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错大陆当主神》v牧者v

32、第三十二章 第二次蜕变

　　月恩节是兽人们很重要的一个节日。
　　这个重要其实并不是指祭祀月神有多重要。毕竟，每年的祭词其实都差不多。
　　感谢神，让我们吃饱肚子。祈求神，来年还让我们吃饱肚子，巴拉巴拉，每一年都大同小异。
　　月恩节上最受重视的部分，其实是祭典结束后的舞会。
　　那是属于年轻人的盛会。
　　可惜，月恩对此并不感兴趣。
　　他会按照流程参加祭典，但总会避开舞会。
　　躲开的原因有很多，不喜欢热闹，火光太刺眼等等，那些其实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每当月恩看着那些围在篝火边载歌载舞的人群时，他都会觉得心里空的难受。心底就像是破了一个洞，呼呼的往外冒凉气，冻的他全身发冷。
　　他总觉得，在很遥远的过去，远的好像是在上一世，他也曾在这样一个欢闹的舞会上，和什么人一起跳过一支舞。他曾经把什么东西，送给过他的舞伴。那个人笑起来的样子明亮而温暖，就像是舞会上燃起的篝火能照亮漆黑的夜空。
　　那种雾里看花的距离感让他很不舒服。所以他从来没有参加过祭典后的舞会。
　　从帕西尔塞的南门出去，在断崖的后面有一片小树林，林中有一片清可见底的湖水。
　　每到月恩节这一天的傍晚，这片林中的湖水边都会聚起一种会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小飞虫。
　　它们会趁着夜色在湖水边翩翩起舞，像是散落林间的繁星。而在黎明前，这些发亮的小虫会落到湖里死去。暮生，朝逝。每一年，每一年，都是这样往复轮回。
　　月恩在每一年的祭典后都会来到这片湖边漫步，看着这些灿若流星的小飞虫渡过它们短暂的一生。
　　今年的月恩节也没有例外。
　　在祭典结束之后，月恩就离开了广场。他在南门外等着雅楠。
　　很快，那个年轻儒雅的巫祝就披着华美的月光款款而来。他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湛蓝的眼睛里倒映着璀璨的星光。
　　他优雅的牵起月恩的手，笑着说道：“让你久等了。”
　　面对着这样的雅楠，月恩总会忍不住脸红。
　　明明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五年，但每每看到雅楠的双眸时，他还是会有片刻的迷醉。那一双眼睛中盛满了几乎可以把人溺毙的爱意。
　　差点被雅楠眼里的星光闪瞎的月恩，涨红了脸，垂下头，“没有等很久···”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木盒，一把塞到雅楠的怀里，害羞的说道：“给你的。不喜欢就丢掉好了。”
　　雅楠好奇的打开那个木头盒子，一枚点缀着一片鲜绿色嫩叶的银戒指出现在了眼前。
　　“我很喜欢。”他笑着，将那枚戒指戴在了手上，低下头轻吻了一下月恩的额头：“我很高兴。”
　　“你···你喜欢就好···”月恩害羞的动了动耳朵，他抓过自己的尾巴缠在手指上，扭捏的不敢看向雅楠。
　　雅楠看着眼前快把头垂到地上的孩子，轻笑了一下。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向断崖后面的树林走去：“走吧。不快一点的话，今年就要错过了。”
　　而被雅楠牵着走向那片树林的月恩，正努力的忽视着体内突然间升起的炽热感。
　　他并不想在这样的节日里，让雅楠担心。
　　当他们像往年那样在湖边漫步的时候，雅楠状似轻松的开口说道：“月恩，你不用勉强你自己。我可以等。”
　　听到这话的月恩猛地停在原地抬起头看向雅楠，他有些焦急的开口说道：“我没有勉强！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会跟你结伴的。”
　　“但是，你并不快乐。”雅楠也停下来，看着月恩认真的说道：“从你答应我的请求之后，每一天的晚上你都睡不安稳。你在睡梦中曾无数次的哭喊着，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你无数次的向着虚空发问。呢喃着为什么。”
