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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差不多全村的人都出来给风送行。风谢绝了大虎送他的鸡,二牛送的鹅,三娃送的猪,四喜送的羊……带上了五阿婶烙的面饼,六顺娘煮的鸡蛋,屠户七阿根现剔的几根肉骨头……刘大户狠心咬牙送的五两银子,还有就是白文彬给他的一块银牌,上面雕着一支笛子一柄剑交叉在一起。
头一天的晚上白先生给他这面银牌的时候嘱咐说:“好男儿志在四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在家处处好,出门事事难……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天有不策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要记住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啊……”然后洒下泪两行。
风感动得直挠头:“先生,说白点好吧?偶……米听懂……”
“总之你要记住,江湖险恶,万事要小心。这块银牌是我跟他……跟一个朋友当年闯荡江湖时的信物,黑白两道的见了多少都会给些面子。遇到什么危难,你拿出来,也许会有用。”说完又取出一包银子,“这里有二百两银子,你带着,穷家富路。出去如果不习惯,随时可以回来。”
第二天一早,子玄动身去了泰山,子楚跟子敬两个带着小风和笨笨回到了京城。小风被带到子玄的谅王府。虽然主人李子玄不在家,可是这些年,子玄的谅王府到一直是封老五在当家,所以当封五爷把小风跟笨笨交给管家李忠并吩咐他安排好小风的住处时,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又过了十天,李子玄才回家。
李子玄现在首要的三件事就是:君寒的葬礼,报仇和查处内奸。偏偏皇太后听到君寒的死讯一病不起,虽然那不是他的生母(奇怪的是君寒也不是他的儿子),可是子玄还是要尽孝,随侍在测,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回家了。前两件事急不得,君寒的大葬要倾天鉴择时择地,想朝廷出兵也要花时间说服皇上,他现在也根本没有功夫跟皇上提这件事。所以现在能办的就是清查内奸——子敬说得不错,府内一定有萧无极的探子,否则不会这么巧,自己刚走君寒就被劫持了。
李子玄实在是忙,忙的竟忘了自己家里已经住进了小风这么一号人物。当初封五把小风托给管家照顾时,只说风是他们王爷的朋友,好好伺候着,别的就没有交代了。管家李忠也就不知道自家王爷的这个朋友是什么门道,跟王爷有什么交情,不过,看风的样子既不象王侯将相,也不象世外高手——李子玄的朋友大概就是这么两种人——可能只是很普通的打秋风的那种食客朋友吧,于是只把风安排在了客房,领着他熟悉了王府的环境,又拨了个小厮服侍他,被小风拒绝后也就罢了。
风住进谅王府半个月了,这谅王府在城南的市郊,占地千顷,风光如画,出府门不远有个不太小的树林子,是小风每天带着笨笨出去散步踏青的必到之处。
这天小风带着笨笨跑得远回家迟了,看着渐渐偏西的残阳小风高叫:“看谁先跑到家!”说完撒腿就跑,笨笨不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等着主人跑出去二十来米了,才撒开四条腿儿飞奔,果然还是先小风一步跑回了谅王府邸。风输了这场比赛,笑着抱起笨笨揉搓了一阵,笨笨给小风在耳朵后面抓揉得舒服了,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一人一狗笑闹着进了府门,突然隐隐听到有好多女人在哭,还有人喊冤枉,笨笨立起耳朵听着,呜呀了一声(怎么了?)小风摇摇头道:“过去看看!”
一人一狗顺着声音来到一个慌僻得近乎没落的侧院,越走近哭喊的声音越大,里面好象有很多的人在喊冤。风推门走了进去,只见男女老幼的足有二十几个人跪满了大半个院子,看衣着都是这府里的下人,每个人都被绑缚着,差不多每一个人都在喊冤。
有一个男人,四十岁不到,风认得他是谅王府的一个管事叫李孝。这李孝正背着手来回走着,边走边说:“是谁干的就承认下来吧,也免得连累大家一起受罚。王爷说了,一天找不到内奸就跪一天,十天还是找不到内奸就要送你们大家去见官了!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跪跪瓦片这么简单的了。”
小风这才发现这些人的膝盖下面都垫着瓦片,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已经摇晃着身体似乎坚持不住了。时值盛夏,毒天辣日头的,这些人不知道已经跪了多久!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小风大喊一声:“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跪了多久了?”
李孝转身看到是小风,扯出个假假的笑脸道:“是风少爷。这里没您什么事,是这府里丢了东西,王爷派我拷问他们呢。您还是先回去吧。”
“我不回去!你赶紧放他们起来!”
那些跪着的人小风都没见过,这时听到李孝尊称他少爷,而且他又在为他们说情,有几个人已经转身对着小风开始磕头,一边喊着:“风少爷,我冤枉啊,不是我干的啊……”跟着几乎所有的人都对着小风磕头哀求。一个老家人前后晃了晃,终于昏倒在地。
“老人家!老人家!”小风抢上前叫着扶起那老人,又对李孝吼道,“谁让你这么干的?你这么大胆子敢私自用刑,如果弄出人命谁负责?”
“我……是封五爷让我拷问的,也是他说的这个法子。风少爷,我一个下人听差办事,您就别难为我了吧……”李孝见人昏倒也有些慌了。
风忍住怒气瞪着李孝,终于说:“先让他们起来,到有荫凉的地方歇歇,给他们喝点糖水,我去问封五。”笨笨也威胁地对着李孝叫了一声,李孝只好说:“那你们就先起来吧,等等看封五爷还有什么吩咐。”
风一路打听着来到后花院,果然见到封子楚跟邵子敬正在喝茶,见小风气冲冲走过去,子楚先笑问道:“小风这些日子过的可好?怎么了?好象在生气?”
风走过去辟手抢下封子楚的茶杯问:“后院的那些人犯了什么罪,你要人私刑拷问?”
“什么私刑拷问?”邵子敬不明白。
“私刑?不会吧,我吩咐过不准用刑的,李孝怎么搞的,莫非是泄私愤?”封子楚倒不认为李孝有这个胆子。
“不准用刑?这么热的天,那些人跪在瓦片上一整天了,食水未进,再跪下去要出人命了!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封子楚笑了笑道:“小风你先坐下。事情的原委你不清楚,我这样做已经是很照顾他们了,否则送去见官,要受尽严刑拷打,那才叫用刑呢。”
“那么多人到底犯了什么法?”风深深呼吸了两口,尽可能平静地问。
“他们中间有萧无极的探子。”
“他们中间?那里有二十几个人,难道都是萧无极的探子?”
“我肯定内奸就在他们之中。”
“内奸有几个?”
“不会太多,一个或者两个吧。”
“那里跪着二十几个人!再说你又有什么证据?”小风大吼。
“我若有了证据早送他去见官了,正是因为不知道内奸是谁才拷问啊!”
“把人放了!”小风咬着牙压低了声音道,满脸威胁的表情认真得可怕。
“好!”封子楚点点头到,“来人!叫管家。”
李忠来了,低头垂手站着。封子楚吩咐道:“去告诉李孝,把那些人放了,每人给十两银子,打发出府吧。”
李忠应了声是,小风哼了一声道:“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