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仓酒

14、人｜妻（上）

　　人｜妻，是什么意思呢？

　　「他人の妻。」

　　意味着这是他人之物，不能轻易诱惑到，无法被再次拥有，只可以靠着暴力手段抢过来，不会喜欢上清秀戾气、单薄不成熟的男学生。

　　你就是人｜妻。

　　你已经是一位人｜妻，和丈夫一起度过了五年温暖黏软的婚后生活，目前在积极备孕中，做着挽起头发、温柔地织着毛线、为了将来的孩子暂时不养宠物之类似是而非的准备工作。

　　不过实际上，你在结婚后的第二年就辞掉教师的工作，成为了一位家庭主妇，为工作了一天的丈夫消除疲惫——你和丈夫都希望能早点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

　　同时，很可惜的是，几年来你一直没有怀孕。

　　很可惜。

　　在玄关处踮起脚，视野中的下半部分隐约是身上棉麻长裙下露出一双粉色居家鞋，你微微前倾身体，帮丈夫打好了西装领结。

　　“我出门了。”丈夫看着你的动作笑了，给你留下了一个甜蜜的面颊吻。

　　“路上小心。”

　　你回答道，脸上回了一个同样轻柔甜蜜的微笑，给丈夫递上公文包，然后看着防盗门随着轻轻的“咯噔”一声被关上，丈夫的身影随之完全消失在门缝间。

　　丈夫他肯定不知道，在看不到的门后，你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没有猫猫狗狗的家里显得有些冷清，更别说是在丈夫频繁出差的时期，你在玄关处出神地站了一会儿，才开始动手收拾桌上的餐具。

　　餐桌上简单的日式茶泡饭很久之前就没了热气，空落落的碗筷寂静地待着。你今天早上胃口不太好，剩下了一半茶泡饭。在收拾对面丈夫的碗时，你倒是发现他一如既往地什么都不剩。

　　这五年来，你做的料理，他是一律吃得干干净净的。

　　嗯……这应该是“恩爱”吧？

　　你不太确定这种恩爱是不是好的，也不主动向丈夫的碗里添饭，因为他一定会认认真真地吃完你所有的料理，吃到撑了也会继续吃。五年来都是如此。

　　还有每个节日他都会认真细心地准备和庆祝，有时候不小心做得有些失败了的料理他也会夸好吃，每次出差回来还会给你带想要的礼物…………也挺没意思的是吧？

　　“为什么要这样去想呢？我是太寂寞了吧。”坐在床边一遍一遍重复叠着衣物的你笑了笑，怨怪地敲了下自己的额头。果然丈夫出差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对家务提不起劲了。

　　可能是你真的太需要养只宠物来陪你了吧。

　　中午的你还记得给自己做了一份软乎乎的舒芙蕾，搭配一大杯饮品。到了晚餐的时间点，你就直接去便利店买了一份不营养的便当，准备回家随便加热一下。

　　提着购物袋走在回家的路上，下着雨的下午天色呈现出僵硬的灰白色，模糊的雨汽迷漫在积满尘埃的巷子里，营造出一种不净感。

　　你慢慢地加快了脚步，手中的长柄伞将你同小雨中的城镇分隔开来，只有购物袋发出了晃动时细微的声响。

　　“……？”你朝着前方犹豫地喊出了一个名字，“是……吗？”

　　“……老师。”

　　今年的春天格外冷，男学生穿着黑襟白领的男子高中生校服，黑沉沉的眼睛隔着伞望过来，凌乱的黑发被雨水濡湿了。

　　“老师。”他的呼吸的节奏似乎乱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又叫了一遍，把两个字的称呼咬得清楚。

　　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人毫不犹豫地抛弃在路边、无家可归的野狗。

　　你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

　　学生是你在辞职以前教过一年的。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特别长，但是你知道他是一个很听话的好孩子。其他老师轻易把他划分为没有救了的学生的行为在你看来，甚至是称得上不负责任的。

　　“走吧，要回去写检讨书了哦？”

　　刚打完群架又凶又狠的初中男学生抬起头，嘴角带着伤口，愣愣地看过来像是没想到会被你看到。那个时候，每次都是你去把他带回学校的。

　　几年的时间不见，他换上了高中生的校服，长高了，气质也沉稳了许多——却还是那个无处可去、需要由你捡走的流浪狗。

　　平时不表现得有多冲动好斗，反而看起来清清秀秀，有点安静，最后打起架却毫不手软呢。

　　“老师家还有空房间，趁着丈夫出差，可以收留离家出走的小可怜一段时间………不过交换条件是要先和家人报平安哦。”

　　你语气轻柔地解释道，走上前，把伞高高地举到了他的头顶上，要将他纳入了保护范围一般。

　　这时候，男学生似乎被你言辞中的某个字眼触动，可能是“离家出走”之类的，在你的面前滑动着喉咙，轻轻地答应了一下，“好，老师。”

　　被你捡回了家的男性矮下身钻入伞下，差不多占据了一半的空间，也没有要和你争着撑伞的意思。

　　一路上你们两个很安静，没有说话，只有雨声不断地重复着。到了家门口，你背对着他，把钥匙插入门锁时才听到一声。

　　“谢谢。”

　　外面的雨还在不断下着，丁香花上堆满沉甸甸的雨水。茂盛的雨水，充盈的雨水。

　　你回过头发现，他的脸上带着羽毛似的笑，仿佛被轻轻撩了一下的冷淡。你其实很少看到他笑，不知怎么地忽然觉得他长大后有些帅气。

　　只能说长得好看真是犯规啊。你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帮洗完热水澡的他擦了擦头发。男学生清秀的五官微微舒展开，黑沉沉的眼睛落下微量的亮光。

　　照顾他是件很棒的事情，对你而言。

　　没有辞职之前，给他的伤口涂药、送他一件冬天的新衣服、督促他好好吃饭的事情你就做过不少。

　　大多数情况下男学生的身上都萦绕着一股沉静又凶的戾气，但是你总感觉他是温顺的，对你散发出极其驯服的意味。

　　关掉了“呼呼呼——”温柔吹着的吹风机，你看着穿上了丈夫的衣服、显得身形单薄的人，起身去了厨房，一边打开冰箱翻找起来，“想吃什么？”

　　“咖喱？”“咖喱。”

　　“玉子烧？”“玉子烧。”

　　“蛋包饭？”“蛋包饭。”

　　你被学生的千依百顺逗笑了，颇为无奈地再问了一遍，他就抿着薄薄的嘴唇沉默起来。

　　“好了好了，我记得你喜欢茶碗羹、天妇罗……还有……”你一样一样地清数起冰箱里剩下的食材，清洗了下双手后准备开始下厨。

　　“可以对我撒娇的。”

　　你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发现他用那双软软睫毛下的眼睛看过来，黑漆漆的，留着雨水般的透亮，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随即男学生又压抑着什么似的，痛苦忍耐似的，垂下了眼，站在厨房里乖乖地帮你洗菜，如同一只温驯听话的野狗。

　　不过当你不经意间转过身切姜片时，总能发现从清秀寡言的学生那里投来的目光，那仿佛守着宝物的恶龙的专注又克制。

　　……你忽然有些不自在地、装作没注意到地把脸别了过去，脖子上的皮肤不知不觉泛了红。

　　“老师。料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他提醒道，年轻的被压低的声音透露出年轻压不住的喜欢。

　　“嗯。”

　　你轻轻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是的！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