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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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星吗？”一道略带嘶哑和疲惫的声音从病床上响起，俞定玄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在前方呆站着的小女儿。第一次手术过后，他的状态已经稳定了许多，至少能看清人、说清话了。
俞星踌躇着脚步，上前一步不是，原地站着也不好，她低着头，没有抬眼看病床上的父亲。
俞定玄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堵得慌。回想起那年将俞星送往B城时，她无助又孤独的脸。那时候自己到底是怎么狠下心的呢？俞定玄想不通，也许是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多年来在商场上积累的杀伐果断一下就崩塌了大半。
人老了，心也软了。
宋衍看着俞星的神情，轻轻握住了她交缠着的手指。她的手掌发凉，还出了一点汗。俞星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的热意，不自觉地看向宋衍。他的眼睛温柔得像是一汪清泉，俊美的脸上写满了关切。
俞定玄看着两人的动作，心中的闷慌驱散了不少。至少在他看来，俞星还是被眷顾了的。
“来扶我一把。”俞定玄向她说道。
俞星犹豫着，还是上了前。她一只手扶着俞定玄的胳膊，一只手拿过枕头垫在他的脖子下方。俞定玄靠在病床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神情。
宋衍自知现在是他们父女俩的时间，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病房。
俞星在离病床三四米的沙发上坐下，眼睛一直看向窗外。与其说她是不愿开口，不如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一句关心问候吗？可她和俞定玄很久没有联系过了。笨拙如她，在这样的场面下，始终做不到如鱼得水。
“最近过得怎么样？”俞定玄先问起了她。
俞星不看他，回答：“很好，不牢您牵挂。”
说完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话的语气未免重了些。她看向病床上的父亲，俞定玄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俞星有些意外，若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会生气吧。
“嗯。”俞定玄只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俞星不喜欢和俞家人独处。从前还住在大院的时候，她就有这样的感觉。每次聚在一起吃饭的场景更是让她觉得煎熬万分。
现下她如坐针毡，脑子里想的是还有多久能够结束这尴尬的局面。
出了病房，宋衍站在走廊上等候。过了几分钟，俞月提着个精致的保温桶上来了。看见站在外头的宋衍，她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俞月在离病房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她站在这头向前方的宋衍招手示意，过来一下。
宋衍无奈，碍于她比他大几岁，还是给个面子吧。
两人站在一起，中间有一臂之距。俞月将保温桶放置在一边的窗台上，撑起下巴看着楼下被积雪覆盖的树。那棵树的树冠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只有一层厚厚的像棉花一样的雪盖在上面。
她问宋衍：“你怎么说服她的？”
宋衍轻飘飘地回答她：“没有说什么，是她自己决定回来的。”
宋衍的回答让俞月出乎意料，她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也只能是你了。”俞月叹了口气，她深知俞星那个倔脾气比起自己更胜一筹，如果说这世上有人能让她妥协，那么这个人只会是宋衍。
“哗啦”一声，那片压在树顶上的积雪簌簌地掉落。冬日的一缕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射在大地上，雪化了。
俞定玄见俞星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慢吞吞地说：“你走吧，我这儿没事了。”嘴上是这么说，可内心却希望俞星能多呆一会儿。
俞星点点头，随后起身向门口走去。关上门，她没有看到俞定玄失望的模样。俞定玄呆滞着看着那扇已经被关上的门，重重地叹了口气。
走出病房，俞星觉得呼吸都畅快了许多。一转身就看到宋衍站在前面。她走近才发现，宋衍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就说完了？”俞月惊讶。
俞星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不然呢？”
站在一旁的宋衍见到这个场面，只觉得如果哪天这两人能够心平气和的说话，那一定就是世界末日了吧。
俞月倒是没有同她多计较，留下一句“哦”后提着保温桶进了病房。
“我们走吧。”宋衍对她说。
“嗯。”
两人出了医院，俞星已经订好了回B城的机票，所以宋衍直接开车去了机场。本来他是打算和俞星一起回去的，但是临时出了点事。他的母亲大人由于思念儿子，硬是要他在家里多住几天。面对母亲的哭泣攻势，宋衍只好乖乖答应下来。
“我过段时间就回去。”宋衍说出这句话后才发觉这像是在和女朋友报告自己的行踪啊。他脸上有点发热，像白玉一样的耳朵红了一个尖。
他下意识地去看俞星，那人像是什么也感觉不到，双手握着手机在打字。
