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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柯崖岗中的遗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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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恩其实在被托里带回岩洞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只是因为身边一直充满了陌生的气息,所以他才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假装还在昏睡。
他一直耐心的等到那两个在他跟前说话的人离开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透过兽皮门帘的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月恩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所身处的房间。
这是一个并不算很大的有着半圆形拱券结构的石室,目测大概在二十平米左右。
这种拱券结构的房屋是一种早在公元前第四千纪就已在两河流域出现的建筑结构。又称券洞、法圈、法券。它除了竖向荷重时具有良好的承重特性外,还起着装饰美化的作用。
其外形为圆弧状,由于各种建筑类型的不同,拱券的形式略有变化。像这间石室中的半圆形的拱券就带有很明显的古罗马建筑特征。
在这间石室的四个角落里还戳着四个半人高的小型爱奥尼柱,并且在柱顶的部分还分别放着一个黑色的陶制大碗。碗里装满了油脂和一根某种植物做的灯芯。看起来似乎是照明用的灯柱。
从磨损的迹象来看,这几个柱子立在这间石室里的时间,绝对算不上短了。有一根柱子的方形顶部已经掉了一个角,而且断口处也已经被磨的足够光滑了。另外三根保存完好的柱子上,也有着清晰的时间流淌过的痕迹。
透过一明一暗的跳动的微光,月恩注意到这间石室的墙上和穹顶部分有着非常精美恢弘的壁画。只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曾经应该是非常鲜艳的彩绘,现在已经褪色到仅剩下依稀可见的轮廓了。甚至因为墙体曾经受过震动,有一部分的壁画就此不见了。
月恩仔细的观察着壁画的内容,试图了解曾经住在这里的人所留下的信息。
那是一种非常简单原始的绘画方式。有点类似于在西班牙北部发现的阿尔塔米拉岩洞壁画。那是公元前三万年至前一万年左右,旧石器时代晚期的古人所留下的一处绘画遗迹。
这处石室中的墙上所描绘的是一场战争。
作为主角的,是有着简单的手持武器的类似于人的形象。
那些人身边还跟着一些猛兽的形象,看上去似乎有狼,有狮子,有老虎,还有头上有着巨大角的鹿,手持武器的人头上还盘旋着飞鸟。
而另外一方则是画的很大的猛兽,有一个头上有角身后有尾的人站在这些巨兽后方,他的脚下躺着一些动物的尸体,看起来似乎是兔子,狐狸和牛。那些动物的尸体正在被一些巨兽撕咬。
随后,手持武器的人这边似乎是在撤退。而撤退的途中,跟在他们身边的野兽又少了一只。巨兽们抓住了跑在最后的老虎的四肢,把它撕碎了。
在老虎被杀死的壁画里,巨兽的数量更多了,而且还有了一些明显是属于兔子,狐狸和牛的特征。
而那个头上长角的人也比拿武器的人大了不少,脑袋上还多了个圆圈。
可惜的是因为墙体的开裂,壁画后面的部分脱落不见了。
而位于最靠近门口的一副壁画上则只画了结局。
四个手持武器的人,分别带着狮子,鸟类,狼和鹿,把头上有角的人锁在了一座山的脚下。
那个有角的人,手被绑在身后,他的脚边躺着一地的巨兽。他低着头跪在那四个手持武器的人身前,似乎是在忏悔,但却有一条用虚线画出的人形正站在他身后,并做了一个向远处迈步的动作。
月恩有些纠结的看着最后这幅壁画,他有些不明白那个虚线的人形所代表的含义。
之前的部分其实都很好理解。
看上去像是两方人马在为了领地和食物打架,两方都有能驱使野兽的能力。一方“人”多并拥有武器,另一方“人”少,但是驱使的野兽更大也更凶猛。
人少的一方杀死了拥有武器一方的野兽,所以自己的野兽进化了。可惜由于中间的部分缺失了,所以月恩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最后的结果,人少的一方被打败了。
就在月恩站在门口研究墙上最后的那副壁画的时候,门口的兽皮突然被人掀开了。明亮的光线猛地照进室内,让一直以来习惯了昏暗环境的月恩有些不适应。
他抬起手挡住眼睛,试图缓和突然见光给眼睛带来的不适。
“诶?你醒了?”
