军团司令官亚尔达上将的命令之下,部队决定于深夜偷袭。
夜晚行军的风险很高,因为肯定会出现逃兵。本次是抱持这份决心进行偷袭作战。
负责偷袭的是在第三军团也号称精锐的荣誉部队,吉拉·札德少将旗下约一万人的师团。
分发到安堤古亚城的预备兵也加入这个师团,预计要重创敌方根据地沙尔巴多鲁城塞周围的兵粮储藏库。要是作战成功,就能对反叛军造成致命打击。
敌人的戒备可想而知当然严密,但亚尔达充满自信地表示:”我军精锐肯定会排除万难歼灭敌人。”这番话得到多数在场军官的赞成,作战付诸执行。
安娜所属的小队,很荣幸地参与本次的偷袭作战。对于他们当事人来说应该是不幸吧。开战就可能死亡。率先死亡的是被召集到前线的兵卒们。
这场作战分成偷袭与迎击两个阶段。参谋们预测偷袭成功之后,反叛军肯定会追击。
不同于偷袭队的另一个师团,在反叛军可能追击路线的森林地区埋伏。等到敌方追击部队照计划前来时,发动攻势将其完全歼灭。顺利的话,这次就能将自称王都反叛军的叛贼逼入绝境击溃。
亚尔达上将早早就确信胜券在握。
“……这次夜袭会成功吗?我觉得很不安。”
“不提这个,好期待兵粮储藏库。里面会有很多食物,肯定可以随意挑选。只要杀光反叛军的人渣,就能吃到很多好吃的东西。”
身穿简陋镗甲的青年与安娜,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前进。
黑暗完全笼罩周围。由于是偷袭作战,当然严禁点火把或是发出声音,就只是专注在森林地区前进,以免被敌方发现。
“……我从以前就在想,你满脑子只有吃?应该有其他事情要想吧!例如将来或是家人的事。”
“我满脑子只有吃喔,你不知道?”
“真是的,你看起来总是很幸福,我好羡慕……我怕得不得了,担心可能再也回不去。我还有好多想做的事,非常怕死。”
青年握紧颤抖的拳头,如同强行隐藏恐惧情绪。
安娜从小袋子取出炒豆扔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充满口腔,看来没中奖。
在贝鲁塔地区采收得到的这种豆子。即使形状与颜色看起来相同,美味程度差很多。甜的是中奖,涩的是没中。听说大奖甜如蜜,但是安娜没看吃过。
“……喂,口水流出来了。”
青年察觉安娜又在幻想美食,以手肘顶她。
安娜擦掉口水,回答刚才的问题。
“死掉就不用再害怕了,不是很好吗?这样就不用担无谓的心了。”
如同叫人赶快去死的粗暴言论,使青年气过头变成苦笑。恐惧情绪稍微缓和。
“嘿,你也一样,死掉就不会肚子饿,这是好事。死人不会饿喔。”
“说得也是。你好聪明哦。”
“对吧?别看我这样,街坊邻居都称赞我是神童——”
“喂、安静!敌人会听到!”
两人心想,队长才是最大声的人,但还是转头相视不再说话。
在士兵们对于时间的感觉开始麻痹时,破绽突然造访。
“——王国的蠢货们!在这里死个精光吧!”
“弓兵队,开始齐射!全部杀光!”
随着充满杀气的高亢声音,周边树木间隙点燃篝火,火之箭同时随着切风声射向王国军。
“是、是敌人!反叛军的伏兵!”
“退后、退后!快撤退!”
率领偷袭部队的吉拉,高声怒吼下令。
本应发动偷袭,却就这样被引入死地。非得尽快脱离才行。
“火势蔓延太快!阁、阁下,他们洒了油!森、森林各处都着火了!”
“总之杀出血路!再这样下去会全军覆没!”
偷袭作战敌方一清二楚,早已在行军路线的森林地带上洒满干草与燃油,射出大量火箭。
陷入混乱与迷惘的吉拉师团已经束手无策。反叛军执拗地追击败逃的王国军。
指挥官吉拉持续激励士兵想办法逃离,最后却死在反叛军的将领手下。
安娜所属的小队位于后方,也差点被火焰漩涡吞噬。
箭如雨下,小队中也有人战死。战死的是安娜认识的士兵,他们曾经分面包给安娜。
安娜拿出口袋里的小块面包,扔进嘴里咀嚼。再也无法从他们那里分得面包,好遗憾。
“这样下去只会被烧死。只能不管三七二十一离开森林了,所有人做好觉悟吧。”
队长压低声音告知士兵们。
“可……可是,小队长,外面应该也被完全包围了?”
