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玖卫初歌》梁不白

95、第九十五章

　　下午快两点的光景，子初也没有回来，玖歌告诉自己，等到两点，如果这个人还没回来，她就放弃，她再也没了以前那股子一直傻傻等的勇气了，为了看见一个人，而等上一天，如果真的等到了又能怎么样呢，你所有的幸福都是在对比中被放大了以后才感觉到的幸福。
　　早上的会开了很久，会后结束，子初一个人回到办公室处理一些问题，工作都处理好以后，才发现已经到了下午，她想要回去睡一觉，没去吃饭，直接走回了公寓，等快到楼下的时候，看见了等在那里的玖歌。
　　玖歌感受到了一个目光在看着自己，抬头去找，就遇上了子初的眼。她将身子从树上移开，向着子初的方向走过去。
　　微风吹过，树叶间哗哗作响，金黄色的光穿插在空气中，子初看见，那张正在褪去稚气的脸在一点点向着自己靠近。她没动，就站在原地，等着她过来。玖歌的目光在她高领的针织衫上扫了一眼便移开了，开口说道：
　　“朋友邀请我去参加她店里四周年庆的聚会，就在她店里，应该就是一些熟客什么的吧，可以带家属，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看着玖歌说话沉着的样子，子初心里有些刺痛：“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回答完后，玖歌又递给子初一个询问的眼神。
　　“好啊”
　　子初的回答却是出乎玖歌意料的干脆。
　　“中午吃饭了吗？”玖歌又接着问道。
　　“你一直等在这里吗？”子初反问着。
　　“怎么不告诉我你在这里等着？”子初紧接着问道。
　　玖歌没回答，跳转话题说：“我想吃烤鱼了，陪我一起去吧。”说完便转身走在了前面。
　　子初赶上她的脚步，走在了与她并肩的位置，开口说道：“我也没有吃，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情，最近刚回来，很多东西上手都很慢，很多事情的处理方法跟外面也是不一样。”
　　“嗯，”玖歌没多说什么，人就在身边，她反而不知道应该聊些什么。她突然发现她们对彼此的现在一无所知，甚至话题，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才好，曾经她是那个话很多的人，现在这个人好像变成了子初，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而她现在才发现。
　　烤鱼上蒸腾的热气缓解了气氛的尴尬，两个人都吃的认真，都想说些什么，又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
　　“你”
　　两个你字被同时说出，然后又都默契的低下了头。
　　一餐烤鱼吃下来，两个人说起来的话加起来也就十句，从店里出来，玖歌不知道应该向哪里走了。
　　“送你回去吧”玖歌提议道。
　　“你下午还有什么事吗？”子初问着，玖歌摇摇头，没说话。
　　“那就去我那里吧，我下午没什么事了，不用再去办公室了。”子初又接着说道，玖歌没说不同意，她就当做玖歌默认同意了。
　　“讨厌我吗？”走的路上，子初又问道。
　　“恨我吗？”玖歌还没出声，子初又问道。
　　“嗯，讨厌你，恨你，可是比起这些，我更喜欢你，我恨的，讨厌的不是你离开，而是你回来以后，变现的好像你离开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玖歌平缓的语气下，又藏了多少波澜呢。
　　两个人进入到校区以后，就陆陆续续有学生注意到了，消息很快又发布到了论坛上，刚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被炒了起来。
　　“我知道，我也讨厌我自己，这样的我自己，伤害你的我自己。”
　　子初将话说完，觉得送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承认自己的错与不堪，是一件非常难的事。
　　听到子初的回答，玖歌侧过头去看，欲言又止后，最终将头转了回来，视线四处分散着，什么也没说。
　　下午仅剩不多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两个人在学校公寓内也没说什么，玖歌进到屋里内，就找了一本书来看，子初没打扰她，就做着自己的事。
　　直到屋内的光线暗下来，已经不适合看书了以后，玖歌才合上书，提议着到了出发的时间。
