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移去花下人》怜歌笑

9、第九章： 下雪了

　　“哇——熙凤快看，下雪了！下雪了！”
　　这是桑梦瑶为数不多的几次看见下雪。天气就是那么冷冷的，干干的。从没未做过什么防护措施的桑梦瑶本来光滑白净的脸上也被这干冷的空气吸走了大部分的水分，摸起来就不是曾经的样子了，嘴巴也干的多出一层“保护膜”。于是不得不被奶奶逼着涂些黏糊糊的东西，让本该美好的冬季大打折扣。
　　但是今早醒来，心情就又是另外一番了。本推开门揉着慵散的眼睛上学，入眼便是白茫茫的一片。学校大门拐角处有一小片小菜园，估计也是附近的居民种的，总不该是门卫叔叔种的，他一大清早五点多就得开门，晚上等九年级放学，再加上老师们还要查寝，最早也是九点多。种菜本就该起早贪黑，都说干一行恨一行，这么一番推断准和门卫大叔没关系。于是桑梦瑶便一跳越过了栅栏，翻进了那片小菜园。
　　她从来都没觉得小青菜可以长得这么好看，从中间的心到外面一层一层的叶子，由小到大、由瘦到肥，加上上面覆盖的薄薄的一层霜雪，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划一的像是一个方队在风雪中守护者后方。
　　真好！今天中午就让奶奶用小青菜煮火锅吃！
　　前方矮矮的枝丫上满是大约一厘米左右的雪，虽说不是很厚，但此刻雪仍在不紧不慢的下着，细细密密的，比起小时候在江浙一带见过的雪，这算是比较大的了。轻轻一按枝丫，再次松手时便是一片飞雪。再按，又是一片飞雪。现在的梦瑶只恨自己没有那种画出大自然的实力；又恨自己平时书读的少，脑袋里想拿出来吟咏一下大自然的诗句也没有。到目前为止受过的七年义务教育，真真觉得对不住自己的老师们了。
　　再往前走，在这一片枝丫的狭长小路尽头，居然是一个小荒山。大有“缘溪行，忽逢桃花林”之感。这莫不是就是未来属于她和她的伙伴们的“超和平Busters”？
　　“嘿！桑梦瑶！”梦瑶正想的出神呢，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人，还是在这荒山野岭里的，差点没给她吓个半死。不过想想这一不是清明、二不是鬼节的，虽说是大清早也没什么好怕的，瞥过头一看原来是同班的祝又琴。
　　“哎呀我的妈呀，大清早的荒山野岭上，你想吓死我呢！”
　　“哈哈，不好意思啊，没想到。”
　　可能是自己刚才语气太过中了，祝又琴又非常坦率的跟她道歉，又整的桑梦瑶难为情起来。这个小姑娘平时在班里挺斯文内向的，自己这惊天一嗓子，怕是又拉一仇恨。
　　“唉～梦瑶你别动，你好像踩着菜了”
　　“哦，哪儿，我可不是故意的。”桑梦瑶一下子蹦走了，本来翻进别人菜园就不好了，居然还踩人家的菜。罪过罪过。不过回头一看，这哪是菜，就是一株埋在雪中的草，叶子的形状长得有点像锯齿，每片大概似大拇指一般长一般宽。
　　“这个叫鸡腿儿，根是可以吃的。秋天的时候最多，不过我还是喜欢等到下雪的时候再来挖它，这个时候的最甜了。”说着祝又琴将手放在雪和土壤之间的什么位置，稍稍一用力就把它的根拔出来了，替给桑梦瑶。
　　鸡腿儿。这个名字倒是有趣，估计是根据这根的形状而来的吧，它刚被又琴挖出来的时候捎带着些许的土，加上这中间胖两头略细的造型，一时间除了鸡腿也想不出别的什么名字来了。剥掉它的外皮就可以直接吃，凡放在嘴里凉凉的，甜丝丝的。这可是桑梦瑶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吃野菜呢，自然是兴奋的不得了，拉着祝又琴又挖了一堆“鸡腿儿”，回班的时候差点迟到。
　　果然不出她所料，大家看到她俩拿着这野菜进班自是羡慕的不得了，直恨自己不是走读生，也可以大清早的早早起床去雪地上挖野菜。大家熟练的剥着皮，吃的津津有味，还不时说出一些桑梦瑶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尤其是宁浩源，什么马蜂菜、香地菜、曲麻菜、苦碟子、刺刺芽、马蹄菜，听的桑梦瑶一愣一愣的，我这是欠了多少童年没补回来啊。此刻的她直可惜自己不是山里长大的孩子，错过了这么多美好的事物，想想几个小孩子在冬天的大雪下，三五个好朋友冻着通红的小手，在雪地里体验着爷爷奶奶传授给他们的生活经验，好比一次次冒险的经历，该是多么的美好。
　　不过看到齐志昂拿着那个带着泥土的“鸡腿儿”，从左手换到右手，再从右手换到左手，一副不知如何下手的样子，倒是莫名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鸣，但又自庆比他早几分钟知晓它，自是有三分得意。
　　“给我，我教你怎么吃。”
　　齐志昂望了她一眼，乖乖的递给她，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她剥，“我说大白，你怎么能也不知道呢？哦——也是，估计你的童年都拿去学习了，唉～可怜滴娃儿！”说着一边递给他，一手顺势要去摸摸他的头，齐志昂也顺势熟练的歪过去头，一手挡着又瞪了她一眼，接过来她剥好的“鸡腿儿”，：“我也是在外地上的小学，暑假才回来，我哪知道这么多。”
