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错大陆当主神》v牧者v

23、第二十三章 血色的凛冬

　　经过了一夜的休整，雅楠和月恩再次在黎明前上路了。
　　时间不等人，润绿草原的天气正一天冷过一天。
　　凛冬将至，鸿雁南飞，最后一批飞往南方过冬的飞禽也已经启程了。
　　他们也跟上了南迁飞禽的尾巴一起出发了。
　　在经历了半个月的跋涉之后，他们两个终于在初雪之前赶到了帕西尔峡谷外的平原上。远远的已经能看到伫立在地平线上凸起的两座山峰了。
　　帕西尔峡谷外的额伦平原此时正是一片属于丰收的金黄色。
　　雅楠带着月恩走近这片金黄的时候，月恩很是惊喜的发现这种长着饱满谷穗的植物他居然认得。
　　“麦子？！”他坐在雅楠的背上惊喜的叫了一声。
　　原来，这片半人高的，一望无际的金色是一片野生的麦田。
　　只是，这片麦田看起来似乎是被什么成群的野兽奔踏着踩过好几趟，眼下都是东倒西歪的，这边矮了一块，那边秃了一片。看上去高低起伏竟有些像是涌动的波浪。
　　雅楠认出了那些留在地上的脚印。有些是铁角鹿的，有些则属于奇异种。
　　他有些担心的极目远眺着远处的山谷。相隔的距离颇远，从他们的位置根本无法看到峡谷里面。甚至连谷口的地方都看不太清楚。
　　月恩倒是没有雅楠那样的紧张感，他只沉浸在这么一大片麦田带给他的喜悦中。
　　雅楠小心翼翼的带着月恩走到谷口的位置。
　　这一路上颇为安静，就连这一片常见的灰鼠和毛兔之类的小动物都没见到一只。
　　雅楠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从峡谷中吹来的风里带着隐隐约约的糊味和肉类烧焦的臭气。
　　雅楠昂着头小心的抽着鼻子，仔细的分辨风里带出的气味讯息。
　　他闻到了烧焦的木柴味，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刺鼻的糊臭味。万幸的是，风中并没有奇异种身上特有的味道。
　　一只鹿想要做出皱眉的动作是很不现实的，那张长长的鹿脸上就算带上了担忧的表情也都被浅金色的皮毛覆盖了。
　　只有雅楠那双湛蓝的眼睛里能看出满含着忧虑和紧张。
　　帕西尔峡谷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此时，就连月恩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太过安静了。
　　除了细微的风穿过峡谷的带起的轻啸声外，在没有一丝的声音。
　　除了他们之外，就再也没有一丝活物的声音。
　　“雅楠····”月恩有些紧张的抓住了雅楠背上的毛。从心底里泛起一阵恐惧。
　　雅楠回过头来用自己黑黑的，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月恩的脸颊，无声的安抚着他。
　　随后，他谨慎但坚定的带着月恩踏上了那条进谷的小路。
　　当他们顺着艰涩难行的小路转过了三道弯之后，一片悲惨的血河地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浓郁的血腥气息像一片永不消散的红雾，笼罩着整座帕西尔峡谷。那血雾随着微风缓缓的涌动，像是少女戴在头上的艳丽的红色薄纱，在空中轻轻飘动。
　　峡谷中充满了尸气和血腥气。刺鼻到催人欲吐。
　　坐在雅楠身上的月恩被吓呆了。他僵硬的坐在雅楠的背上，几乎不敢去看眼前的场景。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奇异种高大壮硕的尸体，它像一辆翻倒的重型卡车似的，倒在了小路的尽头。
　　那只死去的奇异种嘴里咬着一颗断了角的鹿头，那颗孤零零的鹿头下面没有身子，一双瞪的大大眼睛满含着绝望与不甘望向天空，到死也没有瞑目。
　　这只奇异种的身上总共插着三支断掉的鹿角，两支在背上，一支插在脖子里。也是这支插在脖子里的断角要了它的命。
　　雅楠他们这一族之所以叫做铁角鹿，是因为他们的鹿角极其坚硬，堪比铁石，轻易不会折断。可是眼下这插在奇异种身上的三支断角，在雅楠一向平静的内心中掀起了惊涛巨浪。
　　他步伐沉重的绕过挡路的尸体，然而那尸体后面的一片炼狱才是真正骇人的场景。
　　曾经鸟语花香的帕西尔峡谷，润绿草原上最璀璨的珍宝，铁角鹿一族渡过寒冬的天堂，此时已是一片阿鼻地狱里的凄惨景象。
　　峡谷中原本绿草遍地，百花盛开的场景，此时已经是一片血海焦土。
