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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锦瑟无端五十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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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座位在最前面，前面是镜花台，就在那里。”穿过拥挤的人群，束音和傲钦顺利到达他们的座位。
坐定之后，傲钦又开始滔滔不绝了，“镜花台是临着西湖建的，我们脚下就是西湖。在湖中心，也就是三潭的后面，是水月台，当出现三潭映月的时候，三大美人中的两位就会现身，是……馥秀和关小蝶，而影月姬……因为太神秘了，所以没有人知道她会从哪里出现，只知道是中秋满月之时。”
“这应该就是今晚的高潮了吧。”束音看了看远处，一片漆黑，“那个三潭给蒙住了吧。”
“恩，到时候会掀开的。不过，这不是高潮……”冷傲钦的表情有些诡异。
待周围的人基本坐定，大厅里的所有灯全都暗了下来。远处的水月台上亮起了一圈荷花灯，光线不强，却映照亮了周围的荷花。似乎有人从暗处走来，然后踏上一支荷花船，飘然而来。
“是十三娘。”冷傲钦压低了声音说。
转眼之间，那人已走上了镜花台，步履轻盈，灯光登时又亮了起来。“十三娘”“十三娘”的呼声震耳欲聋。束音感觉自己简直是身处流行歌星的个人演唱会，难怪史书上说，宋朝时，市民的生活开始变的多姿多彩。
“殷十三娘是西檀苑的老板，真不知道她从哪找到那么多漂亮的姑娘。”冷傲钦也喊得很欢。
哦，老板？那就是老鸨了。束音仔细打量，竟觉不出她会是个青楼的老板。
这分明是个大家闺秀嘛。虽然显得有些年长，但是身材匀称，面容端庄，娴雅非常。举手投足都没有那种卖弄风骚的感觉，反而贵气十足，怡然悠闲。只见她微微欠身，略低娥眉，“十三娘在此谢过大家来捧场了。”底下立刻叫好一片。
“闲话我也不多说了，赏荷佳会，现在开始！”她说完便慢慢退后，灯光又渐渐暗了下来。又是一片漆黑。远处，若有若无的，有一阵阵桃花的清香飘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如泉水一般通透的琵琶声。
好悠远深长的意境。周围没有欢呼，只有静静的聆听，倾听弹者如梦的心声琴语。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怨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也许此时，也只有这样的描述才能表达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此时无声胜有声。
空灵的意境在无声的欣赏下，更显突出。而突起的萧声更让这份寂静更加的空远。灯光在水月台中亮起，吹萧人在一曲终了之时，也露出了面目。
待最后一个绕梁之音终于散去的时候，众人终于发出了赞叹声，喊叫声又此起彼伏。
“寒蝉，是寒蝉！！”“我就说，除了她，谁能吹萧吹那么好。”
而之后，所有人更是齐声呼唤“关小蝶，关小蝶，关小蝶……”
灯光终于全部亮起，带着面纱的女子缓缓走上镜花台，手中抱着一把镌刻桃花蝴蝶纹的琵琶。束音看到傲钦激动不已，不由对关小蝶的容貌产生了好奇。
“她长什么样子？”束音问。
“过会儿她就会把面纱摘下来了。”傲钦跟着众人一同呼喊。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女子同样微微欠身，束音注意到她的衣裙上有桃花的纹路，和她一起登上镜花台的寒蝉姑娘衣服上也绣有桃花，那么按照傲钦说的，西檀苑的三大美人住的地方是不同的，同样，她们各自有代表自己的花。馥秀傲钦没有说，关小蝶是住在红幽别苑，桃花是她的代表，影月姬虽说一年只现身一次，但是她是住在青芜柳月台的，那里种着成片的菊花。寒蝉是关小蝶的侍女，同样才情一流，所以她也穿绣有桃花的衣服。
女子面纱下似乎露出了微笑，她给人的感觉与当日束音所见女子不同，她是一种非常安宁和温暖的样子，不似当日那位不食人间烟火，她就是那么静，那么纯。
很美好，美好得不可思议。
