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城》深巷秋叶

22、酒吧3

　　感染者颈部大动脉中枪，无力回天，已经倒地身亡，但背上空无一物，并没有所谓的背包。

　　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必须有人进重度感染区厕所拿背包。

　　那么问题也随之而来。

　　如果有解药，先进去那个人肯定会给自己先注射，暂时脱离被感染的危险，可解药具体数量不明，分配势必会成为一个严峻的问题。

　　如果没有解药，不仅进去的那个人，外面所有人都有很大几率感染病毒而死。

　　柳青青面露难色，叹口气： “既然是我提出来的，还是我进去吧。”

　　卫浥尘：“我跟你一起。”

　　军人警觉地来回看着两人，“别给我耍花样！”

　　柳青青： “里面毕竟危险，我也需要一个人照应。”

　　“哦？”军人冷嗤一声，“莫非——解药刚好两支？”

　　这句话宛如一颗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或多或少在其他人心中激起了浪花。世间万物，人心最为叵测。

　　原本一直说要出去的年轻女子也安静下来，不再吵闹死去的男朋友。

　　有研究表明大多数人的自杀性行为都是一时冲动，当大脑恢复理智，那种冲动便会消失殆尽，甚至反其道而行，变得畏惧死亡。

　　柳青青接受着来自其他几人的审视，忽的一笑，“现在说这些未免操之过急，如果不放心，大可以自己进去，或者大家一起同生共死。”

　　她缓口气，继续说：“那名感染者既然敢逃出来，便是有一定把握，隔离区与夜街相距甚远，换作是你，你会只带一支解药？”

　　老板娘： “对丫！我觉得这位姑娘说得没错，那个人肯定早做了准备，才逃出的隔离区 。”

　　当所有人都觉得有道理时，顾染却有些疑惑地望着两个认识不到半小时的队友。

　　刚才那番话究竟是说辞还是真相？他们以身犯险难道就是找解药？不，不可能，应该是找到除了大门之外的路逃走——酒吧绝对另有出口！

　　她将目光移向老板娘，对方冲她温和地笑了笑，继续处理伤口。

　　退役军人眯起眼睛，放下手中的枪，“进去吧。”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躲开窗户可视范围缓慢移动向厕所。

　　说不紧张是假的，柳青青衣领都被冷汗湿透了，反观卫浥尘，倒是冷静得可怕，她怀疑这个世界上压根儿就没有可以动摇卫浥尘的东西。

　　卫浥尘：“你站在外面，我进去拿包。”

　　柳青青撇撇唇：“我又不怕死。”

　　卫浥尘关上厕所的门，隔绝外面的声音，进入第二个散发着恶臭 ，门坏掉的隔间拿出背包。

　　“如果真如电影那般，就只有四支解药。”

　　“不见得，这个酒吧构造与电影不同，或许解药数量也不一样 。” 柳青青垂下眼睑，陷入纠结，“而且只要我们在病毒全面感染前逃出密室，解药就毫无意义了。”

　　卫浥尘声音平淡，言语直接： “三层密室，外带几个不省心的队友和npc，你有把握那么快破解密室？”

　　柳青青语塞，的确，人多了反而不好配合。

　　卫浥尘从装满药物的包里拿出一盒管状液体，拆开，里面赫然是四支药物，但凹槽分明是五个。

　　“少了一支？”柳青青吸了口气，“他已经注射过了，莫非解药没用？

　　卫浥尘微微眯起眼睛： “还有一种可能。”

　　他环视周围，最后盯着一扇看似未锁的隔间门，“他没来得及。”

　　柳青青顺着视线盯着那扇门，没觉得有啥特别之处。

　　只听见卫浥尘再次开口： “还不出来？”

　　她宛如醍醐灌顶，突然想起来自己漏掉了一个人！酒馆里应该还有一个乞丐啊！那家伙进了厕所就没出来过！

　　过了几秒，安静得仅剩水流声的厕所响起塑料门打开的吱吖声。

　　里面走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可不正是之前的乞丐。

　　乞丐畏畏缩缩地低着头，害怕道： “我……我就是想方便一下才进酒吧的。”

　　卫浥尘： “所以当感染者进去的注射解药的时候，正巧被上完厕所出来的你遇见了。”

　　乞丐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瞥了卫浥尘一眼，点点头：“对，对的，那个时候他已经神志不清了，看见我就向我扑来。”说到这里，乞丐目光微颤地闪了闪，手抖个不停，吞了口唾沫，“然后……然后我就听见了枪声，一不小心被咬了一口，你们看。”

　　乞丐拉起袖子，露出手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没办法，我只好抢过他手中的注射剂，将他关到隔间，才留下一条命，后面进来一个小兄弟，我怕外面出事，就没有出去，直到后来又进来一个，谁料，那人感染了病毒，力气大到把门撞坏了，你看第二个隔间！”