“不愿意的话,可以留在这里,应该不会因为违反军令被问罪。但我保证你们会葬身火窟……下定决心的家伙跟我来,听到我的指示就一鼓作气进行突击吧!”
从火焰照亮的树木缝隙看得见平原,没有敌兵的身影。
但是对方很有可能在埋伏。前方冒出黑烟、响起惨叫、发出火光。
后方的另一支小队发出怪声冲向平原,小队长也同时发号施令。只能趁现在。
“开始突击!”
“跟上队长!”
“——放箭!”
箭雨袭击果敢冲刺的小队。
反叛军士兵们一直等待这一刻的到来。世界上可没人以敌方看得见的方式埋伏。他们隐藏身影搭箭握枪,带着犀利的杀意摒住气息。
刚才先冲锋的另一支小队已陷入毁灭状态。全身中箭的尸体散落于各处。
打前锋的小队长额头也被箭矢射穿,身体插着数根箭,甚至没能惨叫就轻易阵亡。
安娜与青年没事。安娜完好无伤,青年虽然肩膀与右膝中箭,却也没受到致命伤。但命运应该不会改变,只是时间早晚的差别。
敌兵们将弓改为枪,慢慢缩短间距。周围负伤的小队成员们已经无法战斗。没有援军,死亡就在眼前。
“呜、呜啊啊,别、别过来,别过来!”
站不稳的青年朝对方举剑,但是没有意义。他原本想扔下武器投降,却立刻打消念头。在这种地方,对方应该不会抓个小兵当俘虏。敌人脸上洋溢着杀意。
——自己会死在这里。青年由衷向神祈祷不想死。祈祷无数次。
“队长死掉了。明明至今给我各种食物或零食,真的好遗憾。”
安娜一如往常的声音在耳际响起。
“——咦?”
青年如此心想的下一瞬间,某种东西冲进敌军中央。速度太快,青年以目光跟上就已尽了全力。
血花在篝火照亮的空间飞舞,惨叫声在同时响起。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嘿咻!”
“——呃,啊……”
大镰刀砍掉敌兵右手臂,将旁边愣住的男性脑袋砍飞。镰刀非常锐利,如同割杂草般接连砍飞反叛军士兵的头。
右手被砍掉的男性,一副不晓得发生什么事的样子,凝视伤口之后腿软倒地。由于出血严重,八成难逃一死。
“唔……喂,你们在做什么!对方只有一人啊!包围起来杀掉……”
看似队长的一名男子正要下令时,脸部已经被镰刀前端的直刃插入。刀刃就这么往侧边一挥,将脸部撕裂为扭曲的形状。看来安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指挥官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队……队长!”
敌兵的惨叫声响遍四周。任何人看到刚刚还活着的人落得这幅惨状,都会变成这样。他们的指挥官脸部完全被挖掉,根本无法辨识。
“杀到一个不剩!反叛军都要杀光。我要杀光抢走我食物的人。”
安娜轻声地自言自语,轻盈躲开敌方接连刺出的枪。每次躲开,大镰刀弯曲的刀刃就深深刺进对方头顶。周围转眼之间化为血海,反叛军士兵的冰冷尸体凌乱倒在森林中。
陷入恐慌状态的士兵,以颤抖的手射箭。
安娜旋转镰刀,若无其事地轻松打落。青年觉得她仿佛是童话故事登场的豪杰或英雄。
敌兵一个接一个退后。军队在气魄输人的时候会如同雪崩般瓦解。
安娜将镰刀当成钟摆晃动,露出浅浅笑容踏出右脚的瞬间……。
“——救、救命啊!这……这家伙是死神!”
“怪……怪物!我们不可能打得赢啊!”
“我……我不要死在这种地方!”
幸存的数人惨叫逃离。
安娜锁定其中一人,使劲扔出手上的大镰刀。镰刀插入前方的大树,位于飞行路径上的士兵身体被砍成两半,慢慢流出内脏,开始抽搐。
当场毙命。
安娜在青年与幸存士兵们的愕然注视之下,缓缓走过去拿武器。
扛着大镰刀以火焰为背景,如同打从心底开心的微笑模样。脸上沾满血、铠甲也沾满血。镰刀沾着肉片或内脏。这是令人实在无法直视的惨状。
“这样算结束了?”
“——!”
“……怎么了?你脸色铁青耶?”
在充斥着浓郁血腥味的空气中,死神转身走向青年。
摇曳的火光映出安娜的影子。映在青年眼帘里的,是身披漆黑褴褛的骷髅怪物。
不祥的大镰刀缓缓晃动,如同在寻求下一个猎物。
青年至此再也无法维持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