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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今日入院 半价优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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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研究所?”
魏茗双抬头看着头顶上斑驳的牌匾,再探探头,通过锈迹斑斑的铁门瞅瞅里面八十年代风格的建筑,噗嗤一笑:“什么鬼,这不就是原来的青山精神病院吗?”
“你来过?”旁边的朋友讶异地问。
“小时候来过附近。”她伸出手指轻触了下铁门,轻易就带下一小块土黄色的碎漆皮,“这医院不是私人的吗?可有年数了,政府还让开呢,还改了名。研究所?也是,研究精神病的场所嘛。”
“你还真没说错,这里虽然改了名字,的确还是个精神病院。”
魏茗双点点头,转头问身旁的人:“欣然,你表姐在这住了多长时间了。”
那被称作“欣然”的女孩子说:“一年多了……茗双,谢谢你今天陪我一起来接我表姐出院。”
“不用谢,再说我跟你来,也是想找找看有没有灵感,尽快把小说结尾写完。”说起自己最近的烦心事,魏茗双无奈地撇了下嘴巴。
“大作家,你快填坑吧!我这从来不看灵异小说的人都看你的大作看上瘾了,也是眼巴巴地等着结局欸。”
看着友人期待的神情,魏茗双不由在心里暗暗叹气,她又何尝不想为自己新出版的灵异小说系列赶紧写一个惊艳的完结篇呢?但她一连写了好几版结局,都没有被编辑采纳,理由是结局与前文水准差距太大。
欣然见听了自己的话后魏茗双神色变得有些郁郁,自知失言,便讨好地说:“茗双,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她抬起魏茗双的手,让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太阳下闪闪发光,“你下个月就要当新娘子了,现在没有心思写小说也是正常的,结完婚再写也不迟哈。”
“哪有那么多时间给我呀,”魏茗双看着自己手上的钻戒,叹气道:“出版社那边最多宽限到这周,我这周必须得把让他们满意的结局写好发过去。”
出版社那边对于她迟迟交不上满意的稿子已经越来越不满。这部小说虽然让一直籍籍无名的她在短时间内声名鹊起,积累了大量的读者,但再有人气的作品迟迟没办法完结,最终也只能把累计起来的人气慢慢干耗掉。
因此,这段时间魏茗双越来越心烦意乱,就连婚礼也无心准备,她与医生男友的爱情也是因这部小说而来,这部让她一步成神的小说带给她太多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敢想象自己走下神坛的样子。
身旁的欣然看了下表,对出神的魏茗双说:“茗双,时间不早了,咱们先进去吧。”
魏茗双点点头,正要和友人往前走,突然站住,目光转向研究所旁边,惊讶道:“咦,那里什么时候多了个殡仪馆?”
欣然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一栋建筑紧紧挨着研究所矗立着,远远看去,好像上面就写了“殡仪馆”三个字。
只是与常见的殡仪馆相比,这里这座不知何时建造的殡仪馆却气派恢弘了很多,与紧挨着的青山研究所一对比,更是把研究所衬托的老旧破败。
“嚯,这殡仪馆乍一看跟五星级酒店似的。”欣然不由叹道。
“我可不想入住这个’五星级酒店’。”魏茗双收回视线,搞不懂把殡仪馆建的这么豪华张扬干什么,“欣然,咱进去吧。”
两人进了大门,发现这青山研究院虽然在外面看起来破败了些,但里面占地还是很大的。正对着大铁门的是一栋六层高的老式大楼,上面高挂着红色的“门诊”二字,大楼的门是那种七八十年代才有的对开红色油漆门。
稀罕的是,在油漆门的两边挂了一副白底黑字的对联:
上联是:十善既行,十恶自息
下联是:息恶行善,大慈德成
魏茗双头一次见医院里还有挂对联的,觉得很有意思,便近看了看,说道:“这门诊楼门口挂对联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欣然笑道:“有意思吧,你进去要一张导医单,会发现更有意思的。”
她的话完全勾起了魏茗双的兴趣,两人进了门诊楼,与外面的阳光普照相比,门诊楼内却非常阴凉昏暗,一楼大厅来来回回没有几个人,一个带着“导医”红袖章的大妈坐在导医台后面,百无聊赖的打哈欠。
“大妈,麻烦给我一张导医单。”魏茗双走上前,对大妈说。
那大妈打哈欠打的正来劲,忽然被人打扰,仿佛很不高兴,上下打量了魏茗双一眼,才伸手从桌子上拿了一张导医单给她。
魏茗双接过导医单,上面是对青山研究院各科室分层的介绍,这里一共分了十二个科室,每个科室的名字都极为奇怪。
这十二个科室分别叫:戒杀科、戒盗科、戒淫科、戒妄语科、戒绮语科、戒两舌科、戒恶口科、戒悭科、戒贪科、戒怒科、戒邪科、综合科。
魏茗双看着手上的导医单,越看越有意思,旁边的欣然见她看的出神,便轻声道:“茗双,我得去后面住院部给我姐办出院手续,你在这里这里转转,说不定能找到灵感。”
魏茗双点点头,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好啊,今天真跟你来对了,我看这医院有意思的很,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样的科室,说不定我小说的结尾灵感就在这里藏着呢。”
“行,你慢慢转,我一会儿缴费的时候过来找你哈。”说完,欣然就向后面的住院部走去。
魏茗双又看了看手上的导医单,忍不住问导医台后面的大妈:“大妈,这医院怎么这么分门诊科啊?有什么讲头吗?”