“我觉得这地方，卧虎藏龙啊。”束音自言自语。
“哦，为什么？”冷大公子喊累了，就停下来喝水。
“不知道。”
尖叫声中，关小蝶揭开了面纱。在临安人中，关小蝶是最受人喜爱的，毕竟见过她的人也最多，而对于馥秀和影月姬，更多的则是瞻仰和期待。
“是不是很好看啊。”傲钦将茶一饮而尽。
“恩，还好。”束音侧过头。
“啊？仅仅是还好？”傲钦真觉得束音的眼光有问题，突然他发现，束音讲话居然不张口。
“你你……”
“唉，你是不是很迟钝啊，要是别人，和我讲一句话就叫出来了。”
“算了算了，你这个人啊……”傲钦摇摇头，话还没讲完，只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了。
“怎么了……”束音觉得有点奇怪，扭过头，迎面却飘来几片金黄色的细碎花瓣，这是……
身边的人都开始不约而同往外跑，“愣什么，快走啊。”傲钦拉着束音也往外冲，“影月姬就要出现了。”
难怪。一出门，花瓣更是铺天盖地一般飘洒得纷纷扬扬，可穿过漫天的花瓣，似乎有最清扬的笛声悠悠传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看那儿”，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一处——
西檀苑正中的霏云亭之顶。
夜幕中，似乎有人从天而降，轻盈落在亭顶琉璃瓦上。亭下，穿着金色绣着菊花衣裙的侍女站成了两排，齐声单膝跪地，迎出一个吹笛的女子。
“喔，她就是细萼么。”
“长的似乎比寒蝉要漂亮不少……”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吹笛的姑娘，听说是影月姬的侍女细萼，每次只在影月姬现身的时候才出来。
蓦地，笛声戛然而止。亭顶之人敏捷地一个轻跃，极其优雅地从上面落下来，正值月圆，她的影子在圆月映照下显得格外美好。
影月姬，真不愧影月二字！
众人都啧啧称赞，可束音却在想着，这个女子功力也不差。但是转念想到关小蝶，却没有看出她会什么功夫，这又作何解释？这西檀苑……
看着这架势，束音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一时说不出口到底是什么。
清风扬起影月姬的面纱，果真一绝代佳人。她有种与关小蝶不同的气质，这种气质，似乎见过，似乎又没见过。她的眉眼都很清冽，看起来感觉冷冰冰的，但是在束音看来，尽管刻意收敛了不少，可一双丹凤眼流露出的锐利还是能看出来的，这种特殊的锐利，只有一种人会有……这种危险的感觉，难道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么。
竹林外的围墙边，两个人影似乎正在商量着什么。
“哦？就是他么。”
眼神直指束音。
事情真的会越来越精彩……
这个西檀苑到底怎么回事，一定有隐情。束音来回环望四周，却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
影月姬款款走上镜花台，她一扬衣袖，站定，然后无比骄傲地扫视过人群，慢慢张口，“我，就是影月姬。”说着，揭开了脸上的面纱。
“噢”人群又一阵惊叹，随后就是如暴雨一般的掌声。冷傲钦陶醉得不行，“真是不枉此行，不过……”他又低下头，用手支着下巴陷入沉思，“我怎么总觉得虽然这女人漂亮的没话说，但是却没有关小蝶看着那么舒服呢……”
束音微微一笑，拍了拍冷傲钦的肩，不错，你小子有长进。
“是不是马上就要结束了？”束音问。
“不是，馥秀还没有出来。而且……今晚她将从我们所有人中选出一人，和她一同饮酒赏花，吟诗作赋，共度良宵。”冷傲钦神采奕奕，“这可能是所有人今天来的目的。”
唉，哪里有长进了。
待影月姬退场后，灯光又暗下来了。随后好久都没有声音，有些人等不及，人群开始嘈杂起来。忽然，台前的水面泛起了圈圈涟漪，随后，水面的波纹越来越大，流水声也越来越响。
“怎么回事，这……”台前的人开始议论纷纷，只有束音还在悠闲地喝着茶，看来，这西檀苑里的人，她是见怪不怪了吧。
伴随着旋涡冲起的巨大水柱，一个浅兰色的身影从水中缓缓出现，水柱渐渐下落，女子宛若凌波的仙子，踏着水花飘然而来，身后一名身材娇小的侍女捧着一架黑色的琴，随她而来。她们好似那朵朵盛放的荷花的化身，因为，她们早与出水芙蓉幻化为一体。
是她……
