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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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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渝整个人怔住,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薄薄的一扇门,心脏剧烈的鼓动着。
敲……门声?
是敲门声!
竟然有人,不,有东西来敲他的门?!
距离他穿越到这里已经一年,这一年里,陆陆续续地他把周围几十公里,一百多公里都走过。
不仅人一个都没见到,连看到的动物植物都跟他知道的有些许的不一样,无论是模样,还是颜色,气味,都带着畸形。
除此之外,到处是荒废的房屋和道路,这里没有一丝绿色,没有任何可供人类生存的资源,他不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发生了什么,在他心底,他已经默默地认为这片地方,甚至更远的地方,只有他这一个人类。
那现在敲门的是人吗?
还是什么在这个环境下变异的动物,甚至……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沈之渝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突然,敲门声再次响起:“咚咚咚。”
他手掌握了握,想到作用在小别墅一楼的家园保护屏障,深呼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稍微缓缓,吞咽了一下紧紧看着门道:“你好,你是……人吗?”
门外还是那么的嘈杂,呼啸的风声吹着早已失去生命的沙土的尸体,拍打在周围的墙体上,仿佛刚才的敲门声是沈之渝的幻觉。
沈之渝这一瞬有一种迷迷茫茫,脑子灌进风的感觉,他有点怀疑,是不是他一个人待太久,已经有点心理不健康了。
忽然,一道低沉,寂静,还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传进来:“我是人类,我看到你生火的光。”
“!!!”竟然真的是人。
仗着家园规则里写得明明白白,房屋保护屏障范围内一切力量不能伤害玩家,太久太久没有见人的沈之渝蹭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门前。
他手搭在锁上,几秒后,“咔”地一下打开锁,拉开门。
一下子,他便跟门外的人面对面。
好高——
沈之渝脑子里最先浮出的,便是这两个字。
真的很高。
沈之渝是舞蹈生,身高一米八一,由于比例极好,不跟别人站着扎扎实实的比的时候,看着永远比别人高一截。
但眼前这个男人,就算他们不站在一起比,两人的身高也完全没有可比性。
绝对在两米以上,更准确的话,应该在两米三,到两米四左右。
身上的衣服穿得严严实实,就连手上都戴着一双手套,脸和脖子,还有下半张脸也被黑色的,灰扑扑的布包裹着,唯一能让沈之渝窥见的,只有他浅粉色的眼睛,还有雪白的睫毛,以及对比正常人肤色苍白到有些诡异的皮肤。
这两种颜色,放在其他人身上一定会带有靡丽,但哪怕只能看到这人的眼睛和一小段鼻梁,沈之渝感受的也是锋锐和铁一样的冰冷。
这极其矛盾,所以更加引人注意和探究。
沈之渝站在门内,语气里控制不住地带着一些惊喜地打招呼:“你好,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有什么事吗?”
男人深粉色的眼眸垂下,突然,他抬手把脸和脖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布解开,露出头脸:“你好,我是追击着几只沙兔意外来到这里的,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居住。”
“!”沈之渝眼睛忍不住睁大些许,望着眼前跟自己完全相反,轮廓极其锋利,冷硬,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纯男性荷尔蒙的男人。
在深粉色眼眸和雪白的短短一点寸头、睫毛的映衬下,这张冷硬的足以让任何生物脸红心跳的脸也变得冰冷,甚至带上了几分奇异的异种感。
就是有点过瘦了。
作为艺术生,沈之渝比大部分人更喜欢美的事物,他回望着男人:“沙兔?”
赫野提起手里一只脖颈快要掉,比普通兔子大两圈的灰色兔子:“我想用这只沙兔,换在这里休整的时间,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种兔子沈之渝也看见过,但他抓不到,也不敢吃,但他现在却注意不到这个,他紧紧地望着因为被赫野高大的身形挡着,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的院子里的东西。
车!
一辆底盘很高的越野车!
只是那车使用的痕迹非常严重,浑身还被沙土糊着,上边还有一些加改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沈之渝只有一个念头,他很需要一辆车!
