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th 听 一切如邝露 ...
-
一切如邝露所料,冰夷方出宫门,便受到破军询问:“冰夷大人,在下受陛下之命,现行在此护卫,敢问大人往何处去?”
“你们陛下也太过小心了些,不过是去拿些备用的丹药罢了。”
“上元仙子乃陛下身边近臣,仔细些也是应当的。”说着拿出一块玉牌,道:“大人拿上这枚宫门令牌,出入九重天也方便些。”
冰夷不以为意,随手纳入袖中。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旭凤也出了璇玑宫,却被破军请去紫微宫喝茶。而锦觅,从璇玑宫后窗爬出去,化作破军模样方至南天门,也被人截住,一道请去了紫微宫。
“你们,也帮着邝露蒙骗我。”润玉坐在几前,捻着棋子道。
“我只是,心疼她罢了。”锦觅小声说。
破军此时来报:“陛下,璇玑宫中…未见上元仙子人影。”
“……知道了。”润玉苦笑,“她是下定决心要走,本座自然拦不住她。只是本座一向不喜欠别人人情,她这三千年,原本就是为了六界安稳作出的牺牲,本座补偿与她有何不可?”
虽这样说,却半点儿要差人去寻的意思也无,似乎已经不再坚持,虽她去了。
“陛下,当真只是为了补偿吗?”旭凤出声问道。
润玉没有回答。
“其实,邝露身上的神息原本就是时候取出了,没有这一桩事情,三千年的元寿一样是……”锦觅叹息道,“只不过,她上神之劫久久不至,没了这三千年元寿,恐怕日子不久了。”锦觅接着说。
润玉抬头看她:“那你们为何还要帮她?她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克恭守己,办事从无差错,便是没有这一件大功,我也一样会这么做,只是她自己想得太多了。”
“小鱼仙倌,我和凤凰,都当你是最亲的人。但是邝露她,让我们没有办法拒绝。”
“拒绝什么?性命攸关,难道还有二话。”
锦觅牵住旭凤的手,想了想还是说:“我没办法,像你一样,拒绝成全她的一世深情。”
润玉听得这段话,错愕一般愣了一下,放下棋子,看着棋盘只是笑:“我这样的人,情意本就没有多少,哪里还有多的,来成全她呢?”
———————————
满庭繁花不分昼夜季节,常年盛开,自从千年前的事情之后,邝露便令人将天庭中的云华全部替换成真花。真花必然有开有落,她便去向锦觅学了花开四时,随时替换。
此时锦觅和旭凤早已离开。他盘腿坐着,手中在落子,心里却忽然想到,原来自己,早已不知在何时放下了那样的一段情伤,不然如何能当着他们二人轻易说出那样一番话。
忽然来了一阵风,将那些花刮得凌乱摇摆,诸多花瓣从庭前给风卷起送到他眼前的棋盘上。他还是自己和自己下着棋,一进一退,某时间忽然开始听到宫中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不能令他专心,于是就收了棋盘来到璇玑宫中,这里当然空无一人,于是便能静下心来。
但,似乎有人便生不放过他,坐在院子里正摆开棋局,耳边就冒出来一个熟悉的嗓音急匆匆地在对自己说:“我愿一生追随陛下,粉身碎骨,死而后已。”
这真是烦人的很,于是他弃了棋往正殿里走,欲寻本书看,方跨进门槛,眼前又看到一个青衣消瘦的影子,注视着坐在上方的那个人。
“……邝露别无他求,只求能一直陪在陛下身边……”回身离开的时候竟是满眼泪水。是了,坐在上首的人心怀侥幸,一直回避着不去看她,自然发现不了面前人的伤心欲绝。或许……其实是知道的,只是不在意罢了。
矮身坐下在门槛上,润玉扶着额头,继续细细听那万里之外传来的声音。听了许久,摸了摸下颌,竟是泪流满面。
—————————————
“冰夷大人,这是……何处?”邝露循着冰夷的法信从云端落下,竟一直浸没在层叠的云雾水汽之中,似乎落不到底,终于脚踏实地,挥开周身缭绕,才见到冰夷伫立在一团海大的水边。
她向冰夷身边走去,发现水上朦胧之中伫立着几座以连廊相接的茅屋。
“这是吾妹一家人当年的居所。”冰夷深吸一口气,向邝露伸出手,“走罢,抓紧我的手。”顿时便挟着邝露如履平地一般向那几处小屋滑去。
邝露分明感到脚下无法着力,于是便明白,这里必然与弱水一脉生成,无一物可悬浮其上。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木屋前的台子上,小屋还有块匾额高悬其上,匾额上书:云墨居。冰夷来到门前,只拿手一碰,门就开了。
“阿清,你果然要回来了吗?”冰夷手抚着门楹,看到里面的陈设一如往昔,似还能听到一大家子人的嬉闹声。她开心地回头对邝露笑道:“进来吧,在窗边坐一坐,我也招待一下你。”
邝露依言坐下,窗外连廊曲折,水波浩瀚,隐约中又有崇山峻岭,真是隐居的好地方啊。
冰夷从里间泡了一壶茶来,给她倒了一杯:“喝了这杯茶,我们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