女子在水月台上坐下，接过侍女手中的琴，一时间，如高山流水般的琴音尽落，沁玉飞散人间。不可否认，她的技艺着实超群，但靡靡之间，似乎有着那么一种诱人的力量。琴的音色圆润清亮，纤指过处，如行云清风，似朝霞晚暮。每个音，都有一幅自己的图画，每根弦，都饱含着无比的深情。
这是蕴涵的最真挚的一种感情……但是……
随着最后一音的落毕，女子轻轻起身，然后一挥衣袖，竟直飞落镜花台上。她身材曼妙，眼神仿若流光，衣裙上绣的荷花精致绝伦，好象真的一样。她的身上似乎佩带有什么玉铃之类的物件，叮当作响，勾人心魂。她微微欠身，轻启樱唇，
“我就是馥秀……”
没有人说话，不知是太惊讶了，还是不敢。
她抬头，扬起她的脸。没有词可以形容的美，她既不是轻爽可人，也不是妖艳狐媚，相反，束音倒觉得，她给人的感觉，和第一次遇到宫本月夜时的感觉有点相似。
“今天，正如大家所知道的，”身后，殷十三娘走上台，“馥秀姑娘要选中一人共度良宵，那么……”
束音看看身边的人，各个跃跃欲试。现在，恐怕是跟自己没关系了吧，趁现在光线暗，赶紧偷偷出去，也该动身继续前进了。
可是，很不巧……
馥秀的目光居然锁在了他的玉雪银龙上无法离开。“那位公子，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
灯光突然照在束音身上，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似乎要把她杀死了。
“那么，就是你了。”馥秀轻笑，倾国倾城。她走过来，牵起束音的手，抓得很紧。
“对不起，我没空。”束音居然把头一扭，一口回绝。
“上次你说有事，这次又说没空。放心，你会有空的。”馥秀眨眨眼睛，似乎是要告诉她什么。
“你要说什么？”
“你会知道的。”馥秀挽着束音的手臂，硬是把她拉走了。
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观众，冷傲钦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带我来这里，有何事？”束音抱着宝剑，声调没有一丝变化。
“你武功很高嘛。”馥秀狡黠地笑，“到这里，当然是赏花啦。”
“如果是赏花，抱歉，我没时间。”
“怎么，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馥秀暗想这家伙真是不解风情。
“我的朋友也许还在受难，生死不明，你叫我在这里赏花？我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我不能在这个歌舞之地在停留下去，我的朋友，他对我那么重要，你明白我这种心情么？算了，和你这种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再见。”束音一时气愤难耐，掉头就走。
“喂，你！”馥秀不甘心，“其实，我们可以作个交易，我人缘关系很广，没准可以帮的了你。”
“你如何帮我？”
“只要你告诉我……”
胤殇门。
“门主，您要找的人，我们带回来了。”
“哦？带上来。”黑金色为主调的大厅里，一个中年的男子在腾龙座上缓缓坐下。
圣香镇定地跟在喽罗的后面，进入大厅。
“你是，那天那个……”方入桢惊喜地指着他说。他仍忘不了那天，那个女子的淡然一笑。
圣香不语。
“可是……好像有点不像，你……”
圣香从容地张口，“门主当日第一次见我，自然觉得是惊为天人，而今天是第二次见我，自然没有那种感觉了。”
“说的也对。”方入桢又笑了起来，“来，设宴！”
在属下们的眼里，方入桢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于是都欢喜地设宴去了。只有一人，那是方入桢的心腹，留了下来。
“门主，”他低声在方的耳边说，“这个女子，好象和你要找的宝物有关。”
“恩？”
“她和一个男子好象就是我们一直在追的……“
“不可能，那个女子不是这个样子。好啦，你下去吧。”方入桢有点不高兴了。
那个人没法子，只得下去，但是，却又听得，“严厚，你晚上来一下。”
“是。”
圣香环视周围，一切都是陌生的。以后，会怎样？而且，刚才……难道，我的身份……被……
无题 恋歌上
春花何日有，心事浩无涯。枝上留残雪，看来也似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