　　齐志昂的语气里不乏听出些许抱怨，接了过来看了半天仍不知这东西该怎么吃，桑梦瑶抱着膀子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笑的肩膀直抖。但又怕他不好意思便强迫自己转移话题。“我爸妈也在外地，他们在江苏那儿，你爸妈呢？叔叔阿姨他们在哪儿工作？”“他们啊，在厦门。”“哇哦！厦门哎~是不是可美？”“还行。我爸妈他们忙，也没时间带我出去玩。”“那你现在呢，你跟谁住在一起？”“我爷爷奶奶。”“哇哦，我觉得和爷爷奶奶们在一起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哩！你家远不远，我想去你家玩儿~”“那怎么行！”齐志昂刚才还算好好的在和她唠嗑呢，一说去他家玩态度就立马变了。桑梦瑶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半晌吐出一个“哦”字。老实趴回桌子准备上课了。
　　桑梦瑶估计自己是哪句话说的不对了或是说到什么痛处了，识相的不再多说话了，齐志昂明显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但也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他，便只好作罢。不一会儿老师来上课了，乱哄哄的教室也就安静下来了，桑梦瑶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无聊的英语课，视线却大多放在了窗外。
　　起先窗外就一直在下着雪，但这会儿似是下的又大了些。从原先的柳絮迎风起，到现在已是倾盆的鹅毛了。窗户上也是慢慢的上爬了一片雾气，白茫茫的一片视野中飘着雪花，大有一番置身仙境之感。此时漫天飞雪中来一仙子，约摸十七八岁，却已是为等一人轮回七万年，满头白发一身青衣，似是寻找着什么在雪地里徘徊。所走之处雪即为冰，右手一转便是一精致的八角冰雕，没走多久便俯身蹲下，在地上摸索着什么，柔顺的发丝簌簌落地，挨地之处皆结起冰棱，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突然她似是发觉身后有异样，一回头和桑梦瑶对了个正着，桑梦瑶下意识的要躲，她却早已凝冰为器，极为迅速的掷了过来，但可惜却被教室的窗户挡了下来，撞到窗户上也就只剩一片鹌鹑蛋般大小的雪花印。挡住了白雾腾腾的视野中的最后一抹仙境。
　　虽然那雪之利器被窗户拦截了下来，但桑梦瑶还是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难不成那雪花是有分身的，用了障眼法迷惑住了我的所见，桌子上的粉笔头莫不是它的本尊？
　　“桑梦瑶你起来一下，给我讲讲这篇阅读理解的主旨是在讲啥？”
　　“额——嗯——”
　　“B短文，老师说的是B短文。”这个时候班里的“信号”就一定要好了，尤其是同桌的，离你的方位最近，最容易接受，也最不容易被老师们屏蔽。
　　“CABD”
　　“哈哈哈——”班里静了一秒之后哄堂大笑。桑梦瑶摸了摸鼻子，这不就是B短文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随即又立刻鸦雀无声了，毕竟叶老师美丽的外表下有一颗“奴隶主”的心。在她的课上跑神，神仙也救不了你，等着收尸吧。但叶老师却也没说什么。“坐下吧，上课别跑神，好好听讲。”
　　班里又是一阵唏嘘。
　　“大佬大佬，膜拜了。连叶老师都敢不放在眼里。跪了跪了。”焦洋一下课就拱者手高举在面前，对着桑梦瑶拉着调一脸闹事儿的说道。桑梦瑶本想教育他一番，他却先“噢呜”的叫了一声，用手揉着头。不得不说，江昀晓这个脑门拍的真是及时，桑梦瑶心中暗暗叫好。但马上两手一摊，一副正经样儿：“不怪我咯！”随即又是一片大笑。焦洋也不闹了，“不过说真的，刚才叶老师瞟了你好几眼，你都没反应，齐志昂撞了你好几次胳膊肘呢，你都跟没知觉一样，想什么呢你？”桑梦瑶白了他一眼，“要你管，学你的习吧你！”
　　“呵！你这莫不是大白天的睁着眼睛也要和周公约个小会？”江昀晓吐槽道。桑梦瑶知道江昀晓这又是在因为她带头违反班级纪律生气呢，暴风雨的前兆。桑梦瑶一边收着作业本一边乱打岔，在昀晓这样的国民好干部还没发火之前赶紧抱着作业溜去办公室了。
　　一出教室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哆嗦了一下，真冷啊。教室里虽然没有空调暖气，但因为人多的缘故也是格外的暖和，衬的屋内外温差格外的大。低头一看，屋外的雪此时也已经蔓过鞋邦了，走起来真是一步一个脚印，缓慢而又坚定。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优美的伴奏，格外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