　　一路上，子初都心中好奇，但是她没有问出来，看到弈秋店外的牌子，子初心中的好奇与困惑就解开了，这个时候她承认，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这些玖歌自然不知道，玖歌现在困惑的是，一会大家见了面会不会尴尬，她咬了咬牙，决定尴尬就尴尬着吧，希望今天尴尬了一次，就没有下一次了，希望以后，大家都能好好的生活，向前走。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今天歇业，进到店内参加活动的人要出示邀请卡片，玖歌正有些为难的时候，弈秋就从店内出来了，将她们二人迎了进去。邀请卡都是她手下的人负责的，本来前天想要借着邀请卡的理由还能见上一面，可惜错了过去，昨天弈秋又很忙，今天天色一暗下来，她就把手头的事情都分了出去，总在店门口晃悠着，等着玖歌过来，好接她进来。
　　店内已经来了很多的人，平时在后面见不到的糕点师傅今天也都出来了，店里除了一半是自己准备的食物，另一半都是在有名的铺子里叫外卖过来的，怎么说也是店庆日，不能让大家太过辛苦。
　　弈秋只看了子初一眼，便认出来她是那画像上的人。她回来了，这是弈秋见到子初后的第一个意识，弈秋觉得奇怪的是，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亲昵的举动，她明白这其中一定还有问题。她心里有一种感觉，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比以前更有可能争取到她的爱，她为自己这样想觉得奇怪，又来不及去深究。
　　“姐，介绍一下，这是我家属。”
　　“这是店老板”
　　玖歌给两个人相互介绍着，弈秋在心里暗暗想着，见到了真人以后她也明白了为什么玖歌会惦记她这么久，这样的相貌与气质都俱佳的人，的确是不多见的。
　　子初也在心里打量着弈秋，面上并未表露出什么。
　　弈秋拿出官方的微笑来，讲了两句客套话：“你们吃好，玩好，我去招呼其他地方。”
　　玖歌笑着点了点头，子初看着，心底就升起了一股醋意，她回来以后，她都没有对她这样笑过，即使有着那些问题的存在，可是在爱情里，我们又都是不讲道理的，意识到这一点后子初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她发现自己这次回来见到她，变得越来越小女生了。
　　弈秋走后，玖歌回过神来与子初讲：“她店里的东西很好吃，还有一些看着是从外面买过来的，不过味道应该也不错，尝尝吧，待会晚点，可能会有一些他们准备的节目吧。”
　　子初点了点头，玖歌发现了她的不悦，又不明白为什么，以为她是不喜欢这里人太多，就接着说道：“要是人太多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们一会就先离开。”
　　“你跟这里的店主很熟？”子初边问边想用餐区移动。
　　玖歌跟上了她的脚步，说了一句：“还好吧。”
　　说道这里，玖歌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心里又不敢确定，只好假装她什么都没懂的样子。
　　“是挺不错的，每一样味道都很好，是能够让人记住的味道。”
　　玖歌笑了笑附和着：“是吧”
　　品尝美食的时间，总是过得快的，等到八点的时候，就到了表演的时刻，店里的一块地方被留了出来布置成了一个小舞台，准备好节目的人一会会轮番上去，还有一些互动环节。
　　弈秋虽然在各地来回忙着，来回转悠着，却还是不时的会找着玖歌的影子，看着她们两个的情况，如果说刚才是因为有外人在而不作出亲昵的举动话，那么后面也没有就只能说明她们之间还有些问题没有被解决。
　　趁着玖歌不在子初身边的间隙，弈秋绕道了子初的身边。
　　“玖歌把家属藏的太好，以前都没听她提起过。”弈秋先开了口。
　　子初笑而不语，并不准备接上她抛出的话。
　　见到子初没回答，弈秋也就没再绕弯子：“你并没有让她快乐，不是吗？你不在的时候没有，你回来依旧没有。”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避开谁。
　　没有多想，子初就开了口：“我没有做到的事情，你能做到吗？”子初没有回答弈秋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回去。
　　子初不想再跟她说些什么，转过身子想要去找玖歌，后面又传来的声音，却打乱了她的节奏。
　　“那画上的人是你吧。”
　　子初听得出来，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肯定句，弈秋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她却听得清清楚楚，周围的吵闹声好像消失了，弈秋的这句话，说到她心里面去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变得赤裸裸的，就好像有个声音在她心门上问：你面对你自己犯下的错了吗？
　　子初背着弈秋站了一会，没有回头，没有回答，又接着往前走了。弈秋看着子初离去的方向，眼神变了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