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待归》安静的原始人

69、突发.阴谋 可这人，剥

　　一大早，点秋就被放出来，常嬷嬷也过来了，都在外面候着。

　　谢三显然不想说，大概是借着她们解释。

　　“点秋，你仔仔细细说清楚，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蔡媛面容严肃。

　　“回夫人，少爷最近要我注意着院子里丫鬟的动静，前晚本应该轮到触春守夜，但是触春感冒了，连着我也不舒服，就让盼夏顶了去。触春借口出去解手，我就偷偷跟着，没想到就看见触春打开了房间的门窗，常嬷嬷和少爷都在里头看着，旁的也不太清楚了。”点秋的确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蔡媛点点头，挥手让点秋下去，又请常嬷嬷坐下。

　　上次事情过后，两个小丫鬟被打了，常嬷嬷竟然一点事没有，蔡媛就很纳闷，一查，原来常嬷嬷是谢三的奶娘，又得谢三重视，这身份自然不同寻。

　　不过常嬷嬷坚持不坐，说是不合规矩。

　　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事情的强因后果。

　　这是个伤感无奈的故事。谢三自幼长在已故的老侯爷身边，跟着宫里的关系也近，最重要的是文成武就，老侯爷的生前就叹过，不是嫡长子，很是可惜。

　　随着年岁见长，二老爷越发荒唐，唯一的嫡长子身子又不好，当时府里就在传，这侯府的世子说不定得归到谢三头上。

　　在这个关口，谢三被人下药，落水了，好在药性不强，可是又突然冒出一波黑衣人，凭着水性，这才躲过去，但是在水里泡了大半天，身子也坏了。

　　这后来查来查去，顺着药，就查到了二老爷身上。

　　二老爷自是不肯承认，也没有关键性的证据，因而也是没有办法。

　　这打击谢三来说过于沉重，身子坏了不说，出手的很有可能是自己的亲兄弟，这心结不是说解就解的。

　　明里没办法，暗地里一直在追查，总得知道自己到底栽在谁手里，不想这一查，就查出触春了。
　　“那触春的背后人是谁呢？”蔡媛抖着问出了这句话。

　　“是二夫人！”常嬷嬷说出了蔡媛最不愿意听的名字。

　　一时半会，真的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竟然是蒋氏，这是为什么呢？明泰堂的富丽堂皇，对谢三身体的异常重视，以及那一句，二嫂对不住你，原来早就谋划好了。

　　躺在椅子上久久不语，怪道谢三讲那样的话，可是这是为什么呢？为着世子吗，不像啊。

　　“触春养着院里的几株花，经常往花房走，二夫人也是喜花的，身边的丫鬟也是时时去，倒是经常偶遇，也递过东西。那丫鬟也是招了的。今天还在三公子和盼夏的水里下了药，这屋子里的炭盆子也都熄灭了，还准备去开了门窗，这是想冻死三公子呀！”常嬷嬷觉得蔡媛实在心软，禁不住打击，索性全说了出来。

　　蔡媛呆呆地听着，整个脑袋都是蒙的的。

　　“触春为什么要帮二嫂，这说不通呀，她不是无父无母吗？”蔡媛抓住一点，更何况触春是喜欢谢三的，那眼神蔡媛绝不会看错。

　　“这，老奴倒是不清楚，触春招了，这个死活问不出来。”常嬷嬷也很疑惑。

　　“我去问，你帮我守了门！”蔡媛一起身，径直走过去。

　　还是那个病弱的模样，温温柔柔。

　　“夫人好！”竟然还起身问好。

　　“你为什么这么做呢？”直截了当说出来了。

　　“夫人，您总是这样，这般直接。做了就做了，哪有什么理由！”触春很是爽快。

　　“你别当我不知，你对少爷？”蔡媛也不饶过她，直接揭穿。

　　“夫人，我已是将死之人，给我留个体面吧。”触春哀求。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且说出来！”蔡媛坚持不懈。

　　“夫人不是人人都如你一般幸福的！”这眼泪哗啦哗啦地流着，哭得很是伤心。

　　毕竟不忍，可是这事情定要问个清楚，你是现在告诉我，还是当着三公子的面问。

　　触春无奈，悲凉地说：“夫人，折断翅膀才能留在原地，不然就飞了。”

　　“你，怕是疯了不成！”蔡媛实在不能理解。

　　“二夫人许诺我做姨娘”触春全部招了。

　　可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第一个才是真正的原因。

　　转身就准备出去，没有去西厢房，径直出了院子，也没有去明泰居，就往那荷花滇走去。

　　“夫人，您慢点！”小绿跟后面喊，小紫拿件披风匆匆跟上。

　　起初，越走越快，丫鬟们也不做声了，后来，就慢下来了。

　　想这事，很是心酸，这经历搁谁身上都那么痛苦；又气愤，谢三竟然一丝口风都没透露，这是不相信自己；又是懊恼，平常竟然一点都没发觉，还有难过，蒋氏的真心照顾，蔡媛的确感受到了。

