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仙人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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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那天帝二子出生异象之事忽而已过了九千岁，虽说事态早已平息，不过各位仙家仍心有余悸。
毕竟事后岐黄老仙为二皇子摸骨后，更是一病不起。私下有好事者探听，怎知那老仙吹胡子瞪眼言道这哪还用看啊，天生反骨，没得救了。
所幸当今仙界帝后和睦，于三界有幸，更有二子。
长子润玉，取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之意。随父，乃一尾先天应龙。虽不如那二殿下年纪轻轻便身居军中高位，声望显赫，只是偏居于璇玑宫，行那司星布夜之事，清闲度日。
只是司命星君为其批命却是极负潮流的八字谏言。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为此，众仙家没少群嘲他是话本看多了。但只有百年过后，当事人心中明了他到底说对了多少。
却说那一日，这夜神大殿本是轮值过后，小憩之际，无意下榻走动，突见璇玑宫的正殿比往日多出了一轮几人高的太乙古镜。
好奇之际，却是想起司命星君说过的西王母昆仑镜，只可惜那等灵物有识过后便自坠入凡间轮回，就此下落不明。
思及此，无意触及镜面，便是这一触，异端横生。
润玉就这样没有一丝丝防备，径直摔入那一座仙气笼罩的湖泊，惊起水浪三尺有余，飞鸟无数。
衣衫尽湿发式凌乱自是不用提及，再被那股沁入五腔的暖水一激，倦意全无之余，还呛了好几口水。
好巧不巧，还是个有人的湖。
自水中浮起，若水沿青丝淌下，零落衣间，展露仙神样貌，又恰遇那湖中沐浴少女转身，无外乎两相懵登。
这番初遇，绝谈不上什么温润如玉。
来句“姑娘，小生唐突了。”秒速潜回去然后被姑娘持剑爆追三千米的骚操作是润玉注孤生万年单生狗师傅太乙曾经干出来的光荣事迹。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不光当时的太乙真人，岸边的李逍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位润玉仙丝毫没有领会到尝遍世态炎凉，世间皆是霸王花的师傅那强烈的求生欲，也得亏对面是个涉世不深的傻姑娘。
直到莲花池下的锦鲤忍不住吐了个泡泡，打破这陷入寂静的一切，两人方才堪堪归神。
那位姑娘谈不上倾城之姿，只能说别有清秀之态。讨巧却有一双化却春水的葡萄眼眸，以及世间难寻清澈透亮见底的眼神。回眸流转之间，似乎能理解了何谓美目盼兮，也何谓……一眼万年。
不知从何而来，向来自恃清寒少言的夜神大殿，唇边竟已然扬起了一抹笑意。
相视之间，那少女竟也露出一抹轻淡的笑，如那花苞刚露骨，小荷才露尖尖角，亦或者春风拂面。过了会儿，她却警觉起来，像极了林中突受惊吓的小鹿奶凶的姿态。
“你、你在笑什么！”
接着仿佛是终于意识到现在的问题，她紧而闪身躲进了那丛荷花莲叶之间，厉声道：“转过去。”
润玉倒是难得发心间而来，不由莞尔一笑，却也不再纠葛，乖顺转身。
可能刚入水的缘故，这清风徐来倒已有了几分过头的凉意。
那边的少女赵灵儿与心情愉悦的润玉相比，匆匆换上衣裳，倒是有几分气愤得牙痒痒。这从外面来的登徒子真不知道好歹，既不知道擅闯岛男子者格杀勿论，看她洗澡不说竟然还敢笑她。虽然说不想姥姥操心，但是起码要给他吃点苦头。
仙灵聚集，起手便是一个无伤大碍的群攻仙法。
可惜，润玉生而亲水，又因是应龙，自是立于那池水中，半点不惧那周起的水龙卷。倒是池中小生灵皆吓得不轻。
心中惋惜不已，转身刚想说教几句，便是少女那靠近而急剧放大的容颜，接着便是软香入怀。
得亏往年被师父训练接物速度没变，不然只怕要再被这溅起的荷花池水洗脸了。
那水花是没吓到他，这人肉炮弹倒是真有点怕。
他摇头，对怀中正接个正着的少女悠然道：“我说姑娘你这样又是何必呢。”
这女儿家倒是并不重，腰码似乎也与他相仿。可惜论起功法，远不是他的对手。
润玉眉眼微弯，“凭你这点本事。你是伤不了我的。”