　　卫浥尘： “你听见的枪声是什么枪。”

　　乞丐面色微变，嗫嚅道：“好像是……手枪。”

　　柳青青翻了个白眼。

　　卫浥尘轻嗤一声，抽出一支解药把玩：“你说的那个时候可还没有枪声，即便有，也是狙击消音枪。其次，第二个隔间背包里面还有注射剂，他为什么不用，除非——没机会用。第三，据我刚才观察，这种病毒并不能使人力气变大，相反，会变得无比虚弱。”

　　柳青青接过话，“ 而且打斗一般都不会咬到手掌内侧，最常见的是手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能咬到那，是因为我朋友进去的时候，你刚好在二隔间抢夺感染者的注射剂，由于怕感染病毒，又不确定有没有多余的解药，所以你捂住了他的口鼻，见感染者彻底没救后，再毁掉二隔间大门，自己躲到最后一个。”

　　“在别人看来，估计就是那个感染者失控，弄坏了门。” 她拍拍手掌，“实在是令我刮目相看啊，丐兄。”

　　乞丐神色逐渐慌张：“他……他……反正他都要死。”

　　柳青青： “ 你也迟早都要死，需要我好心帮你一把不。 ”

　　“算了，跟我们没关系。”卫浥尘递给柳青青一支注射剂，“先收好。”

　　“现在不注射？”

　　卫浥尘：“是药三分毒，何况这药应该只是试验品 ，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嗯。”柳青青点点头，“那剩下的这些怎么办？真要送给外面那几个坑比本地人？”

　　卫浥尘：“解药留在厕所，我们先出去。”继而转头看向乞丐，“你也一起 。”

　　乞丐害怕地往后一缩。

　　柳青青嘲讽道： “杀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怂？”

　　“不，我没有杀人！”乞丐似乎有些疯癫地摇头，眼神飘忽：“不是我杀的。”

　　“我不是法官也不是警察，就算是你杀的，我也不会那你怎样。”卫浥尘打断他的自言自语，“眼下你需要做的就是出去。”

　　“不……我不出去。”

　　柳青青撇撇唇，这乞丐疑心重，有点小聪明，下手也够狠。

　　乞丐颓败地瘫坐在肮脏的地板上，脱力一般，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想以惯用的装可怜本事糊弄过去。

　　“解药不可能跟活人呆在一起。”

　　卫浥尘慵懒地靠在门口，语气却带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故事，话中的弦外之音吓得乞丐身体僵硬。

　　“我……我出去就是了。”见两人完全不为所动，乞丐知道自己只能另打算盘，走一步算一步了。

　　卫浥尘打开门，示意乞丐先走。

　　乞丐紧紧拽住衣角，慌乱地爬起来，犹豫了半晌才跨出厕所门。

　　谁知刚出去半个身子。

　　又是 “砰”地一声。

　　乞丐痛嚎着蹲下抱住被子弹洞穿的大腿，坐在死去的感染者旁边。

　　“别打我，别打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

　　柳青青见状，倒吸口冷气，收回跨出去的脚，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的卫浥尘 。

　　“你是不是早料到了？”柳青青拉过卫浥尘凑近逼问道。

　　卫浥尘淡淡瞥了她一眼，“靠这么近干嘛。

　　柳青青身形微僵，翻了个白眼，不自然地转过头，远离半步。

　　“没料到。 ”

　　柳青青松了口气。

　　“不过——”卫浥尘唇角绽放出一抹宛如白莲花似的‘单纯’笑容。

　　“我猜对了。”

　　柳青青：…………呵，我笑了。

　　“357马南格轮转手枪，最多五发子弹，他已经用了两颗，接下来开枪再怎么也要斟酌一下了。”

　　“但是你刚才完全可以扔个东西出去试试。”

　　“对方开枪在腿部，说明他并没有打算要咱俩的命，只是想警告示威。”卫浥尘抬了抬下巴，“况且对方是军人，不可能分不清人和物品，试探无疑是自找麻烦，估计等我们出去的时候，子弹穿过的就不是腿而是脑袋。”

　　“那现在怎么办，他还是有可能开枪。 ”

　　“再不出来我就杀了你们的朋友！”外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解药就在厕所，你杀了他俩我就把解药全踩碎，大不了一起玩完。”柳青青趴在门口强行地镇定放声道。

　　外面的军人似乎也有所顾忌，沉默一会儿，语调放软，“出来一个，把解药给我，我就放过你们。”

　　卫浥尘握着空药盒，“你呆在里面别出来。”

　　柳青青：“还是我去吧，他要是动手我还有几分还手之力。”

　　卫浥尘挑挑眉，眼神鄙夷： “你觉得我会跟你一样没有把握就出去？”

　　柳青青咬牙：…………

　　“在我动手前他不会动手。”卫浥尘说道，带着几分安慰意味的语气。

　　什么意思……柳青青嘴角一抽，敢情他还想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