　　这兜兜转转还是走回来了。

　　“看什么呢？”蔡媛先去烤烤火，去了些寒意，坐了过去。

　　“一本小游记，倒是记载了志怪之事。”谢三看上去已经好多了。

　　蔡媛盯着他，也不好开口。

　　“我无妨！”谢三很是正常。

　　“也是，我不过是白担心！”蔡媛笑笑，突然不想再说。

　　“你这是怎么了？”看着蔡媛脸色很不好，谢三问道。

　　“我能有什么呢，不过是絮絮叨叨，惹人烦！”蔡媛说完，就走出去了。

　　也是，自己的担心值当什么，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人家算得好好的，稳当得很。

　　清心阁这两天主人们在闹矛盾，行事做派一如从前，但是那热闹劲却是没有了。

　　谢三觉得蔡媛实在有些莫名其妙，放下身段哄了几次，依旧是不冷不热，因此也不愿意再热脸贴上去。

　　蔡媛呢，其实也理不清自己的心意，谢三没事，找出凶手，自然是皆大欢喜，但是心里始
　　终有一根刺。

　　他与他的关系，蔡媛是主动的给予，进攻，谢三是被动的承受，回应，自己与他而言，到底算什么呢！

　　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好，不要侍疾，不用请安，台下的意思就是不要打扰。

　　至于明泰居，蔡媛一直不敢去。

　　可是老夫人传话过来的，说是二嫂想见蔡媛一面。

　　蒋氏靠在床上，蔡媛下意识拿了个枕头塞下去，蒋氏笑笑，蔡媛没有说话，眼泪含在眼眶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想质问她。

　　“我自小没有妹妹，后面一串弟弟，看到你，倒觉的多了个贴心的妹妹。”蒋氏依旧是轻声细语。

　　“二嫂，为了他，值当吗？”蔡媛终究是问了出来。

　　“当然不值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嫁了他！”蒋氏实话实说，顺手擦了蔡媛落下的眼泪。

　　“在家，娘亲总跟我说，将来嫁过去是做掌家娘子，未来要做世子夫人，侯爷夫人，得学好礼仪，外面不比家里，我总有些担心，没想到嫁过来，公婆好相处，小姑子小叔子都是极好的，连着大嫂，也不过是几句口舌，可偏偏教我碰到了他。”蒋氏笑了笑，都是凄苦。

　　“院子里的丫鬟都让他糟蹋完了，这不外面还不放过，什么油头粉面都往里面钻，多荒唐，前段时间收了个罪犯家的女儿，这银子什么的不说了，可这人，剥开来看，都是脓水，碰到事，那是躲得远远的，生怕你沾染到他，这一辈子就栽他手上了。”

　　“可是，你为何又要对他这么好？”蔡媛不解。

　　“是呀，我恨不得他立刻死了，但是不能啊，我还有子泰，子泰太弱了，本来他有个帮手，我就不在乎那些了，真的，三弟妹，世子什么的，我不想了，可是天杀的,这天杀的。”蒋氏的脸上都是狰狞。

　　“不能啊，他死了多好，可是他得继承当上侯爷啊，这样子泰才能当上世子，可爹要改主意了，不能啊，三弟妹，不能呐！”蒋氏整个人都泛着苦。

　　“哎，都是自取的，我对不住三弟，不过我从来没有想要杀掉三弟，我就想让他病着，只要病着就好。三弟妹啊，我在家也是娇小姐，千宠百宠，父母也教导我向善，也不知怎么就走到这条道上了。”蒋氏含泪说道。

　　“可是，那晚……”蔡媛没有说完。

　　“三弟给我留面子了，孩子早就不行了！那天晚上不过是做戏，为了留你一晚。”蒋氏哭着说。

　　“嬷嬷说，游湖那晚还有黑衣人！”蔡媛继续问。

　　“三弟妹，到这地步，我再不骗你，以子泰名义，我没有派什么黑衣人！不过，我对不三弟，就是因为我作孽，所以孩子没了。”

　　“二嫂，我不恨你，真的，可能是因为夫君没有出事，我是难过，我替夫君难过，也替你难过！”蔡媛总是很单纯。

　　“我对不小三，他把我当姐姐，我却，也好，真的，发现了也好，不然，不然，我停不下来的。”蒋氏竟然笑了。

　　“二嫂，这样何苦呢！”叹了一口气，蔡媛问道。

　　“是呀，大概是苦惯了吧！所以你要甜一点，咱们女人啊，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你好好跟三弟过。事情是我做的，别怪子泰，他人小，若是心大，就帮我顾着些！”蒋氏像是释怀了。

　　房间里的谢三依旧再看书，一切都像回到了最初，蔡媛走上前去，直接问道：“你难过吗？”
　　谢三一愣，这两天不怎么搭理自己。

　　“嗯。”谢三下意识回答。

　　“二嫂待你好吗？”蔡媛又问。

　　“好，很好。”娶媳妇，老夫人就把所有的担子都卸下来了，不论是出去游学，还是家里吃穿，井井有条，处处都是细心，老夫人跟谢三犯了冲，也都是劝着帮着。

　　“那爹想改立世子，是真的吗？”蔡媛又问。

　　“真的，爹怕二哥撑不起，不过我拒绝了！”谢三悲叹。

　　“二嫂说她只想让你病着。还说根本没有派黑衣人杀你。”蔡媛传话。“我知道，冻一宿身子不就又回去了！”谢三苦笑，若是蒋氏再狠心点，谢三甚至会下杀手，这是这件事又不能这么算。

　　“二哥很不好，二嫂受了很多磨难，可是二嫂也从来没有想过找二哥分担。”想到蒋氏的神情。

　　蔡媛继续说道：“我生你的气，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万一，你怎么了，我怎么办？”

　　谢三叹了口气：“没确定的事，我不能让你担忧。”

　　“怎么不能，夫妻不就是一体的，你跟我说，就算做不了什么，陪着担心也是好的。”蔡媛很坚定。

　　“嗯。”谢三听进去了。

　　蔡媛心情好转，继续问道：“二嫂那儿怎么处理。”

　　“二哥要和离，嗯，看爹娘怎么处理吧！”谢三说。

　　蔡媛钻到谢三怀里。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蔡媛主动。

　　“之一？”谢三有疑问。

　　“还有姨娘呢！”蔡媛拱了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