灵儿却觉得自己又有几分气得牙痒，这个人笑起来好看是好看，可惜脑子并不好。瞥见那被水沁湿略微透明的衣衫，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你当真当我不敢嘛！”
只见那姑娘发鬓靠近，润玉不自觉屏气，不知她准备做甚。孰料只觉喉间一阵柔夷亲香摩挲过，紧接便是一痛。
下一秒，夜神那光洁的颈部就多了个齿痕清晰的牙印。
他一时吃痛，搂住手一松，却是又急忙把要摔下那湖水的姑娘重新捞了回来。
润玉心想：这倒可真是百万年来头一个敢对我下嘴的姑娘。
“如果姑娘你想如我之前那般摔下这湖水，便请自便。”
除了脖子有点疼外，倒是甚是有趣。似乎能理解点弟弟老是喜欢惹那姻缘殿凤九姑娘跳脚的缘故。
赵灵儿看着这似乎想到什么笑容更甚的公子哥，鼓起腮帮子，觉得自己更生气了。
这家伙八成是在笑她！到了岸边，倒是乖觉地放下人。
所幸润玉本身向来不需宫人打理，弹指间几个小法术，湿透的衣物已然干爽透彻，乌发干透，束起，便又恢复往常的仙姿逸态。
“在下修行未深，惊扰姑娘，实在是万分抱歉。润玉尚有要事在身，那便就此别过。”
“那便别过。”这般的讨厌鬼真是最好再也不见。
灵儿挥手，跺跺脚，正准备径自离开，却只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
——“呔！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调戏我家少主！”
闻声而来的姜夫人恨不得一招上去，恁死辣个调戏自己少主的浪荡公子哥。先前见到恩人李逍遥的喜悦也一扫而空。
“姥姥！”灵儿急忙上前拉着她的袖子。她可不想继续和这个讨厌鬼纠缠下去了。
小女儿凉玉入手微寒，发间微濡，一知便是这孩子又贪凉下去玩水。是故姜夫人反而瞪了她一眼。
“这中间许有误会，这位姑姑你……”
润玉话未完，只觉阴风迎面袭来，却是已然侧身躲过那姑娘姑母的鹰爪手。
“好你小子，偷看人家闺女洗澡，还调戏姑娘家怎么还有理了！！！”
这……姥姥是怎么知道的啊？灵儿一惊道，“姥姥，这……这……”
再看那浑浊未平的池水，这无疑不打自招。
姜姥姥挥手打断她的话，满脸愤然道：“那不是也看了。若为了你和这仙灵岛的声誉，今日这小伙子必须死。”
紧接着便又是上前一串招式使来。
心中无意，也不想再多纠纷，只添难堪，只待那姑娘的姑母冷静下来。润玉自是本着能躲则躲，能避则避的对策应对，若能拆招绝无应招。偶被近身也很快拆招远离。
如此一来，几十个回合未有束手束脚之感，却也不占上风，不拉下风，平平论之。
一旁坐壁观花的李逍遥倒像是没事人一样叼了根青草，评论道：“我看这位公子他的功夫真不错啊。”
姜姥姥却笑道：“这是随了行家学得空手入白刃，倒有了几分火候。这在求道中人倒是极难得的。”
接着她又云：“我再试试看。”
与无关人士李逍遥看热闹不嫌戏大的态度，这番打斗却是看的一旁的赵灵儿心纠葛不已。唯恐姥姥功夫高了，打死了那讨厌鬼怎么办，虽说看了她的身子，但是这池水浑浊未明，更是不想有人直接血溅当场。即便深知仙灵岛规矩擅自踏岛男子者必死，那人下场必好不到哪去。可又怕对面功夫高了，万一伤了姥姥怎么办。姥姥那般年纪留下了后遗症怎么办，她从小便希望姥姥能够无病无灾陪她长长久久。
那边的姜夫人没有分心在意女儿的纠结，还在那若无事人般评论：“公子手上的茧轻且薄，看着有些时日，这却也倒是个用剑的好手。”
两人交手之际，她还时不时和李逍遥点评几句。看着一边的赵灵儿更是心惊胆战。
在姜夫人又过了几次回合，沉迷交手，无暇再顾忌其他的时候，李逍遥终于有空搭讪妹子。
“我看着你姥姥身手不差，没事的。”
灵儿垂头丧气道：“可是我两个都不想他们受伤。”
李逍遥沉默了，然后讪讪一笑：“这个倒是有点难办，我看的小说话本上都写高手过招非死即伤。”
眼见着漂亮的软妹子独自垂泪最后做了什么决心，准备上前干什么。李逍遥急忙一把把她拉回来。
“他们打架，你上去干什么。你不知道多少武侠里写上去劝架的反而死的最惨，高手会是非死即伤，但是上去劝架的特定是一杀好吗？！”
“那我该怎么办。”
不知为何，最后与那老妇人对掌分离过后，润玉却觉周身的气脉一滞，却是再调动不起应对的灵气。
对此，姜夫人微微一笑，一起停手之余，嘴上也不拉下风：“哟，这下使不出来了是吗？”
