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琳一同学

14、第十四章

　　谭子叙吃完饭接到急诊电话说送来了一个刀伤休克的女病人，赶到急诊一室，拉开帘子一看，有点吃惊:“怀孕几周？”
　　护士小琪答:“第30周，产检都是我们医院做的。”
　　“怎么受的伤？”谭子叙问。
　　小琪站在一旁看着病例，护士长王丽正在准备血浆，两个人好像都没有听到谭子叙说话。
　　“送来的时候失血两千多毫升。”小琪说。
　　“这都差不多人体一半的血了。开放一个静脉通道，706代血浆。”谭子叙带上口罩，准备检查病人伤口，“给我棉签。”
　　王丽准备给病人输血浆，小琪将棉签递给谭子叙。
　　谭子叙弯着腰查看伤口:“伤口很深。”
　　“已经通知妇产科了，医生马上过来。”王丽说。
　　谭子叙直起腰，口罩之下是看不清表情的脸，说:“是自己捅的。”
　　小琪和王丽面面相觑，看着这个年轻的母亲，好像不敢相信。
　　“这怎么想自杀呢？”小琪说。
　　“我去找病人家属，病人马上送手术室，孩子得取出来。”谭子叙嘱咐完出了门。
　　外面来了一家子人，娘家婆家正吵着撇责任。
　　婆家说:“我女儿在你家过得什么日子，你们是不是见这一胎是女儿就逼她流产。”
　　“现在谁还重男轻女，是不是亲家输了钱，想让小沁跟我们借钱还，小沁不愿意，是不是你们逼的。”
　　“什么输钱不输钱，我们怎么会逼自己的亲女儿，就是你们家嫌弃我们家穷。”
　　两个人站在医院的走廊上争吵着，见医生出来了，又忙着围上来。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一直站在一旁闷不做声的中年男人冲上来问。
　　谭子叙摘下口罩，看着这个男人和他身边满脸皱纹矮个子的女人问:“你们是她爸妈？”
　　“嗯嗯，医生，我们是。”
　　“病人子宫被划破了，羊膜也破裂，孩子必须要取出来，但是孩子能不能活不能保证。”
　　“什么叫不能保证，医生你可得保证啊！我这可怜的女儿啊！”娘家妈开始哭天喊地。
　　谭子叙皱眉，脸色不悦:“她老公呢？”
　　“好啊，医生，反正是个丫头不要紧。”
　　“我儿子还在外地呢，没回来。”
　　谭子叙听着看着声音的来源，入眼的是一个挎着包，带着金戒指金耳环的胖女人。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应该是她丈夫。
　　娘家妈一听，身上的劲儿又上来了，直起身扯着嗓子骂:“好啊，我就说你们嫌弃这一胎是个女孩，是不是故意让我们小沁捅的，你个丧尽天良的。”
　　“你别这么说，我可没让她捅。”
　　“还说没有，你让大家来评评理，人是在你家出事的，不是你是谁。”
　　谭子叙无奈的看着这出闹剧，转身进急诊室，临走被人抓住手臂。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我可就这一个女儿。”
　　谭子叙看着他点点头:“我们会尽力的。”
　　回到急诊室，病人已经恢复了意识，谭子叙和护士推着担架去手术室。
　　“医生，孩子，保孩子。”病人有气无力地说。
　　谭子叙俯下身，听到了，看着她，眼底有不解和隐忍，开口才发觉自己嗓音沙哑，却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捅他？”
　　他在问，为什么要杀自己孩子。
　　有泪从眼睛里流出来，年轻的母亲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小琪叹着气:“这世间那会有狠心的妈。”
　　“谭医生，肯定是外面那个重男轻女的疯女人让捅的。”
　　“好好干活，管闲事干嘛？”王丽带点训斥的意味说。
　　“这不是好奇吗，怎么会摊上这么个婆家。”
　　“我瞧着这娘家妈也不像是个好人。”王丽也加入闲聊。
　　谭子叙依旧还弯着腰，转头眼神看向别处，不一会儿整理好自己情绪对这个年轻的妈妈说:“留点力气等出来跟你孩子说。”
　　他这样安慰着，用坚定的语气，相信这个知错就改的母亲。
　　善良如谭子叙，向来不惮以最恶意的打算揣测每一个人，包括那个丢掉自己的父母。
　　两个小时的手术，很成功，孩子被取出来，没有受伤，但还是要送到保温箱观察几天。
　　产妇悠悠转醒，刀伤手术也做完了。护士正在换药水，见她醒了，去叫医生。
　　“孩子怎么样？”产妇急切地问守在一旁的父亲。
　　这个不爱说话的父亲拉着女儿的手，忍着泪安慰:“孩子很好，很好，很像你。”
　　产妇松了一口气，喜极而泣。
　　“爸爸，你别哭，我不疼。”产妇伸出手擦拭着自己父亲脸上的泪。
　　今天我当了母亲，我知道为人父母之责任，也明白了父母对我的爱。
　　“爸爸，我答应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伤害自己和孩子。对不起，爸爸。”
　　“不，是爸爸太懦弱，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爸爸，不哭了，我这刚刚生完孩子，总是哭可不行。”
　　谭子叙在病房外顿住脚不忍打扰，小琪跟在他后面也停下来。
　　“她老公回来了，一回来就将他妈给赶走了。”
　　“哦？”谭子叙做完手术又接了急诊，没有听到八卦。
　　“对，刚刚还在病房呢，听说很有本事，挣钱多，这婆家也是个有钱人。”
　　“本来小两口在外面住的，这不怀孕了就回婆家住了，可谁成想，婆婆是个狠角色，本来就看不上媳妇娘家，因为穷，门不当，户不对，加上怀的是不带把的，趁着儿子出差就在孕妇耳边吹风，这孕妇也是个犟脾气，吵着吵着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就说:“你是不是逼我和孩子一起死。””
　　“家里没人劝吗？”
　　“这些都是保姆说的，婆家爸爸是倒插门，在家老婆说往西他不敢往东的主。”
　　“其实谁也没料到她会真捅啊，真是个烈女。”
　　谭子叙听完，看见前面走来一个人，带着眼镜，穿着西装，很是斯文。
　　“哎，这就是她老公。”
　　谭子叙抬脚，先他一步进了病房。
　　孕妇的父亲见医生来了忙起身道谢，给后面的女婿做介绍。
　　谭子叙例行检查完，嘱咐了两句回到急诊室交接完下班，已经是晚上11点。
　　到了家，袁慧正在用微波炉热饭。
　　“儿子回来了，快来吃饭，刚热好。”
　　“妈，我不是让你别等了吗？”谭子叙端着碗，看着坐在沙发上打盹的谭伟说，“爸，我不是让你拦着妈别等我吗？”
　　“你妈不听啊，我能有什么办法？”谭伟站起身，扶着老腰回房睡了。
　　袁慧给谭子叙倒了杯茶，坐到他对面:“要是干急诊累的话，咱们换个科室吧，让你爸去说，他那个老脸还是有用的。”
　　“妈，医院哪个科室不累人的。”谭子叙笑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没事，妈，我是医生还能不知道自己身体状况吗。”谭子叙低着头吃着，饭菜还冒着热气，一切都温馨到恰到好处。
　　可是，谭子叙知道，秘密在掀开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它的价值，只是自己还在拼命伪装。
　　装着自己和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没什么不一样，还是谭家的宝贝，谭家的子叙。
　　他小时候曾问袁慧:“妈妈，为什么给我取这样的名字。”
　　袁慧眼神顿了顿，笑称:“因为你是我和你爸生命的延续，我们故事的续写啊！”
　　可是现在，他是真的不知道了，子叙，子叙，延续的是谁的生命。
　　他不敢问，也没有勇气问，他怕那个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