这一年以来,除了一点点攒路上吃的粮食,他频繁在外的最大原因就是他想要找到一辆可以从这里开到G省兴市的车。
可一直没有很好的收获,被人们丢弃的车不少,但要么因为前后左右的车窗被风沙砸破,要么底盘不够高不能适应恶劣的地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有油,附近的几个加油站他都找到了,却连一滴油都搜不出来。
这个人,不仅有车,还有油。
沈之渝的目光艰难地从车上移开,接过那只沙兔:“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肉了,进来吧。”
要是没有看到这辆车,沈之渝可能会斟酌了又斟酌才考虑这件事,但现在,要是这人不主动提出,他都要想办法把人留下。
说着,他往门边退了退,让身高惊人的男人有充足的空间进来。
当男人的腿一迈进门槛,沈之渝耳边响起家园的提示音:
【检测到有陌生生命体进入玩家领地,家园房屋保护屏障已开启,屏障范围内,一切对玩家造成伤害的攻击将无效】
听到这声音,沈之渝无比地安心,走在前边带着男人往沙发走去。
而转过身的他不知道,赫野的目光在这间普通的乡村小别墅上扫过后,落在他身上。
其实在敲门声响起之前,赫野已经在这间别墅的窗外站了十几分钟。
他仔细地,把沈之渝从头看到脚,又从脚尖看到头发的末梢,大脑推算着他所有可能的来历。
但每一个,最后的走向都脱离了科学,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沈之渝太健康,太干净了,脸上的神情,眼里的目光,都是赫野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
就好像一个从天而降,出现在这个废土末世里的清澈见底的湖泊,看到他的人,都会被他绝对的吸引,毫不迟疑地升起探究之心。
想要明白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能在这里活下去。
已经走到沙发边的沈之渝把死掉的沙兔放到火盆旁边的铁架子上搭着,招呼赫野坐下后跟在地球一样地问:“吃饭了吗?我刚煮好麦饭,一起吃点?”
光是周围地区的环境,沈之渝就明白现在的地球粮食和水都很稀缺和紧俏,但是一年没见到人他难免有些激动和还行,又想跟这人套近乎,干脆拿食物来打开话题。
赫野深粉色的两只眼睛望着他,默了片刻后,“只在昨天吃了半块粮团,谢谢。”
“粮团?”他这么就接受了套近乎,沈之渝还挺高兴,就是对他嘴里的食物很感兴趣。
赫野望着不知道粮团是什么的他,道:“用一些粮食,还有粮食的秸秆,根系,碾碎在一起捏成的团。”
粮团是目前各地几个大基地最好的食物,需要用很多的东西去交换,赫野有时候会交换一些,还会交换一些辐射没那么严重的水。
但是哪怕是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很珍贵,有时候必须拿命去赌的东西。
废土上,很多他看见或者没看见的人,连粮团的味道都闻不到,吃的是畸变度很高的植物动物,喝的是因为辐射各种颜色,各种质地的液体,或许它们曾经是人类能够吃,或者欣赏的东西,但现在,它们就是慢性毒药。
而这样的慢性毒药,数量还不多,每时每刻都有人渴死饿死,每时每刻都有人因为辐射引起的各种疾病哀嚎死亡。
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不一样,他的头发是健康的,带着一点自然光泽的黑。
他的皮肤饱满,莹润而有弹性。
更甚至他是胖的(舞蹈生,一米八一,体重才一百三十五的沈之渝:胖!倒地不起JPG),脸上,脖颈上,身体上,都有一层肉。
而光是听到他的描述,沈之渝就觉得拉嗓子,更不会觉得味道好。
他道:“那正好吃点麦饭,不过我煮得不多,咱们一人一碗,不够吃的话我们就烤那只你带来的沙兔。”
说着,他从厨房拿来碗筷,掀开锅的盖子,先盛了一碗递给赫野:“有点烫,当心烫手,对了,我这里没有什么盐了,这顿没有放。”
倒也不是一点都没有,这一年他四处搜寻,在一些角落搜刮到一些。
但全部加起来都没有一斤半,他只有在特别馋,身体对盐的渴望已经到达临界点的时候,才放一点。
赫野望着自己手里的麦子粥。
饱满的,一点也不干瘪的麦粒被煮得裂开了一条条缝隙,一股浓郁的清新的味道占据了他所有的嗅觉。
这跟他闻过的所有味道都不相同,没有一丝一毫废土上必不可少的刺激性喝引人呕吐的各种各样的气味。
他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滚烫,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地把碗往嘴边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