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
-
谭子叙收到郁见的信息之后就亢奋了,陈阳觉得莫名其妙:“我说我媳妇怀孕,你这么高兴干嘛?”
谭子叙收住笑,拍拍他的肩膀:“替你高兴。”
陈阳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有病得治啊,兄弟,别自己看,神经病都不知道自己有病。”
谭子叙追上去一顿暴揍:“你才有病呢,神经病。”
郁见接着问谭子叙:“看几点场,什么时候下班?”
“看十八点四十五的?”
郁见翘首期盼,猫在宿舍等谭子叙回复,这一等就是四个多小时。
下午两点左右,急诊来了一个小女孩,六岁,小名妞妞,父母说小孩下午玩滑梯,没有注意底下有一根树枝,将□□给戳伤了。
孩子送过来的时候很乖,不哭不闹,谭子叙查看了伤口,将孩子妈妈单独叫过来问说:“孩子到底怎么伤的?”
孩子妈妈急了:“怎么了,医生,什么问题,是他爸今天带的妞妞,说玩滑梯伤的。”
谭子叙听着,表情严肃没跟孩子妈妈说什么,让护士喊来了谢医生,谢医生看了看伤口,眼神跟谭子叙交流了一下示意他出去说。
“你陪着孩子,我等会过来。”谭子叙跟小琪嘱咐完和谢医生一起到了安全通道。
孩子妈妈见医生们严肃的表情,想起来了什么冲出去找孩子的爸爸。
“会阴二度撕裂,不像是树枝造成的,我怀疑是性侵。”谢医生低着头,咬着牙似乎压着情绪。
“报警。”谭子叙在说出这两个字之前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是他认为最好的办法。
“这事儿还是得先问下孩子妈妈,我看见孩子妈妈在外面和她老公吵起来了。”李想医生开了门进来,看是知道情况了。
“你别冲动。”谢医生看着谭子叙,眼神中有些迟疑。
谭子叙没说什么,推了门出去。三位医生就看见孩子妈妈和孩子爸爸互相撕扯着。
“你这个畜生,动到我孩子身上来了。”孩子妈妈破口大骂。
“你个死马马儿,你说什么搞子,你还要不要脸。”男的也毫不示弱,用家乡话骂起来。
“你个龟孙子,你敢欺负我妞妞,给你脸不要脸,我要报警,我要报警。”孩子妈妈拿起手机要报警,却被男的一把夺走,摔在了地上。
“你敢报警试试,你今天要是敢报警,以后就别想进我家门,看哪个男人养你们母女两个。”男的拉扯着女的衣服,将女的推倒在地上。
护士长王丽叫来了保安,正要将男的拉走,小琪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妞妞出来了。
“爸爸妈妈,你们别打了,是妞妞做的不好,妞妞不哭也不闹,你们不要吵架了。”
妞妞童真的声音惹得孩子妈妈哭出来,慌忙走过去抱着自己的女儿:“不是妞妞的错,妞妞是个好孩子,是妈妈不好,医生会治好你的。”
谭子叙佯装过去看妞妞情况,问孩子妈妈:“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女的一听,紧张地拉着谭子叙的手臂不放,抱着孩子死命地摇头:“不要啊,医生,我是吓唬他的,报了警我们母女俩都没有活路了。”
谭子叙蹙眉,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位30多岁的母亲问:“为,为什么?”
“他是顶梁柱,就他挣钱了,我是二婚,再离婚就嫁不出去了,而且妞妞还小,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她长大之后怎么办,还嫁人吗?”孩子妈妈坐在妞妞床边,一边看着自己的乖女儿一边说。
谢医生是知道谭子叙在南京人医的事迹的,怕他感性占了上风,一直留意着,护士长王丽还有小琪也只是低着头做着手头的事情,急诊一室一时鸦雀无声。
妞妞躺在床上,见大人们都不说话,握着她妈妈的说问:“妈妈,我的病很严重吗?”
“不严重,不严重,医生叔叔和阿姨会帮妞妞治好的。”孩子妈妈带着哭腔笑着说。
妞妞听完,开心地笑了:“那以后还可以跟爸爸玩了。”
谭子叙一听,紧皱的眉头更深了,拳头紧握,冷冷地说道:“带家属去外面签字吧,孩子要做手术。”
孩子妈妈听到站起来,额头抵在女儿的额头上,笑着摸着女儿的脸:“妞妞啊,你比妈妈坚强。”
说完,擦干泪,像是下定了决心。
护士小琪带孩子妈妈去外面签字,男的看到了立马冲过来:“你要是敢报警我就不拿钱给妞妞治病。”
孩子妈妈勉强笑了笑:“没有,我们母女俩还得靠你呢!”