　　谷中布满了尸体。有奇异种的，也有铁角鹿的。
　　有雌性的，也有雄性的。有孩子的，也有老者的。
　　那横倒在雅楠脚边，被咬死的鹿尸下，还护着一个被奇异种吃了一半的孩子的尸体。可以想见，当时他一定是拼死来救这个孩子的，结果却双双殒命。
　　那边烧焦的草棚子残骸里倒着三具漆黑的尸体，那是一个年轻的雌性，怀里还护着他新生的两个幼崽。
　　峡谷里到处是死去的奇异种和铁角鹿。只是奇异种的尸体比铁角鹿少，而铁角鹿这边更多死去的是雌性和孩子。
　　有些铁角鹿的脖子被扭到了奇怪的角度，有些则被撕成了碎片。有些被奇异种锐利的爪子开膛破肚，有些则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相比于雄狮部落里那些有着巨大牙齿和锋利爪子的雄狮们，铁角鹿一族的兽人只有一对锋利的鹿角而已。
　　而当这对鹿角无法保护他们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屠杀。
　　雅楠带着月恩越向里走，尸体就越密集，血腥的气味也越浓重。到了最后，简直让人遗忘了空气到底是什么味道的了。
　　只有冲脑的血腥气萦绕在鼻端，汇成了灵魂深处最深刻的恐惧。
　　当雅楠和月恩走到峡谷另一头的瀑布下时，密布的尸体堆了一地，简直没有了落脚的地方。
　　这一端，属于铁角鹿族的尸体更多，而且已经没有雄性那巨大的鹿身了。倒在这里被惨遭屠杀的都是雌性，孩子和老人。
　　那些被甩的到处都是的残肢断腿，充分的向雅楠表述了奇异种对他的族人做了些什么。
　　雅楠呆呆的站在峡谷尽头的瀑布下，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一个现实。这样一个血腥而残忍的现实。
　　奇异种从未在冬天进攻过帕西尔峡谷。
　　可是，它们这次来了。
　　不仅来了，还击溃了雄性的防线，屠杀了手无寸铁的族人。
　　“雅楠····”月恩从雅楠的背上滑下来，担忧的走到他身前。
　　他仰起头，看向雅楠垂着头，沉浸在绝望中的身影，抬起手轻而缓的抚摸着他的脸。
　　“雅楠····别放弃希望。”他坚定的说道：“一定还有人活着的。别放弃。雅楠，还有希望的。”
　　被月恩轻声抚慰着的雅楠低下头，缓缓的化作人型。他紧紧的环着月恩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他跪在他身前，虔诚而悲苦，那卑微的姿态像是在对神祈祷。
　　雅楠痛苦的紧紧抱着月恩，仿佛他怀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最后可以救他脱离苦海的浮木，是他最后的光芒。
　　月恩并不擅长安慰人，而且眼前的这种情况无论他说些什么，都会显得苍白而无力。他不想让雅楠觉得他是一个冷漠的不近人情的人。
　　他只能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头发，环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点点微薄的热量来温暖雅楠冰冷的身体。
　　“雅楠····别放弃啊····”他一遍一遍的说着，一遍一遍鼓励着的也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在他怀里无声哭泣的雅楠。“一定还有人活着的·····一定有的····雅楠···别放弃啊·····还有···希望的····”
　　雅楠无法回应月恩的话，他绝望到只能抱紧月恩。他已经顾不上这种力度会不会伤到怀里的人，他只是潜意识的不想放手，也无法放手。
　　终于，他跪在月恩身前，靠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脆弱的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祈求大人的原谅。
　　神啊，为何你要你的子民经历这种磨难？
　　神啊，我愿为你奉上我卑微的一生，只求你，求你垂怜你虔诚的子民。
　　神啊，请指引我。
　　求求你了。
　　我的神·····
　　救救我……
　　这时，一片粉红色的微凉雪花缓缓的落在了月恩脸上。他环着雅楠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向了昏暗阴沉的天空。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