她挑眉道：“我可是封了你几大灵穴。”
赵灵儿赶忙上前，扶住姥姥，“姥姥你……”
姜夫人怜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不碍事。”
这番却是遇见了太乙当年传授他仙术之前，提及的万一遇到能封督脉的好手怎么办，要求他先练就体术的原因。
除却无法再调动灵气，却也无大碍。见那姑娘递来的不见他意的眼神，润玉微微摇头，示意安好。
得到肯定长松一口气的赵灵儿拉着姜氏的手，语气难免带上了松快。
“姥姥我们就别管了，快些回去吧。”
这时，姥姥却突然对她眨了眨眼，没等懵懂的女儿明白含义。只见姜夫人突然发怒甩开她：“你走开，我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吃里扒外的闺女，既然今日这公子不肯为你澄清，那我便也只能……”
许是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赵灵儿只来得及闭眼，只听那掌风声袭过，却也未觉大异。没成想却是那公子处于她身前悍然不动，竟生生替她受了姥姥这招。
“这皆是我的过错，姑姑又何曾动怒于自家女儿。”语气不缓不急，亦不见愠怒。
润玉本身为龙，成年已有万载。即便无法驱使灵力，其身早已凝实如洪钟，其鳞也亦坚硬异常，水火不侵，金刚不坏。
丝绢薄衣乃是仙界织女所造，水侵能湿，却不损其形，也非凡品金刚能破之物。
是故，无伤大碍，亦无伤大雅。
只是以身接招之时，他便心知不好。那姥姥并未用尽全力，怕只用了八分力道，这其中……有诈！
姜夫人倒是一收手笑道，“哈哈哈哈，我已经许久没有看见少年人会有这般功夫的人。老某敬佩。”但接着她话锋一转，“既不愿此番便死，也不愿她死，那公子你怕只剩娶了我家灵儿这一个选项。”
正是一石惊起千层浪。
所谓死好友不死贫道，更何况素未谋面。李逍遥这时虽在震惊，也俨然当自己是块石头，什么话也不提，唯恐那润玉公子供出他，姥姥战火染身自己当个二房什么的。哪怕灵儿姑娘的确清水出芙蓉的漂亮，他也不想还没当上大侠这么早就娶亲。
润玉皱眉下意回绝，“可惜我早有婚约在身，恐怕……”
哪料那姜夫人却突然冷不丁问出一句话。“那她今年年岁几何。”
他下意识答道：“尚未出世。”
姜氏欣悦：“那不就得了！”
“润玉清寒，无尊位，寡亲少友，只怕是配不上姑娘。”
“那便是洁身自好，独善其身，不沾恶习，甚好甚好。”
可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在天界拒人于千里的理由在这里也只能成为姥姥觉得女婿千般好万般妙的理由。
武功高强，模样周正，而且观之灵台清明，不像是心存恶念之人，从那里找得到这种人，只怕是老天爷送来的青天女婿，回去可真要给女娲娘娘好好上柱香。（女娲：……）
眼见着那公子苦下眉头，苦恼情态不像作假，却还是不肯，虽可见人品，但……姜氏倒是又冷下了脸，语气不善。
“发生了这件事，若你还是不肯，我女儿这般模样便只能伴那清灯苦佛，了绝此生，那你舍得吗？”
舍得吗？忍心吗？
润玉到这时已被这言语纠缠得隐隐有些头痛，无奈之余，也只能长吁一口气。
“那依姥姥……所言吧。我娶灵姑娘便是了。”
解脱之后去那月老庙一趟求叔父帮忙便是了。只愿那前日还在打趣侄儿说什么“一人长夜衾寒，哪比得上两个人芙蓉帐暖。为叔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凤娃，是你。”云云的月老介时千万不要上岗上线。
而这时一条银索已然自下而上，将他捆了结实。
“我既然已应下，为何姑姑还要绑我？”
刚才姜氏一时间提及灵穴，倒是想起了当年青儿的遭遇，新婚之夜惨遭那不良人太上忘情飞升而去，只留她一人空虚作对烛待到天明，故而先上了这特意寻来以备后患的捆仙索。
“谁知道你这应是真的假的，自然先是绑着了再说。”
思来想去，润玉到底是不由得想，他撞见的这番情境，遇到的莫非是世俗传说中的仙人跳吗？
不过想来璇玑宫中的那枚镜子便是传言中曾经的天界圣物昆仑镜，这一切都是它先动的手，你们要找罪魁祸首能不能去找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仙人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