　　谭子叙第二天醒来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跑步跑到半道上才想起来看微信。
　　郁见的信息在第二行，未读信息1，谭子叙点开。
　　郁见回复说:“没干嘛，去体检的。”
　　谭子叙知道郁见没说实话，上面提示她撤回了一条信息。
　　昨天郁见发完那条信息便后悔了，手忙脚乱地撤销，祈祷了一晚上希望谭子叙没看见没看见，见他迟迟不回，知道自己的祈祷老天爷听到了。
　　为什么撤回呢，因为郁见想起来前几天的微博热搜，某演员批小鲜肉顶胯动作存在性暗示。
　　郁见看到博主发的视频封面竟然是偶像易域，便点开来耐着性子看完了。
　　是剪辑的易域早些年出道时的舞蹈视频，当然还有其他明星的，视频里有摸裆的，也有正规正矩的舞蹈动作。
　　郁见看着性暗示这三个字觉得过分解读了，再想想自己刚刚的话。
　　谭医生，我晚上睡不着。
　　这人物换成老公，时间晚上，事件睡不着，这还能干啥啊！
　　郁见被自己吓到了，这要是放到网上，说成是赤裸裸地勾引可真是不为过。
　　郁见庆幸啊，安心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到公司，看到谭子叙微信回复:“晚上睡不着觉？”
　　郁见。。。纳尼，what，why？