宋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怎么长大了的俞星反而更加迟钝了？女人真的是一种非常难以捉摸的生物，改天问问周离离，看看她们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一路上宋衍若有所思，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输入完最后一句话，俞星气呼呼地关掉了手机。果然是小人得志啊！不过就是帮了自己一个忙，竟然要求她和他吃顿饭？简直是岂有此理！
全程她板着一张脸，停车后宋衍才发现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俞星摇摇头，面色十分凝重。
宋衍吃了个瘪，不悦地瞥了瞥嘴，像极了在幼儿园没有得到大红花的小朋友。
俞星沉浸在对宁然的仇恨当中，没有发觉宋衍的表情变化。直到要告别了，她才看到宋衍的一脸委屈模样。
这是怎么了？
“阿衍？”她轻轻问了一句，认真地看着他。
脸还是一张脸，可气质已经大不相同。看着眼前的美丽女孩，宋衍忍住了想要去拥抱的冲动。不一样了，她现在是公众人物，不能给她惹麻烦。
忍住这份冲动，宋衍不自然地笑了笑。
“没事。”
俞星放下心来，“那就好，我走了啊。”她小心地摆摆手，微微笑着说。
宋衍嗯了一声，目送着她离开。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去拥抱她吧。宋衍心里出现这样的念头，一丝甜意从他的心底流露出来。
等俞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登机口时，宋衍才转身离开。坐上驾驶座他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了，这会子开车回去还能赶上午饭。今早出门的时候，宋母千叮万嘱让他回家吃饭。想到这些，宋衍笑得无奈又温柔。
油门一踩，他驾驶着黑色路虎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
车子即将开进大院时，宋母的电话打了过来。
“儿子到家了吗？”宋母问他。
“快了。”
宋母那边笑意盈盈，说着一些让他不太清楚的话：“你快点，别让人等急了。”
什么情况？家里来客人了？宋衍摸不着头脑，问道：“谁来了？”
宋母没有正面回答他，卖着关子同他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宋衍眉毛微挑，还是不太明白，但是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妙。
刚打开门，宋衍就看到了餐桌上摆着的四道还冒着热气的大菜。不是吧，搞得这么隆重？宋衍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在厨房门口看见了方可可。
方可可手上端着一盘刚刚出锅的红烧鲫鱼，在看到宋衍的那一刻，她两眼弯弯，笑得温柔无害。
“你回来了啊。”
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他俩是那什么的关系。
秉着绅士风度，宋衍不好说什么，只是这面上冷了下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看她。
被冷落的方可可脸上的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不过她很快就恢复过来，将手中端着的一盘菜放到桌子上，开始摆放起等会要用的餐具来。
宋衍心下不快，走进厨房，对着正在炒着青菜的苏佩说：“她怎么来了？”
儿子的语气让宋母有些不高兴，“人可可是来看我的，又不是专程来见你。”宋母没好气地说道，顺带小白了她儿子一眼。
在宋母看来，她的儿子除了脑袋好用，长相好看以外，在其他方面基本上是处于废材的状态。当然这个其他方面多数是指感情。大学里没有谈恋爱，现在工作都要一年了也没见他往家里带个女孩。眼看着这附近邻居家的男孩都有了女朋友，有几家更是在今年抱上了孙子，宋母的心里更加烦闷了，她的这个儿子什么时候能开窍？
方可可她是见过的，不仅是认识，还挺喜欢的。从前她给宋衍去开家长会的时候就看到过这个长相漂亮的姑娘，后来她又和宋衍一起去了香港做交换生，想必是十分优秀的一个人。这样好的女孩子就在眼前，她这个木头似的儿子也不上心。
宋母无奈了，只能靠她亲自上场帮儿子抓住幸福了。苏佩不知道，自己的满腔热情落在宋衍眼里只是涂添烦恼。
所有菜都出锅了，宋母招呼着还在厨房收拾的方可可道：“可可先来吃饭！”
方可可甜甜地应了一句：“好。”手里的抹布还是没有放下来，直到将厨房整理干净了才洗手上了桌。她的这番勤快表现让宋母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了许多。在宋母眼里，她简直是太完美了，长相性格也是她喜欢的类型，虽然家里条件好，但身上没有一点富家小姐的任性脾气。宋母真是满意极了，她看方可可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亲女儿一般。
宋衍内心长叹一口气，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之路即将面临狗血的剧情——父母的阻挠。在他的印象里，宋母对俞星的态度既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这还没追到女朋友呢，就让他先面临这样的难题，老天真是会考验人啊。
饭桌上，宋母几次将话题往他和方可可身上引。刚开始宋衍还会转移话题说上两句，后来说多了，他干脆不做声，一味地埋头吃饭。
方可可倒也不觉得尴尬，他这个样子早就见怪不怪了。对她而言，在追逐宋衍的这条道路上，自己的脸皮也越来越厚。从前被他拒绝一次脸就会红，现在就是他骂她一顿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伤心的。更何况，宋衍不会骂女人。
她和宋母聊得热络，眼睛时不时看看坐在对桌的宋衍。宋母把她这副模样瞧了个真切，脸上笑得更是和蔼。不管宋衍怎么想，现在苏佩的心里只觉得春天要到了！
一餐饭，三个人心里各怀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