　　“对不起···我···我不记得了···”月恩茫然的看着雅楠说道：“我什么都不记得···”
　　“不用道歉。那并不是你的错。我不知道是谁曾经那样深刻的伤害过你。”雅楠抬起手搭在月恩的肩膀上，温和的说道：“但我不会伤害你。我也知道，你并不是完全的爱我。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
　　月恩痛苦的垂下头，面对着这样的雅楠，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扪心自问，自己对于雅楠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好像每种都掺了一点，但，又似乎没有那么强烈。
　　雅楠的存在就像是空气，没有人会去问自己爱不爱空气。但是没有了空气又活不下去。
　　爱么？什么是爱呢？从来没有人教过我啊···
　　月恩痛苦的抱着头倒下了。
　　他极力压抑着自己即将破口而出的痛呼，颤抖着跪在雅楠脚下。他的皮肤开始变红，龟裂，一头黑亮的长发无风而起，飘在身后，像是一把在湖中飘荡的水草。
　　他浑身发颤，牙齿也因为用力咬紧而咯咯作响。
　　就在雅楠惊慌的想要去扶他的时候，蜕变，开始了。
　　月恩在雅楠的眼前缓缓的显露出了兽型。
　　雅楠震惊的看着出现在他眼前的异兽。
　　那只异兽有着狮子的头，梅花鹿的角、猛虎的眼、麋鹿的身型、青色的龙鳞和细长的牛尾。他看着这只全身流转着青色光芒的异兽，眼中透着痴迷与狂喜。
　　这只野兽气喘吁吁的趴在地上，它紧紧的闭着眼睛，四只蹄子蜷缩在身下，还时不时的就会发出一阵颤抖。
　　“月恩？”雅楠缓缓的靠过去，小心翼翼的低声呼唤着，“月恩，是你么？”
　　听到呼唤的异兽，慢慢的张开了眼睛。那双黑亮的仿佛黑色曜石一般的双眸里，此刻正透露出满满的惶恐与无助。
　　“嗷。”它轻轻的应了一声，把脑袋凑向雅楠。
　　雅楠伸出手，把那颗长着青色鬃毛的大脑袋揽在怀里，轻柔的抚慰着：“不用害怕月恩。我在你身边。”
　　月恩低鸣着，他靠在雅楠的怀里，颤抖着想要用四条小细腿把自己撑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又跌回去。
　　他委屈的看了眼雅楠，哀哀的叫了起来，用鼻子轻轻蹭着雅楠的脸。
　　“你想我陪你？”雅楠似乎理解了月恩的意思，他笑着捏了捏月恩满是鳞片的脸，说道：“都变成这样了还撒娇。”
　　说完，他退后了几步变幻出了兽型。
　　一只浅金色皮毛的铁角鹿。
　　他围着月恩转了两圈，低下头轻轻的把鹿角伸到月恩肚子下面，好让他能借着这点依靠站起来。
　　月恩顺着雅楠的力气，勉力用四条腿把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只是，从那四条小细腿的颤抖幅度来看，他也就能站着了。说不定站一会还要摔到。
　　果然，站起来还不到一刻钟的月恩，膝盖一软再次倒在了地上。这次更凄惨一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现在的样子很像是新出生的铁角鹿幼崽。无法掌握平衡，腿也是软的，摔到是常事。
　　雅楠在摔到的月恩身边踱了两步，他垂下头轻轻蹭着月恩的脖子和脸颊，无声的鼓励着他。
　　终于，再一次攒足了力气的月恩，一翻身又站了起来。
　　这一次比上一次好了很多。至少那四条腿不再像面条一样软趴趴的了，而是多少能用上点力气了。
　　雅楠看着月恩，点了点头。他走到月恩身边，用自己的身体轻缓的磨蹭着月恩的身体，示意他现在可以走两步试试了。
　　一直以来都是用两条腿走路的月恩，还没有办法灵活的控制四个支点。他同时抬起两条前腿向前迈去，结果两条无力的后腿却撑不起自己的重量。
　　月恩本意是想往前走，谁想到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雅楠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听到笑音的月恩，不满的冲着雅楠嗷嗷了两句，又赌气的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树林中突然出现了数十名雄性兽人。