大妈抬起耷拉着的眼皮,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等你进来你就知道了。”
大妈的话让魏茗双听的实在不爽,好好的这不是咒自己得精神病吗?她面上带了愠色,瞪了这人一眼,便走出了门诊楼。
出了门诊楼的大门,她在院内随意地走着,也许是远离市区,这里的空气清爽新鲜,只是院内许多绿植并未做过多打理,又来来往往没见到几个人,显得周围阴气森森,魏茗双便转身往回走,打算回到门诊楼再找个其他医院工作人员打听下这些古怪科室名的由来。
等她回到大厅的时候,欣然在等她了。
魏茗双见她手里拿着些资料,便问:“手续都办完了吗?”
“嗯,就差结费用了,结了费用才能去接人。”
魏茗双便跟在她身后去交费,这交费处也简陋的很,就一个老式窗口,几个人在前面排队。
她问欣然,“这里的厕所在哪?”
“你看到这个走廊最里面吗?有一整面镜子的那里。”魏茗双随着欣然手指的方向看去,见这条走廊最深处,有一整面镜子正对着这边,隐隐可以在镜子中看到模糊的人影。
魏茗双点点头,朝着镜子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到镜子面前,才发现这面镜子真的很大,占了走廊之间整整的一面墙。
镜子下面是洗手台,左右手分别是男厕跟女厕。
魏茗双习惯性地照了下镜子便走进了女厕。她这人如厕时有个习惯,如果是公共卫生间,她都习惯于走到最里面,使用最后一间隔间。
这次也不例外,她习惯性地往最后一间隔间走,路过其他几个厕所隔间时眼光随意扫过,其他几个隔间的门都是半敞着,说明这间厕所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魏茗双很快在最后一间隔间里解决好了生理问题,正系腰带的时候,就听见隔间外面由远及近地响起一串脚步声,因为此时厕所里极为安静,这突然响起的一连串脚步声听起来格外清晰。
很快,脚步的主人进入了她旁边的隔间里,魏茗双低头整理衣服,正好看到隔间下宽大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只穿着大红色运动鞋的脚。
魏茗双觉得这鞋看着眼熟,又一时想不起在哪看到过。
她没再多想,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路过隔壁的时候,她随意转头看了一眼。
隔壁的卫生间仍然像她刚刚进来时那样,半敞着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出厕所门,到大镜子面前准备洗手时才猛然反应过来。
刚刚,那个人呢?
她从听见那个人的脚步声到她走出隔间门,前后不过十秒钟,谁会上厕所用这么短的时间?
就算有,在这么静的厕所里,她进来的脚步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理由听不见那人离开的脚步声啊。
魏茗双越想越感觉一股寒意,不敢再多想,更不敢再转头看向女厕的方向。
她低头关了水龙头,抬头时,从面前的大镜子里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由于这面镜子实在太大,从镜子里能清晰地看到最近几排的长椅上坐着的人。此时,她从镜子中看到长椅上坐着的人正齐刷刷转头看着他,那些人穿着一样的黑色布衣,脸色像死人一样灰败,表情木僵,眼光却透过镜面死死地盯着她。
魏茗双只觉心脏一缩,猛然转过头去。
更让她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身后,原本人来人往的大厅此时空无一人。
空的长椅、空的走廊、空的药房,连导医台上坐着打哈欠的大妈都不见了。
仿佛她现在置身在一个废弃的医院里。
”欣然……欣然……“魏茗双脸色煞白,双手死死反抓着洗手台,大声喊着朋友的名字。
她慌乱的掏出手机,上面显示没有信号。
”欣然……你在哪里,你快出来,你不要吓我……“空旷的大厅里不断传来她的回声,魏茗双不住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人都到哪里去了……
明明刚才镜子里还照出人了……
镜子?!刚才她在镜子里明明看到有人坐在了长椅上看她。
她再次转了身,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确又照出人了。
离着她最近的长椅上仍然坐着穿着黑色布衣的人,仍旧保持着与刚刚相同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转头看着她。而她的身后,不到一米远的地方,此时也站了一排人,他们同样穿着黑色的布衣,脸色灰败、神情木僵,眼睛朝上翻着,露着一大片眼白,直愣愣地看着她。
“啊!”魏茗双惊恐地大喊一声,转过身来。
她的面前仍然空无一人。
她捂著脸,惊恐的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她不敢再回头看镜子,紧紧闭上眼,用尽全力往门口的方向跑。
在心里预计差不多跑到了门口,她睁开眼,却更加惊恐地发现,她奔跑的方向不是大门,而是镜子。
从镜子里仍然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身后,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翻着眼睛,露出眼白地看着她。
“救命……救命!”
魏茗双再次转了身奔跑,等她再次睁开眼,却发现,她转身后看到的仍然还是镜子。
以及镜子中反射出的像死人一般的黑衣人。
她顿时软了腿,踉跄了几步,跌坐在了走廊冰冷的地面上。
空旷的大厅中回荡着她害怕的哭泣声。
魏茗双缩起双腿,不断往后退着,虽然在她面前是空旷的大厅,但她却觉得她的四周全部围满了人。
全都翻着眼白死死盯着她!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手却突然摸到了什么。她转头,身后是一段向上的楼梯,正通向二楼。
魏茗双想也没想,支起身子拔腿跑了上去。
二楼比一楼更加阴暗,阳光几乎照不到,昏暗的走廊旁边全是一间间并排的病房。
走廊上仍然空无一人。
魏茗双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她心跳地很快,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喘气声和如雷的心跳声。
她慢慢走到离着楼梯最近的一间病房。
魏茗双擦了下满脸的汗水,极小心地抬头,将双眼慢慢靠近房门上的小窗户,往屋里看着。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隔帘,正随风飘荡着,隔帘的后面隐隐约约露出鼓起的棉被。
有人躺在那里!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