他听见一个少年特有的清亮声音在他跟前说道。
下一刻,他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捂着眼睛的手腕。
月恩像触电了似的抖了一下。他猛地挥手抖掉那只手,然后几步退回了火光照不到黑暗角落。
“别碰我。”他用粗嘎低沉的声音艰难的吐出三个字。
他的声音粗哑的犹如上千年不曾鸣叫过的老鸦。他像是忘了要如何开口,忘了如何使用声带和舌头配合一般,无比艰难的说道:“别碰我。”
而那个毫无防备之下,被他甩开的人,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坐倒在地。
幸好,那人被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个高大的男子扶住了。
因为从月恩的位置向房间外看是逆着光的,所以他并没有看清楚任何一个人的脸。
他只能看出来那个被他甩开的人似乎跟他一般高,而那个扶人的则高大强壮许多。
他有些害怕的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很快,那个扶人的男人放开了怀里的人走进了石室。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缩成一团的月恩,无比轻蔑的说了一句“废物。”
被骂的月恩抖了一下,更是缩的紧了。
雷比亚看着眼前这人一副怕的要死的怂样,忍不住皱起了眉。他之前跟艾伦说的,岩狼一族不收留废物可不是在开玩笑。
由于生存环境的恶略,岩狼一族就算是无法兽化的雌性也要一同参与捕猎。除了未满十岁的幼崽和怀孕的雌性之外,没有人可以拥有不劳动的特权。
眼前这个胆小的食草类雌性,看上去就不具备任何的捕猎技巧。
而多了一个吃白饭的人,意味着捕猎小队需要多捕到一个人的口粮。
在危险的赤焰荒原上,多待一分钟就会多一份危险。这份危险不单单是指有可能会丧命,还指捕猎小队有可能会因为遇上成群的奇异种从而导致团灭,顺便失去当天所捕到的全部猎物。
而失去一天的口粮,岩狼一族就会多一份灭族的危及。
所以,想要在赤焰荒原活下去,除了依靠集体之外,就是自身拥有强大的战斗力。而只有自身越强,团队才会越强,岩狼一族也就更容易活下去。
所以,在面对着这个食草类雌性的时候,雷比亚是很不耐烦的。
作为远古联盟的约定,兽人之间是不允许互相残杀的。甚至在一方有难的时候,如果路过的兽人不施以援手,就会被认为人品有问题,进而会被族群流放。
而失去了集体保护的流浪兽人,在野外通常活不过三天。单独一个兽人,在野外是很难从奇异种嘴里逃过一劫的。所以,兽人们虽然没有死刑,但流放就相当于是变相的死刑了。
雷比亚实在是不想养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但是眼前的这个又是数量很稀少的雌性。并且,据他所知,食草类的雌性普遍比较好生养。
雷比亚纠结了。
他思索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该赶走他,还是留下他。
最后,雷比亚终于下定决心。
他抓着月恩的胳膊,把他拖到外面生着火的石室里,严肃的对着月恩说道:“听着。我不管你是谁,曾经的身份待遇是什么。我只告诉你,在柯崖岗,你想要活下去就要参与围猎。没有人能不劳而获,雌性也一样。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学习捕猎。三个月后,如果你无法自行捕到猎物,我会把你赶出柯崖岗。相信我,赤焰荒原上的奇异种会很乐意尝尝你的味道。”
雷比亚身为岩狼一族的族长和自己家庭的大家长,他所说的话,所做的决定从来就不会有人去反对。
虽然坐在一边的托里看着小雌性被他大哥吓的瑟瑟发抖的样子很是有点心疼,但是他知道这是部落里的规矩。
而规矩则是他们活下去的保障。
所以,虽然很心疼,但是托里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小雌性,便专注于把手里的烤肉撕成小块放在一个黑陶碗里。
而被无情的从石室中拖出来的月恩,因为身体虚弱所以无力挣扎,只好用眼睛狠狠的瞪着抓着他的雷比亚。
“放开我!”他恶狠狠的说着,作为威胁还冲着雷比亚呲了呲牙。露出了四颗有别于食草类兽人的尖锐犬齿。虽然,这四颗犬齿还有些小,对于雷比亚来说也算不上威胁。但看到了的雷比亚微愣了一下,松开了月恩。
他目光闪烁的盯着月恩看了一会,无视了他凶狠的目光,探究的上下打量了月恩一下,随后不再理他,冷哼了一声坐回了篝火边。
见到自家大哥和新来的雌性之间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下来后,艾伦小心翼翼的拍了拍月恩的肩膀说道:“嗨,我叫艾伦。你叫什么?”他说着递上一只装满清水的陶碗,说道:“喝点水吧。雷比亚不是坏人。只是赤焰荒原太危险了,他也是希望你能在这活下去。”
“谢谢。”月恩接过艾伦手里的碗喝了一口水,火烧火燎的嗓子才觉得舒服了一点。“我叫月恩。谢谢你,艾伦。”
“不客气。”艾伦冲着月恩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牵着月恩走到托里身边示意他坐下,随后他坐在了月恩的另一边。
“月恩,你是怎么穿过那些游荡的奇异种,渡过界河的?”艾伦有些好奇的问道:“通常,边界处的奇异种会更多。”
“谢谢。”月恩接过托里递给他的一碗撕成小块的肉,道谢之后才转向艾伦,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醒来之后的事。昏迷前我不记得了。”
艾伦有些遗憾的哦了一声。显然,他以为月恩是拥有什么奇特的能力,才能穿过在边界处游荡的奇异种群,但是却没想到他居然不记得了。
很快,艾伦就放弃了探究这个问题,他向月恩介绍了一下他的几个哥哥后,便又说起了柯崖岗,和生活在这里的岩狼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