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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能说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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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的小圣贤庄,并不像现在这样一团和顺,其矛盾主要纠结在庄内大弟子伏念和二弟子颜路身上,那时候的他们,表面恭谦内心相互看不顺眼,即使遇到了,彼此打招呼,也是:
“师弟好。”冷冰冰的。
“师兄好。”温柔带笑的。
然后点头相互致意,好一派兄友弟恭。
实则啊,一个心里暗骂,好一个笑面虎,不过羡慕其人缘;一个脑中冷叱:真真一个冷面王,其实嫉妒其威严。
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情,只怕他俩的相处模式啊,会持续一辈子这么久。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午休时间还没过,伏念和颜路就到了校场上,切磋切的暗波汹涌。
伏念的击剑术一向是比颜路好的,数招之后很容易便得胜了,当下颇有得意的抱拳行礼,一抬头,竟发现自己站在对面,握剑低头,刘海飘动。
他唬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灵魂出窍,而这电光火石之间,颜路也发现不对,眼前这个张大嘴提着剑抱着拳的不是自己又是何人?
那自己又是谁?
两人都傻了,互相瞪着呆站了半天光景,又同时开口:“你……”
“师兄?”“师弟?”
“怎么回事?”伏念提起剑质问道:“你是何方妖孽,竟占用我的身体!”
颜路也拎起剑,向前一步:“我也正想问呢!”
既然言语不通,两人提剑就打,继续刚刚未完结的击剑事业。
二人是自小打惯了的,短短几招之间便已分辨出对方的路数,心中有几分确信对方还在,只是身体互换之事太过玄妙,两人一时都不愿相信。
既然还是熟悉的人,那么结果便是没意外的,照例是伏念技胜一筹,点到为止,抱拳行礼。
“颜师叔,您的击剑术进步的真快,竟赢了伏师叔。”
“对呀,求师叔指导……”
——原来在两人击剑之间,午休时间早已过去,弟子都陆陆续续来到校场,正好看到结果。
颜路平日里待弟子亲近,弟子也都不怕他,当下便围上去道喜求指导,却不知现下这具身体里的人是那冷面师叔伏念。
伏念平时最是嫉妒颜路的人缘,然而本性严谨寡淡,不知如何亲近别人,现下一堆人围着,本是个锻炼的好时机,但他愣是笨嘴拙舌不知怎生是好,见弟子还在吵嚷,又想到颜路还在一旁,不由得恼羞成怒,直接呵斥:“吵吵嚷嚷做什么,还不赶快练剑去!”
他的表情向来严厉,配上颜路的脸更有神效,要知道,一个平时不生气的人生起气来总要比容易发火的人可怕,那群可怜的弟子被吓了一跳,简直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知颜师叔为何生气。
颜路在旁看的于心不忍,从旁劝道:“你们师叔是说,午休时间过啦,修行不辍,不应偷懒。”
他本是好心,却不想他如今顶着伏念的皮囊,冷面王一旦柔和起来,也是蛮吓人的,也算苦了那群孩子,直觉得脊背冷风刮拂,别有一番奇妙感受。
接下来便该授课了,两人习惯性的走向常站的位置,伏念示范颜路巡场,但现下两人已然互换,却自己想不起,也不愿相信,依旧按照习惯来,这落在弟子眼里,就成了颜路示范伏念巡场。
所谓巡场,就是在底下到处转纠正动作,伏念巡场啊,众弟子可不觉得战战兢兢,终是受不住了,课余休息时,有大胆的弟子就问了:“师叔,您们二位今日怎的换了职责?”
只把两人问的一怔,互看了一眼却又掉过头去,没办法,看着自己站在眼前着实惊悚。
伏念先是开口了:“关你们何事,好好练剑便是。”他遭遇此事本就心绪不好,现下表情更是僵硬,把众弟子唬的噤声了,然还是颜路平日里脾气好,那弟子沉默半响竟又小心翼翼的问了:“颜师叔,您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的事。”颜路顶着伏念的脸回答。
这下子,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了,二人自然也是反应过来了,又互看一眼忍住诡异感没转过头去。
——这灵魂互换之事为怪力乱神只说,我二人亲身经历且尚存疑虑,他们如何能相信?且我们儒家从来就反对这鬼神之说,若叫他们瞧出破绽,弄不好把我们绑到火上烧了去,断要小心混过去我二人再慢慢计议才是。
还别说,宿敌即是知己,二人看这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从此你是我,我是你。
喜好皮囊,皆为对方。
于是伏念便开口圆场:“我刚赢了师兄,如何心情不好?”他极力模仿颜路平时语气神态,竟也像了七成。
颜路紧接着道:“午休时间过了,开始练习吧。”他有意板着脸,也有八分威严。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波的过了三日,倒也没人察觉,只不过二人各自劳心劳力苦不堪言,一个得耐着性子安慰前来诉苦的弟子,一个得硬着心肠呵斥课堂捣乱的学生,这才明白,性格这东西,天生而已,二人缺一不可,谁也没必要嫉妒,谁也没必要羡慕,每个人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自己。
后来小师弟张良抱怨两位师兄关系为何那么好的时候,两人总是相视一笑。
能遇到你,是我今生的际遇,能有那样一段经历,更是他人求也求不来的因果,只有我们二人才知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