　　为首的正是一脸阴郁的族长哈罗德，而跟在他旁边的则是一脸兴奋的恩塔。
　　而面对着这些突然出现的族人，雅楠则坚定的挡在了月恩身前。
　　“我早就说这个外族不值得信任了！”恩塔指着兽型的月恩向着哈罗德叫道：“他是个奇异种！我亲眼见到他变成这个样子的！哈罗德！你们快杀了他！”
　　哈罗德抱着双臂站在林地的边缘，他并没有肯定恩塔的说法，但也没有否定。
　　他面色不善的缓缓扫视着月恩，目光越来越凶狠，脸色也越来越狰狞。
　　他居然让一个奇异种在他的部落里生活了五年。而他的好友竟然还帮着这个奇异种隐瞒他。
　　哈罗德感觉自己遭到了欺骗。他觉得，他被自己最好的兄弟背叛了。
　　这个奇异种一定是用了什么怪异的能力迷惑了雅楠。哈罗德暗想着。
　　“雅楠！”哈罗德沉声道：“过来我这边。”
　　“不。哈罗德。你听我说。”雅楠化成人形，把瑟瑟发抖的月恩挡在身后，他坚定的看着哈罗德说道：“他不是奇异种。相信我哈罗德。”
　　“他不是奇异种？！那他是什么？！”哈罗德激动的大喊了起来，他指着雅楠身后的月恩怒吼道：“你看看他的样子！你回头看看他的样子雅楠！他长着狮子的脑袋和鹿的角！只有奇异种才会这么长！你说他不是奇异种，那你告诉我他是什么？！他是什么？！”
　　面对着激愤哈罗德，雅楠无力的摇了摇头。
　　他勉强对着哈罗德笑了一下，苦涩的说道：“我不能告诉你他是什么。但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来起誓。他不是奇异种。他也不会伤害我们。哈罗德，请你相信我。”
　　“雅楠！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恩塔不可置信的尖叫了起来：“他明明是奇异种！”
　　恩塔激动的想要冲过去把雅楠拉离月恩的身边。但是哈罗德伸出手拦住了他。
　　“我只相信我见到的。”哈罗德沉痛的说道：“五年前，奇异种屠杀了我们半数族人。那些可恶的家伙在我眼前撕碎了我帕帕。雅楠，你过来。只要你过来，我就可以原谅你。”
　　“不。哈罗德。”雅楠坚定而缓慢的摇了摇头说道：“他不是奇异种。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面对雅楠的拒绝，哈罗德沉默了。
　　半晌之后，他坚决的说道：“杀了他。杀了他们。连那个叛徒一起。”
　　哈罗德无情的命令让站在旁边的恩塔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激动的扑过去，狠狠抓住哈罗德的手臂哀求道：“不！族长！雅楠巫祝是无辜的！他被蒙蔽了！你不能杀了他！”
　　哈罗德充耳不闻的看着一脸惨白的雅楠，和被他护在身后的那只奇异种。
　　眼见祈求哈罗德无效的恩塔，只好转而哀求的向雅楠叫了起来：“雅楠！你回来啊！求求你！你回来啊！你会死的啊！”
　　但雅楠只是平静的看了恩塔一眼，依然没有回心转意的迹象。
　　他转过身，摸了摸月恩布满了光滑冰凉鳞片的额头，低声说道：“等一下我去缠住他们。然后，你趁乱往南走。记住了么月恩？往南走。我会追上你的。别回头。”
　　“嗷···”月恩难过的摇了摇头。他那一双铜铃般的虎目里缓缓的流出一串清泪。
　　“别哭。我会追上你的。”雅楠抬手擦去他的眼泪：“我爱你月恩。我不会丢下你的。”
　　说完，他最后亲了亲月恩的鼻尖，变成了一只浅金色的高大英武的铁角鹿。
　　他坚定的挡在了月恩身前，英勇的面对着缓缓包围上来的鹿群。他低下头，用头上锋利的鹿角对准了自己的族人。
　　月恩的兽型还不到两米高，在面对着这些净身高三米多的铁角鹿时，他就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他惊惶不安的在雅楠身后走了两步。他想要走到雅楠身边，跟他站在一起面对危险。但雅楠却转过头，狠狠地顶在他身上。把他顶的差一点摔倒。
　　“嗷。”月恩委屈的低叫了一声。他不明白雅楠为什么要赶他走。他明明可以帮他的。
　　雅楠最后一次转过头来看他，最后一次发出一声温柔的鹿鸣。
　　然后，他转过身，向着那一圈围扑过来的族人们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