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三十九章 你是谁 ...
-
在留下了一地尸体后,奇异种们败退了。
柯崖岗下铺了一层死状各异的尸体。有奇异种的也有巨狼的,也有无法兽化的雌性。
也许是因为捕食奇异种的岩狼们体格更加强健的关系,山下的尸体中属于兽人的要少很多。
在见到奇异种撤退之后,岩狼一族的兽人也撤回了岩洞里。这一场他们损失不小,原本还有着接近三百人的部族,经过此战之后只剩下了不到二百五十人。
直接战死的有二十五名雄性和五名雌性。另外还有受了重伤的十五名雄性,其中就包括了雷比亚。
雷比亚是被抬着回到岩洞里的。饶是他身强体壮又勇猛非常,也扛不住奇异种的围攻。若不是那两个到死都守护在他身边的族人,雷比亚可能也坚持不到托里带人来支援。
不过,他到底是坚持着等到了奇异种的败退。在看到奇异种们在首领的带领下离开柯崖岗后,他终于坚持不住的陷入了昏迷。
一直紧张的守在雷比亚身边的艾伦,在见到他无声无息倒下的时候被吓得哭了出来。
艾伦吓坏了,他以为雷比亚死了。
雷比亚像小山一样的身躯猛然之间倒在了他身上,那温热鲜红的血液透过艾伦的衣服,烫的他失声尖叫起来。
听到艾伦的哭声,岩狼一族的兽人们飞快的围上来,把他们的族长抬回了洞穴。
这时,托里正好也带着月恩和负责断后的族人赶到。他只来得及看到雷比亚被人抬回去的一个影子。
托里也被吓住了。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的大哥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站着,像一个参天大树那样站在所有人的前面,保护着带领着柯崖岗的兽人们。他从来不曾倒下过。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雷比亚倒下了。他的大哥倒下了。
托里只有一个感觉,天塌了。
他已经顾不上他背上还带着人,他只知道他要去看看他大哥。
惊慌失措的托里猛地变成了人型,向着岩洞的深处跑去。
月恩一时不查,被突然变身的托里从背上甩了下去。幸好,有一个就跟在他们后面的兽人接住了他。不然他的屁股大概就要摔成四瓣了。
对着接住他的兽人礼貌的道谢之后,月恩也跟进了溶洞。
此时的洞穴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小步跑着的人。空气中飘满了浓重的血腥味,和紧张的情绪。
兽人们忙着抬重伤员往洞里送,雌性们则在忙着安抚在岩洞里乱窜的幼崽。
站在洞口的月恩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去哪。岩洞里回荡着吵闹的杂音,吵得他头都大了两圈。
他抬起手用力的按着发涨的太阳穴,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月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艾伦突然抓住月恩的手腕,一脸惊惶的说道:“月恩!我大哥要死了!怎么办?!救救他!求求你月恩!救救雷比亚!”
艾伦的手上不知沾着谁的血,那黏腻的触感惊的月恩挣扎了起来。可是处在慌乱中的艾伦力气不是一般的大,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着月恩的手腕,无助的哀求着。
片刻的惊吓之后,月恩回过神来。
他定了定神不再挣扎,而是用另一只手捏住艾伦的肩膀,冷静的说道:“他在哪?带我去。”
也许是月恩的沉着与冷静感染了惶恐不安的艾伦。他略微的镇定了一点,牵着月恩飞快的向着岩洞的深处跑去。
等到艾伦停下来的时候,月恩才发现他被艾伦带着一路跑到了柯崖岗的山腹中。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的岩洞,洞顶高且宽阔,通风良好且干燥,地面似乎被人用火山灰水泥特意平整过了。在岩洞的一角竟然还涌动着一小片冷水湖。
此时,那些重伤员都被安置在这处洞穴里,洞穴的中央摆放着一个火堆用来照明和取暖。
艾伦一直牵着月恩快步走到被放在湖边的雷比亚身边。看到昏迷不醒的雷比亚,艾伦压抑的悲泣了一声跪坐在了他身边。
月恩也在雷比亚身边蹲了下来。
眼前这位族长的伤势极为严重。他的脸上有一道横跨鼻梁的尖锐划伤,整个后背几乎都被撕开了,左前臂似乎被奇异种咬断了,歪曲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肋骨和腿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划伤。
月恩皱紧了眉毛。这么严重的伤势,他都不知道这个男人还能有什么活下去的机会。
他思索了一下,拉过哭泣的艾伦说道:“我需要你们缝制衣服用的针线。还有草药。”
“我有针线,但是没有草药。”艾伦哭着说:“赤焰荒原没有绿草。只有靠近西边的金木林里有草。”
月恩头疼了一下,“先给我针线。”他吩咐艾伦道:“快去!”
艾伦应了一声向着他们住的岩洞跑去,月恩则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一节袖子在冷湖旁仔细的清洗了一下后,开始清理雷比亚背上的血污。
很快,取了针线的艾伦回来了。
月恩接过艾伦递过来的线轴和骨针,把手里的袖子递给艾伦示意他继续擦雷比亚身上的血迹。而他自己则开始缝合之前已经清理出来的伤口。
昏睡中的雷比亚似乎还能感觉到疼痛,月恩能感觉到他在下针时,手下的男人发出的细微的颤抖。
月恩咬了咬牙,努力忽视针线穿过皮肉带来的怪异感觉。
雷比亚后背上的撕裂伤从肩头一直到右后腰。一片血肉模糊的样子,让月恩以为他整个后背的皮肉都被奇异种撕了下来。
等到终于把伤口勉强缝合好之后,月恩已经累得几乎快抬不起手了。
他勉强打起精神,在艾伦和托奇的帮助下把雷比亚错位的臂骨接上,又绑上结实的木柴固定住后,他才有时间去洗一把脸上的血和汗。
月恩蹲在湖边,无力的撩拨着冰冷的湖水洗着手上的血迹。粘在他手上的雷比亚的血,在水里化成一缕一缕的粉红色飘散开去。他目光呆滞的盯着飘散的血水,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盯着湖底发呆。
而那片他盯了好半天的湖底,有一片比别处颜色明显要深的阴影,而且那片阴影正闪着微弱的淡蓝色荧光。
月恩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温柔清和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人曾经告诉过他,有一种止血消炎的疗伤圣药是只生长在水质清冽温度极低的冷水里。因为对于生长环境要求很高,所以那种藻类已经极其少见了。
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呢?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曾经,有一个人牵着他的手漫步在星空下的绿原上,带着他走过微风习习的丛林,用温和的声音向他讲解每一种见到的植物。那个人有一双像天空一般蔚蓝的眼睛,总是带着柔和的笑意。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你是谁呢?
月恩有些茫然的站了起来。
下一刻,他纵身跳进了冷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