小琪白了这对父母的一眼,拿了手术单回去就说起这事儿。
“你说这孩子妈妈是不是傻,妞妞还小,跟着这种男的以后还不是受苦,说不准以后还会来医院呢!”小琪抱怨着,“妞妞还说爸爸,呸,不对,继父,呸,也不对,那畜生对她好,小孩子不懂事,现在想想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好。”
“既然孩子妈妈不报警,我们就不要多管闲事。”王丽说。
“这不叫多管闲事,这叫为民除害。”
“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医患纠纷还少吗,别到时候孩子家长来闹事。”
“闹事怎么了,闹的越大越好,让其他人看看这对父母的嘴脸,性侵自己的女儿,虽然不是亲生的,没准儿还有恋童癖,做妈妈的还隐瞒不报,看这情况肯定不是第一次了,这是亲妈吗!”
“闹大?那你是想上新闻联播,还是人民日报?”王丽调侃。
“要不然我们发个微博。”小琪看着谭子叙试探性地说。
谭子叙缝合完,才抬头悠悠开口说:“你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么精彩,我要是不报警是不是对不起你俩这精湛的演技。”
王丽和小琪刷的一起点点头。
手术后,谭子叙将妞妞送到病房,发现已经有警察侯着了。
小琪问:“是谁报得警。”
警察指了指孩子妈妈说:“趁他老公去上厕所借你们医生手机报案的。”
“哪个医生?”
“你们急诊的那朵铿锵玫瑰啊!”警察语气里带着赞叹。
谭子叙稍微有点惊讶。
远处,谢医生拿着病例低着头像个没事儿人走过来不经意地说:“上头知道了你们可要替我作证,是孩子妈妈问我借的。”
众人笑着竖起大拇指:“好。”
谭子叙做完笔录看到孩子妈妈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两手蒙着脸,走近能听到小声的抽泣声。
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妈妈是这世界上最坚强的,谢谢你没有在妞妞最需要你的时候放弃她,长大之后她会感激你的,你做的很对。”
孩子妈妈认真地听完,擦干眼泪,跟谭子叙道了谢,推开门去陪妞妞。
谭子叙听着病房里的欢声笑语,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和郁见的约会,飞快地跑起来。
走廊上一个正打热水回来的中年妇女看到了,顿下脚步,多打量了谭子叙两眼,特地返回去问护士站的护士:“刚刚那位医生是谁啊?”
“急诊室的,谭子叙谭医生。”护士说,“怎么,您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没事,就随便问问。”中年妇女忙摆手,墙上有人按了床铃,护士急着去换药水,也没有多问。
郁见刷完《神奇动物在哪里1》,一直到六点都没有等到谭子叙回复。
每隔半小时还刷一次朋友圈查看于晨的最新动态,心想着要是被于晨约走了怎么办,那紧张和喜悦被猜疑和不确定所取代。
而后,清醒之后的郁见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神经质的人,窥探别人的私事,揣摩其他人的行为。
收到谭子叙消息时的悸动已经不在,现在就像是收到心仪的礼物,原本应该欢欢喜喜地接受礼物并回赠,而自己却在揣测送礼物的人是怎么知道要送什么,和送的人的那份心意。
郁见一直都在羡慕别人,有帅气的男朋友,极好的老公,美满的家庭,顺心的工作,却怎么也做不好自己。
从前,她说要好好做自己,那个优秀令人羡慕的自己,待想要发愤图强,老天爷却下了一场大雨,这雨一直下,她带着父母无处可寻,没有躲雨的地方,看不到太阳,没有希望。
她常说再难也要努力,可是待阳光射进来,自己却退缩了,是害怕吗?
她不懂自己。
郁见依旧买了1845的票,一张。
电影院内人不是很多,五个人,两男两女,她是落单的那个。
电影熟悉的前奏响起来,郁见想起很早之前,应该是大一的那年寒假,在家刷完了《哈利·波特》电影版全集。
当时看到《死亡圣器下》斯莱特林首席男模德拉科·马尔福的mother说出那句“Dead”的时候的紧张不亚于现在。
全场漆黑,屏幕忽明忽暗,里面讲着不看字幕就听不懂的英文。
叽叽喳喳都没有自己的心跳来得好听。
郁见假装认真地看着电影,眼神却出卖了自己,她不自觉地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瞧。
瞧啊瞧,待那个人坐到自己身边之后,心底如电影屏幕上那个满头鬓发的部长大难不死后的喜悦感和侥幸油然而生。
他来了。
那看来今天也不是那么丧。
因为一切都刚刚好。
连迟到都是那么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