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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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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托着邝露退回忘川岸边,简单探过她的伤势后,向左右召来两个天兵,“即刻送天妃回宫,请老君和岐黄仙人前去诊治,快!”
起身欲行,忽觉袖边一沉,他回头见邝露正紧紧拉住了自己,断断续续地道:“陛下,那——那柄妖刀淬了穷奇的
——毒血。你们,一定要小心。”
润玉俯下身,反手拍拍她的手背,和声道:“放心。”
彼时,鎏英、寒光、靖泽同妖界一众首领打得火热,缠斗不休。祭涂得空,已趁势携了妖刀向润玉扑过来。
此一仗已经完全脱离了这位妖王的掌控,令他无暇顾及什么利害关系,只想着如何打杀天帝。他若聪明些,合该同部众竭力绞杀魔尊鎏英,继而见好就收。如此也算完成了复仇计划的一部分,甚至可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只是人一旦慌乱了,总习惯孤注一掷。
润玉倒乐得见识一下祭涂的妖刀。只见他长臂一挥,赤霄剑已经灵活地回到手中,通身流动着金光。
若说曾经的天魔大战让润玉泄了心中怨愤,那么这场跟妖王之间的角逐才真正让他有了君临天下的豪情。
就实力来说,妖王果真可以和天帝比肩。所以在天兵天将助魔界扫清妖族祸乱,平息烽烟的时候,润玉和祭涂的交战依然如火如荼,刀光剑影里双方皆落了伤。
靖泽自诩得父君东华的真传,又继承了青丘的好胜之气,在解决了十来个妖精的围斗后,他对妖王祭涂也是跃跃欲试。
润玉慌忙拦下他,“我来。”
紫衣公子吃瘪,私以为天帝一心贪功,于是没有好气地道,“也好,你来吧,我先去瞧瞧邝露。”
天帝一怒,凶光毕露。润玉偏头草草瞪那狐狸一眼,接着提剑劈向祭涂,招招狠厉至极,但求速决。
正邪之战,天帝以自身血肉为献,迎上了祭涂的穿胸一刀,一派仙魔看得是目瞪口呆,润玉却不以为意应对从容,紧紧握着末胸的刀柄。霎时,赤霄剑不偏不倚地刺中了妖王的咽喉,为战事定下结局。
祭涂捂着脖子,然止不住上涌的鲜血大面积溢出。但他依旧是笑着,支支吾吾,“你···你也,也算不上赢,我的刀——”
天帝十分善解人意,索性替那艰难言语的妖王把话说完,“你的刀喂了毒。”
“她——都告诉你了。”祭涂并不意外,毕竟他还是如愿以偿地在天帝身上划出了条条伤疤,那才是要命的所在。
润玉点点头,“但她却没告诉你,本座和穷奇早已融为一体,你所谓的毒便不再是毒了。”他掀起袖子,露出半截手臂。
眼见天帝身上的伤疤接连愈合,祭涂的笑僵在脸上却再也挤不出一个字来,通红着脸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璇玑宫的仙侍一天之内受到了两次大规模的惊吓,先是天妃邝露昏迷着被搀扶回来,遍体鳞伤,然后是天帝陛下一路风尘地奔来,也是伤痕累累。
润玉衣服也没来得及换,浑然不知身后已被忘川的恶灵撕扯的凌乱不堪。他斜身坐在床边,见宫人已经替邝露换了衣服,清理了伤口,便开口问“邝露怎么样?”
卫儿她们吓得大气不敢出,还是月影上前回道:“娘娘浑身上下全是伤,不过最严重的还是额际的划伤,老君说恐怕要修养很长时间。”
润玉小心挑开邝露的鬓发,果然看到一道指长的伤疤,隐约有血渗出。“看起来也有些时间了,为什么还没有愈合?”
“娘娘全身的灵力皆已散尽——”话未说完,月影便抬眼迎上润玉森寒的目光,她埋头补充道,“现在同凡人无异,所以这些大大小小的伤恢复得格外慢些。”
“既是如此,那本座——”
月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万死,前已自作主张为娘娘渡了六百年灵力,非但未见起色,反而致使娘娘接连吐了好几口血。岐黄仙倌说娘娘现下非常虚弱,一时也承受不了太多的仙力,只能先将养一段时间再说。”
润玉扶额,沉声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月影犹豫着随卫儿她们离开几步又擅自退回来,润玉觉察到还有房内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稍稍回头道:“还有事吗?”
“奴婢···”
“陛下——”寒光着急忙慌地冲进来,差点扑到月影身上。他及时站定,拱手道,“火神,火神殿下求见。”
此番真是多事之秋,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润玉第一次觉得分身乏术,他缓口气,“请他进来吧。”
旭凤来时已听寒光草草说了三五句有关璇玑宫的情况,他的栖梧宫今夜也是未得安宁,值得庆幸的是都没出什么大事。但看到重伤的润玉和邝露时,难免还是有些震惊。
润玉摆摆手道:“我没事。”
“嫂子她——”
“灵力尽失,还很虚弱。”
“怎会!”旭凤微微怔忪,突然间想起些什么,“对了,今夜妖界果然派一队人马混入了天宫。”
“什么?”润玉挑起双眉,没想到祭涂原本的计划是这样。他今日若是没有离开天界而被这群小妖迷惑,怕是群妖真得吞并魔界了。
旭凤大为疑惑,“兄长不知?可此事原是嫂子一早通知我的,说穗禾已经与妖界联手,意在锦觅。我这才做了完全的准备。”
润玉仔细斟酌了旭凤的话,又看向月影,见她一副心虚的样子,他心下立时明白几分,复对旭凤道:“你那边如何了?”
“一应妖精尽数斩杀。穗禾重伤虽得侥幸逃脱,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旭凤径直将结果讲来,又简单同润玉说了几句话,便回去陪锦觅了。
“说吧,你都替邝露瞒了我什么?”润玉发问。
“陛下尚在瀛洲时,奴婢感应到了娘娘的踪迹,本有机会将她带回。但,但娘娘知悉了妖王的布置,她坚持让奴婢先后知会了魔尊和火神,而她自己继续留在魔界荒地将计就计,希望助陛下将群妖与穗禾一网打尽。”
润玉忽的笑了,脸上却无一丝笑意,“救了别人,那她呢?”
月影继续回答,“娘娘说,非常之时情愿一死,只希望陛下或有能力搭救于太巳仙上。她还说如果自己真得回不来了,那么这所有的一切,都无须惹您清听。”
思绪乱到飞起,他捏住眉心,淡淡吩咐:“下去吧。”
邝露原本沉沉睡着,突然像坠入了什么可怕的梦魇,口中不断说些个含混不清的话。
润玉凑过去俯身细听,也听不真切。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静心凝神尝试着感受她的神识,只触到一片慌乱和痛苦远无此前静水流深般的平和。
魇兽经润玉召回,哒哒迈着步子进来,颇通人事的丢下了日常欢脱的样子。在主人的指引下,它伸出长长的触角抵在邝露眉心轻易地将她的梦境吸食后吐出一个蓝色的泡泡。
待邝露恢复安定,润玉放眼观那梦境。见邝露跪在他母簌离的画像前读一段经文,周围有轰鸣的雷声炸开,她满目惊动泪如雨下。梦珠转黄,出现的便是他在九霄云殿受刑时的场景。
“原来这就是你最深的梦魇。”转头看她,润玉无奈地笑笑,“邝露,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